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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吸引越來越多的行動者進入決策過程。61「政策企業家」，更是形成反對議 題和行動的核心角色。
民間組織的公信力很重要，在干預政策時，通過各種渠道把意見傳遞 給政府；給他們寫報告和方案，政府不是鐵板一塊，有的領導人贊成你的 觀點，有的反對。我們會去政府找同盟軍，有些官員雖不能公開支持，但 表示願意私下支持，只要有人提出，他們就會響應，但必須是為了公共利 益和公眾的，不是為了私利的。（訪談編號，S-2-1，2011）
從研究中的九家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行動策略分析，大陸民間環保組織 進行政策倡導和影響政策的方式和行動，基本有以下幾種：一、出版與調查研 究；二、參與政策規劃；三、寫信給決策官員或向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遊說
（行政或立法遊說）；四、媒體宣傳；五、發動利益相關者行動，包括抵制；
六、參與政策執行。從上述倡導行動策略來看，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與西方 的非營利組織一樣，也積極扮演政策倡導的角色，努力介入中國大陸環境公共 政策的決策過程，他們主要運用體制內的手段，同時也利用相關的政策和法 規，諸如根據「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暫行辦法」（2006 年 3 月 16 日公 佈）、「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和「環境信息公開辦法（試行）」（2008 年 5 月 1 日實施），要求政府履行「保障公民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
的承諾，申請信息公開、提起行政復議和行政訴訟等法律行動等方式，雖然效 果有限，但也會對政府部門執行官員形成壓力。
然而，受限於當前中國大陸的威權政治體制，尤其是行政機關不允許合法 的示威遊行存在的嚴格控制下，使他們很少採用西方常見的遊行示威抗議、請 願等體制外的行動策略；而在法令的監督和訴訟部分，則因專業化程度高，中 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因規模小、欠缺法律專業能力的人才，只有部分民間環保 組織有能力採用此一策略。
第二節 民間環保組織的媒體資源運用
Maxwell E. McCombs and Donald L. Shaw 在探討議題設定和大眾媒體時指 出，大眾傳播媒體透過每天的新聞選擇和處理，在無形之中將民眾的注意聚焦 在某些議題中，且媒體擁有對社會事件解釋力，足以影響社會大眾對事件的認 知。大眾媒體在選擇公共議題的行動本身，就提供人民對公共事務的暗示，也
61 Andrew Mertha, “‘Fragmented Authoritarianism 2.0’: Political Pluralization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The China Quarterly, Vol. 200(December 2009), pp. 99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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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民眾形成政策偏好。62從大眾媒體對民眾的影響和議題設定能力來看，媒 體可以作為非營利組織進行政策倡導或活動的一項重要的社會資源，非營利組 織的政策倡導議題可以透過大眾傳媒傳播和擴散，進而影響民眾對議題的看 法。運用媒體可增加非營利組織政策倡導的聲勢，使其在政策過程中更具影響 力。
壹、民間環保組織與媒體的關係
Berry 的政策倡導策略研究提及的困窘和對抗策略，即指非營利組織若將公 共政策的缺點公諸於社會，則能有效地刺激決策者去改變此一政策，達到政策 倡導的目標。63媒體作為公共空間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重要的社會資源和力 量。由於中國大陸當前的行政與法律等方面不夠完善，與其他國家相比，媒體 對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的政策倡導更為重要，這也是中國大陸政治和社會現 狀的現實選擇。64根據中華環保聯合會調查，中國大陸草根環保組織影響政府 環保政策的方式，包括：提書面建議書（34.8%）；協商（21%）；媒體影響
（51.6%）；項目合作引導（27.4%）；集合抗議（1.6%）；其他（6.5%）；沒 有影響（6.5%）。65由調查數據可知，運用媒體影響，是中國大陸環保組織影 響政府環保政策的最主要的方式。
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的發展與改革開放的宏觀背景分不開，與其他國家 相比，媒體對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更為重要，這是由中國大陸當前的政治體 制和制度環境所決定的。66首先，在民主國家或社會，民間組織動員社會資源 可運用許多手段，而在當前中國大陸政治體制和社會轉型期，中國大陸環保組 織的社會動員手段缺乏，與媒體合作，成為環保組織主要、甚至是唯一有效的 工作手段。其次，中國大陸許多問題的解決都仰賴行政手段，具有一定行政化 色彩，而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提出諸如環境案件或問題，都希望引起政府注 意，進而出面解決；另外，媒體能為民間環保組織在解決問題方面提供相對特 殊的管道。例如，一些無法通過媒體傳播給公眾的訊息，透過媒體也能送達給 相關的政府官員或部門，從而使這些官方部門注意環保組織揭露的環境問題 等。
62 Maxwell E. McCombs and Donald L. Shaw, “The Agenda-setting Function of Mass Media,”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Vol. 36 (1972), pp. 176~187.
63 Jeffery M. Berry, Lobbying for the people, p. 269.
64 劉海英，「中國環保 NGO 與媒體的合作」，頁 34~57。
65 中華環保聯合會，2008 年環境藍皮書－中國環保民間組織發展狀況報告，頁 22。
66 劉海英，「中國環保 NGO 與媒體的合作」，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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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方面而言，在經濟體制改革過程中，國家不再壟斷全部資源，中國 大陸媒體雖仍由國家控制，但也進入市場化改革，財政撥款減少或完全自籌經 費。逐漸走向市場化的媒體需要一些有爭議的故事，以形成辯論與凝聚民意。
於是，一些媒體以 NGO 為重要的信息來源，定期到 NGO 尋求線索。67對媒體 來說，NGO 的議題，尤其環保議題，往往是好的議題，因為這些議題不僅具有 新聞價值，而且還承載了道德的意味，有時還有政策性訴求，換言之，對於環 保 NGO 的報導是「政治安全」，因為正好符合可持續發展的政策。
環保組織都會利用媒體來放大議題，主要是媒體太飢餓了。NGO 有許 多線索和關注的議題，可以提供媒體報導。我本身是媒體人，媒體運作和 策略，大概是先去做干預活動，使議題豐滿，增加故事敘述焦點，再引入 媒體。（訪談編號，O-1-1，2012）
由於缺乏制度化的利益表達管道，媒體是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最常動員 的資源，民間環保組織在動員媒體做法．包括：組織記者沙龍、傳遞資訊給媒 體、分送環境相關議題或稿件資料給媒體、帶領媒體到現場等，由媒體引發議 題討論，形成社會參與。68當前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與媒體的關係大致呈現 以下三大特點：一、借重媒體是環保組織的重要工作手法；二、媒體人的 NGO 化；三、NGO 成為媒體聯繫各方的平台，甚至是培訓環境記者的基地。69 其 中，媒體人的 NGO 化在中國大陸似乎形成一種趨勢。
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在借重媒體資源的工作手法和具體做法，包括：與 媒體合作活動或共同製作節目。諸如，地球村自 1996 開始，與中央電視台第四 套節目合作環保時刻，後來又與央視合作「綠色空間」；自然之友更是經常與 媒體合作舉辦活動，例如，2011 年 4 月初，自然之友與求是「小康」雜誌共同 策劃本年度的小康生態指數—城市宜居指數，與搜狐綠色頻道共同主辦拯救長 江魚活動。70另外，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也經常主動邀請媒體，製造議題，
引發社會討論。諸如，在反對怒江建壩的行動中，大陸民間環保組織綠家園不 僅專門架設「情繫怒江」網站，還提供媒體素材和線索，並先後四次邀請記者 到怒江採訪，親歷現場。包括中央電視台、瞭望等眾多中國大陸主流媒體都對 怒江議題進行深入持久的報導，從而放大了環保組織在怒江議題上的影響力 量。
67 曾繁旭，「NGO 媒體策略與空間拓展－以綠色和平建構『金光集團雲南毀林』議題為個 案」，開放時代（廣州），2006 年第 6 期，頁 22~41。
68 徐家良、樊東方，「民間環境保護組織：關係策略與合作機制建構」，高丙中、袁瑞軍主
編，中國公民社會發展藍皮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頁 193~210。
69 劉海英，「中國環保 NGO 與媒體的合作」，頁 34~57。
70 自然之友網站，http://www.fon.org.cn/index.php/index/post/id/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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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國家，媒體作為傳播工具，其立場是客觀中立，新聞工作者是觀察 和紀錄者，並非參與者，而在中國大陸，尢其在環保領域，大陸媒體人深度參 與其中。例如，自然之友在創辦之初，其會員就有一百名記者。除深度參與環 保 NGO，更有不少媒體人自辦環保 NGO，從事環保工作，此一情況被稱為
「中國媒體的 NGO 化」。71媒體人創辦環保 NGO 的案例，在中國大陸相當常 見，本研究中訪談的九個案例中，就有四個組織的創始人或負責人曾是媒體從 業人員，幾乎達到一半。諸如，綠家園的汪永晨曾任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記者、
成都城市河流研究會的田軍曾在成都廣播電台、廣西北海報社擔任主管職務、
公眾環境研究中心主任馬軍曾是南華早報記者、遼寧盤錦市黑嘴鷗保護協會的 劉德天是盤錦日報記者。其他的從事環保工作或創立民間環保組織的媒體人，
諸如，綠島的張可佳曾任中國青年報記者、達爾問自然求知社創始人馮永鋒是 光明日報記者、淮河衛士霍岱珊也曾任河南地方媒體記者。
媒體身份提供不少調查的正當性，把調查到的資料報導出去，受到外 界關注。有時政府官員也不會獲得全面的訊息，只要用他們可以接受的方 式去跟他們打交道，他們可能一開始對環保組織的行動不理解，但在充分 溝通下，他們不一定一味反對或壓制，有時還能取得他們的支持。（訪談 編號，O-2-1，2012）
中國大陸媒體人深度參與環保工作，與自身工作性質有關。遼寧盤錦市黑 嘴鷗保護協會的劉德天是一最佳案例。他是在陪同國際專家考察盤錦市黑嘴鷗
中國大陸媒體人深度參與環保工作，與自身工作性質有關。遼寧盤錦市黑 嘴鷗保護協會的劉德天是一最佳案例。他是在陪同國際專家考察盤錦市黑嘴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