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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民間環保組織的資源獲取：正當性與其他資源
資源，是非政府組織實現其服務於公共利益的必需條件，非政府組織從政 府獲得資源的總量、種類（包括人力資源、物力資源、財力資源和制度資 源）、渠道、方式等，都對兩者間關係具有直接影響。非政府組織的性質、規 模、出身、主要功能與其資源（包括經費、合法性或正當性地位的獲得、社會 資本）來源之間有直接關係，同時也影響非政府組織與政府關係的形態。66R.
A. W. Rhods 在研究英國的中央與地方政府關係與治理時，提出行動者用以合作 或競逐的五種組織資源，包括權威（authority），指一種決定政策方向或授權其 他組織的權力，主要為公部門的資源；資金（money）指一組織擁有的財力資 源；正當性（legitimacy）；資訊（information），指制定政策所需的各種訊息 與取得資訊的能力；組織能力（organization），指包括人力、技術、設備等。
一個組織所擁有的資源越多，相對地也會更具有權力，可以在組織之間的關係 取得優勢地位和較大的裁量權。67康曉光、鄭寬等人在研究中國大陸民間組織 與政府合作策略時，將政府可提供的民間組織的資源分為七種類型：資金、組 織體系、官方媒體、登記註冊、活動許可、政府領導人、影響決策的機會。68 以下從九家民間環保組織的實證案例說明其從環境中獲取各種資源的情況。
壹、研究對象：九家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
一、北京的環保組織
（一）自然之友
1993 年 3 月，自然之友發起人梁從誡、楊東平、王力雄和梁曉燕開始議論 並探討在中國大陸建立民間綠色組織的必要性與可能性。4 月，幾位發起人草 擬了章程並以「綠色環境文化協會」名義向國家環保局提出註冊申請，但遭打 回票。1993 年 6 月 5 日，梁從誡、楊東平等人在北京的玲瓏園公園舉辦了第一 次民間自發的環境討論會，即玲瓏園會議，對自然之友的成立具歷史意義。由 於註冊申請未獲批准，經中國文化書院院務委員會同意，開始以「中國文化書
66 虞維華，「非政府組織與政府的關係－資源相互依賴理論的視角」，公共管理學報（哈爾
濱），2005 年第 2 期，頁 32~39。
67 R. A. W. Rhodes, Beyond Westminister and Whitehall: the Sub-Central Governments of Britain (London: Unwin Hyman, 1988), pp. 91~92.
68 康曉光、鄭寬、蔣金富、馮利，NGO 與政府合作策略（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10），頁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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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綠色文化分院」籌備組名義重新向文化部申請註冊。691994 年 3 月 31 日，
經文化部辦公廳同意，民政部社團司註冊，「中國文化書院·綠色文化分院」
（簡稱自然之友）獲准成立，並有了第一批會員。
自然之友創會理事長梁從誡於 2010 年去世，目前理事長為楊東平。自然之 友是中國大陸知名度最高、最具影響力的民間環保組織。自然之友原本以社團 名義註冊掛靠在文化部的文化書院，2010 年則改為掛靠在北京市朝陽區科協，
全名為「北京朝陽區自然之友環境研究所」。70
自然之友現有全職人員 18 位，兼職人員 4 位，3 位全職志願者來自德 國、台灣、法國。目前自然之友在北京地區組建 3 個主題小組，分別是觀 鳥組、植物組和登山組。全大陸各地建立 9 個會員小組，分別是武漢小 組、襄陽小組（綠色漢江）、廣州小組、上海小組、河南小組、南京小 組、深圳小組、浙江小組、福建小組（廈門綠十字）。（訪談編號，B-1-1，2011）
自然之友曾發起的重大干預政策活動，包括：自然生態保護問題，諸如保 護滇金絲猴和藏羚羊等活動。1995 年，自然之友開始關注雲南德欽縣因原始森 林被砍伐而危及滇金絲猴生存的問題。除通過媒體向社會通報事實外，還直接 向中共中央領導寫信呼籲，並參與滇金絲猴和滇西北天然林的保護行動。1998 年，美國總統柯林頓訪問北京，梁從誡與其會面並贈送一張滇金絲猴母子的照 片；同年，自然之友與中央電視台合作，揭露德欽縣仍在非法砍伐天然林的情 況，引起中共當局關注，使問題獲得解決。1995 年，自然之友開始關注青海可 可西里的藏羚羊保護問題，除支持綠色江河楊欣建立的「索南達傑自然保護 站」外，還關心野犛牛隊的反盜獵活動。1998 年秋，梁從誡為藏羚羊貿易問題 致信英國首相布萊爾並得到對方回應。1999 年 2 月，梁從誡就藏羚羊保護問題 寫報告給大陸國家林業局，促成 4 月的「可可西里一號行動」。71當時中國大 陸社會對藏羚羊的關注，與自然之友的倡導有關。
在城市環境問題方面，自然之友曾推動首鋼搬遷、發起圓明園環評聽證 會、26 度空調節能行動等。圓明園環評聽證會則起因於 2005 年初，「圓明園 湖底大面積鋪設防滲膜」一事引起社會廣泛關注。4 月 1 日，自然之友和多家 民間組織發表聲明，呼籲圓明園管理處儘快委託具備資質的環評部門針對此事 開展環境影響評價，並籲請環保部門針對環評報告書召開聽證會，也希望能參 加相關環評、聽證會工作。同時，自然之友和博客中國聯合舉辦「圓明園生態
69 自然之友網站，http://www.fon.org.cn/index.php/index/post/id/110。
70 自然之友網站，http://www.fon.org.cn/index.php/index/post/id/855。
71 自然之友網站，http://www.fon.org.cn/index.php/index/post/id/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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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遺址保護研討會」。4 月 6 日，國家環保總局宣佈將於 4 月 13 日上午舉行聽 證會。時任自然之友總幹事薛野代表自然之友出席聽證會並發言，薛野在會上 出示自然之友觀鳥組自 2003 年以來對圓明園生態進行的跟蹤觀察報告和照片，
說明湖底鋪膜對生態有著破壞性影響。7 月 5 日，國家環保總局要求圓明園東 部湖底防滲工程必須進行全面整改。
另外，自然之友也高度關注西南水電開發問題。2004 年 1 月，自然之友和 中國社會科學院環境與發展中心、雲南省大眾流域管理和推廣中心等五家機構 共同舉辦「水電工程的經濟、社會和生態環境影響研討會」，要求針對西南地 區的「跑馬圈水」運動，儘快組織有關部門與專家就如何綜合規劃，加強協調 開展跨部門跨地區的調查研究，促進重大專案論證中的公眾參與等。除進行環 保政策倡導和介入政府政策的行動，自然之友從 2006 年開始，每年出版一本年 度環境綠皮書「中國環境發展報告」，強調用民間的角度紀錄、審視和思考中 國大陸的環境狀況和發展態勢。近年來，自然之友把焦點移向城市垃圾分類處 理，並將宜居城市作為該組織的工作目標，著手參與城市垃圾管理規劃等問 題。
（二）綠家園志願者
綠家園志願者簡稱綠家園，成立於 1996 年，是中國大陸最早成立的三大民 間環保組織之一，由人民廣播電台記者汪永晨與金嘉滿等人一起成立，現該組 織的主要負責人為汪永晨。
綠家園在參與者方面是志願者制，在活動部分主要採取項目制，目前 有全職人員 4 個，兼職人員 4 位，主要關注江河保護的議題。（訪談編 號，B-2-1，2011）
綠家園主要關注江河保護，曾發起影響重大的反對怒江建壩活動。2003 年 8 月，大陸國家發改委通過怒江中下游水電開發方案，綠家園發起和聯合其他 大陸民間環保組對此案表達反對，並推動一系列反對活動；2004 年 2 月，大陸 總理溫家寶在發改委上報的「怒江中下游水電規劃報告」上批示：「對這類引 起社會高度關注、且有環保方面不同意見的大型水電工程，應慎重研究，科學 決策。」隨後國務院退回發改委報告，怒江水電工程緊急叫停。72除了推動反 對怒江建壩、反對木格措建水庫等運動，綠家園還從事環境記者沙龍、江河十 年行、黃河十年行、樂水行、北京觀鳥活動；與其他環保組織聯合發起「26 度
72 何忠洲，「怒江爭論重塑中國決策」，中國新聞周刊（北京），2006 年第 6 月 26 日，頁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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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活動」、「圓明園防滲工程」聽證會、「中國江河綠色行動倡議書」、綠 色選擇等。73
（三）公眾環境研究中心
公眾環境研究中心（IPE）成立於 2006 年 5 月，中心主任為馬軍，該 中心於 2008 年到北京市民政局註冊，掛靠在北京市朝陽區科協，但 2006 年就開始運作，主要做汙染地圖。目前全職與兼職人員約 14~15 人，還有 來自國外的志願者，流動性較高，理事會 7 人，每年開一次會。主要工作 內容是出版各種報告，調查汙染情況，研究分析，將調查結果透過網站或 媒體公布。（訪談編號，B-3-1，2012）
相較於其他兩個北京的環保組織自然之友、綠家園，公眾環境研究中心的 工作，更注重發佈調查和研究報告。2006 年成立以來，該組織主要從事公佈
「中國水汙染地圖」和「中國空氣汙染地圖」數據；在建立兩個大型汙染地圖 與資料數據庫後，2007 年 3 月 21 日，公眾環境研究中心聯合其他 20 家民間環 保組織發起綠色選擇倡議書，希望大陸民眾利用購買產品的權利，選擇綠色企 業產品，借由綠色消費促進企業重視其對環境的責任和行為。2008 年 10 月，
進一步提出綠色選擇聯盟，推動公共部門和私營部門合作開展供應鏈環境管 理，一方面推動企業加入聯盟，促進企業重視環境問題，遵守環保法規。74目 前參與綠色選擇聯盟的民間環保組織已達 41 家。
公眾環境中心與綠色選擇聯盟最受注目的一次行動，是迫使全球 IT 業龍頭 蘋果公司讓步，允諾公佈供應商名單，並讓供應商接受第三方監督與檢測。
2009 年中國大陸出現一系列重金屬汙染事件，公眾環境研究中心與其他環保組 織聯合調查，發現許多重金屬汙染來自全球知名 IT 產業的代工廠。2010 年 4 月，公眾環境研究中心和達爾問等 34 家環保 NGO，陸續對外發佈 IT 產業重金 屬汙染問題的調研報告，與 29 家知名 IT 品牌溝通，推動其加強供應鏈環境管
2009 年中國大陸出現一系列重金屬汙染事件，公眾環境研究中心與其他環保組 織聯合調查，發現許多重金屬汙染來自全球知名 IT 產業的代工廠。2010 年 4 月，公眾環境研究中心和達爾問等 34 家環保 NGO，陸續對外發佈 IT 產業重金 屬汙染問題的調研報告，與 29 家知名 IT 品牌溝通，推動其加強供應鏈環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