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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小結
如前所述，從經濟學觀點衍生的政府失靈、市場失靈、契約失靈理論，或 者以政治學觀點發展出的志願失靈和第三政府理論，對中國大陸非營利組織的 出現和發展，都存在解釋力不足的問題。以市場失靈來說，該理論是以市場經 濟存在作為前提，對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型的中國大陸來說，因 發展路徑不同，市場經濟情況不可等同而言，較缺乏可說服的解釋力。
至於政府失靈理論，雖然部分可以用以解釋中國大陸非營利組織得以存在 的原因，但中國大陸的政府失靈主要是治理能力不足所引發的，而不是像其他 西方國家一般是由選民投票決策方式偏好所導致的失靈，因此，該理論論述在 中國大陸的適用解釋也有限，若強行運用於中國大陸非營利組織的解釋，難免 會出現削足適履的困境。
契約失靈所論述的，非營利組織因本身受到「不分配盈餘的限制」，不會 降低服務品質，因而受到消費者的支持與偏愛，則因中國大陸非營利組織本身 存在公信力不高和部分組織出現營利行為。另外，一些非營利組織尤其是具官 方背景的非營利組織，不僅未表現出非營利組織的優勢特徵，反而存在慈善不 足、慈善的父權性和慈善的業餘性等缺點，甚至出現類似政府組織的官僚化的
「二政府」弊端，運作效率低下，對社會需求反映慢，服務提供成本高等問 題。據此，這些觀點對中國大陸非營利組織的發展及其與政府的關係僅具部分 解釋力。
由於本研究焦點在於民間環保組織與政府之間的互動關係，因此，擬運用 社會學觀點的資源依賴理論，並結合組織社會學的新制度主義，作為本研究的 主要分析架構和理論途徑，從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與政府之間的資源汲取與 流動，評估其相互依賴的程度，同時探討外部環境對民間環保組織行為的制約 以及組織回應外部環境或制度環境的策略選擇。
第二節 非營利組織與政府關係的類型
非政府組織與政府之間的互動關係是非政府組織研究的重點之一，學者在 探討非政府組織與政府關係時因選樣和評量標準不同，也得出不同的關係模 型。Smith & Gronbierg 在探討政府與非營利組織關係時，把非營利組織與政府 間的關係分為服務系統和政策角色兩大類型。他們透過檢閱相關文獻，將政府 與非營利組織關係，歸納成三大模型，第一種模型是供給和需求觀點（dem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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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supply perspectives），其中包括市場利基模型（market niche model）、交易 模型（transaction model）；第二種模型是市民社會和社會運動（civil society and social movements）；第三種模型是體制與新制度論觀點（regime and neo-institutional perspectives）。分析三大模型時，他們特別著重討論三點，即制度 關係的性質（the nature of institutional relations）、經濟體制的性質（the nature of economy）、政治結構的性質（the nature of political structure）。39根據他們 的論點，制度是重要的，會影響政府與非營利組織之間的角色與運作；而經濟 體制的差異，會形塑出不同的政府與非營利組織之間的行為規範，例如，自由 市場經濟與計劃性經濟間存在的歧異；政治結構也是影響政府與非營利組織關 係的重要變項，一個高度不平等和權力被統治菁英把持的社會與多元化、權力 平衡的社會，其政府與非營利組織是完全不同。例如，威權體制會降低或限制 個人為互利或政治目的而結社的能力和意願；在多元民主體系之中，權力是分 享的，非營利組織較會發揮力量影響政府決策。另外，中央化（centralized）政 治結構的社會，諸如法國或者英國，與分權化（decentralized）政治體系，諸如 美國，其政府與非營利組織的關係也呈現極大差異。
Lester M. Salamon, Benjamin Gidron and Ralph M. Kramer 等人於 1990 年代 初 期 試 圖 建 立 政 府 和 第 三 部 門 之 間 的 互 動 關 係 模 式 ， 他 們 以 財 政 來 源
（finance）和服務提供（provision）作為兩個核心指標，透過這兩種指標活動 的不同組合，將政府與第三部門之間的關係概括為四種基本模式：政府主導模 式（government dominant model）、第三部門主導模式（third-sector dominant model）、雙重模式（dual model）和合作模式（collaborative model）。40（見表 2-1）這些模式的建構，主要用來描述福利國家的政府與非營利組織關係，並比 較其差異性。
39 Steven Rathgeb Smith and Kirsten A. Gronbierg, “Scope and Theory of Government-Nonprofit Relations,” in Walter W. Powell and Richard Steinberg eds., The Nonprofit Sector: A Research Handbook (New He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6), pp. 221~242.
40 Benjamin Gidron, Ralph M. Kramer, Lester M. Salamon, “Government and the Third Sector i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Allies or Adversaries?” in Benjamin Gidron, Ralph M. Kramer, Lester M.
Salamon eds., Government and the Third Sector: Emerging Relationships in Welfare States (San Francisco: Jossey-Bass Publishers, 1992), pp.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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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1 政府與第三部門關係模式 模式
功能 政府支配 雙重 合作 第三部門支配 財政 政府 政府／第三部門 政府 第三部門 服務提供 政府 政府／第三部門 第三部門 第三部門
資料來源：Benjamin Gidron, Ralph M. Kramer, Lester M. Salamon, “Government and the Third Sector i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Allies or Adversaries?” in Benjamin Gidron, Ralph M.
Kramer, Lester M. Salamon eds, Government and the Third Sector: Emerging Relationship in Welfare States( San Francisco: Jossey- Bass, 1992), p. 18.
政府主導模式中，政府既是主要資金的提供者，也是服務的提供者，在此 模式中，政府在財務來源和服務提供占主導地位，諸如政府通過稅收籌措資 金，同時雇用人員提供服務。在第三部門主導模式中，即第三部門既是資金主 要提供者也是主要服務提供者。這一模式的出現背景很複雜，可能是出於意識 形態或宗教的原因，對政府提供社會服務有強烈抗拒情緒，或者由於某些地區 對社會服務尚未有普遍需求。雙重模式，則是政府和第三部門共同提供公共財 貨或服務，但在各自領域獨立地負責資金籌措和服務輸送。在合作模式部分，
即指政府與第三部門合作，共同展開公共服務，與雙重模式不同之處是，政府 和第三部門是共同工作，而非各自在不同領域進行工作。合作模式包括兩種，
即協作廠商模式（collaborative-vendor model）和合作伙伴模式（collaborative-partnership model）。在協作廠商模式中，第三部門僅僅作為政府項目管理的代 理人出現，擁有較少的處理權或討價還價能力；在合作的伙伴模式，第三部門 擁有大量自治和決策的權利，在項目管理上也有較多的發言權。41他們以對北 歐諸國的非營利組織和政府關係的研究為基礎指出，過去傳統研究把政府與非 營利組織關係視為「零和關係」，預設兩者之間存在某種對抗或者此消彼長的 競爭關係，但從實際現實來看，大多數國家的政府與非營利組織之間的關係是 合作，而非衝突。
Dennis R. Young 則以經濟學的理性選擇觀點分析非營利組織與政府部門的 互 動 模 式 ， 並 將 之 歸 納 為 補 充 性 （ supplementary ） 、 互 補 性
（complementary）、抗衡性（adversarial）三種模式。42在補充性模式中，非營 利組織被視為可提供政府無法滿足的公共財貨需求，公共財貨的私人捐贈與政 府經費呈反向關係，即在政府在公共財貨和服務承擔更多責任時，依靠非營利
41 Ibid., pp. 10~16.
42 Dennis R. Young, “Alternative Models of Government-Nonprofit Sector Relations: Theoretical and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Nonprofit and Voluntary Sector Quarterly, Vol. 29, No. 1(2000), pp.
149~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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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的需求就會相對減少。在互補型模式中，非營利組織成為政府的伙伴，政 府給予非營利組織經費資助，而非營利組織則協助政府執行公共財貨或服務的 輸送。非營利組織的活動規模與政府經費支出呈正向關係，即當政府經費支出 增加時，非營利組織的活動規模也相應擴大。在抗衡型模式中，非營利組織督 促政府的公共政策，推動政府公共政府的變革，以確保政府能對民眾負責，履 行政府職責，而政府則通過各種政策措施規範和影響非營利組織的行為。43然 而，這三種模式並非相互排斥，非營利組織可以在補充提供政府部門未提供的 公共財貨或服務時，同時提供政府資助的公共財貨或服務；在推動政府公共政 策改革時，也接受政府的監督。
Kuhnle & Selle 則從歐洲國家的實務經驗中抽離出「財務依賴與控制程度」
（finances and control）和「溝通接觸往來程度」（communication and contact）
兩 大 指 標 ， 將 政 府 與 非 營 利 組 織 互 動 關 係 歸 納 為 四 種 ， 即 ： 整 合 依 附 型
（integrated dependence）、分離依附型（separate dependence）、整合自主型
（integrated autonomy）、分離自主型（separate autonomy）四種。在整合依附 型中，政府與非營利組織溝通頻繁，接觸密切，財務也依賴政府，同時在法律 上受到相當高程度的控制；分離依賴型中，非營利組織在財務上依賴政府，且 受到較強的法律規範，但彼此沒有頻繁的溝通與接觸；整合自主型，非營利組 織與政府有密切的往來，但是不依賴政府財務，且在法律規章約束有限，享有 較多的自主性；分離自主型，非營利組織與政府溝通往來程度低，在財務依賴 與法律控制上也不受干擾，享有極高的自主性。44換言之，他們將非營利組織 的自主性，建立在財務是否依賴政府以及政府的法律規章與控制性強弱的基礎 上。（見表 2-2）
表 2-2 政府與非營利組織的關係
溝通接觸往來程度
親密 疏離
財務依賴與控制程度 依賴 整合依附型 分離依附型 獨立 整合自主型 分離自主型
資料來源：Stein Kuhnle and Per Selle, “Government and Voluntary Organizations: A Relational Perspective,” in Stein Kuhnle and Per Selle eds., Government and Voluntary Organizations (England: Ashgate, 1992), p. 30.
43 Ibid., pp. 160~170.
44 Stein Kuhnle and Per Selle, “Government and Voluntary Organizations: A Relational Perspective,”
in Stein Kuhnle and Per Selle eds., Government and Voluntary Organizations (England: Ashgate, 1992), pp. 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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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力（cooperation）、互補（complementarity）、合作（collaboration）。45此一 多元互動關係模型，可以用來觀察政府、非營利組織、捐贈者、其他實務工作
（complementarity）、對立（confrontation）等四種模式。46他認為，如果國家 或非營利組織的目標和策略手段都相似，就會採取合作；如果目標和策略手段 preferred strategies
(means)
資料來源： Adil Najam, “The Four-Cs of Third Sector-Government Relations: Cooperation, Confrontation, Complementarity, and Co-optation,” Nonprofit Management and Leadership, Vol.10, No. 4(Summer 2000), p. 383
Jennifer M. Brinkerhoff 認為，政府和非營利組織的伙伴關係一詞，遭到濫 用 ， 需 要 正 名 ， 她 以 相 互 性 （ mutuality ） 和 組 織 的 身 份 認 同 （ organization
Jennifer M. Brinkerhoff 認為，政府和非營利組織的伙伴關係一詞，遭到濫 用 ， 需 要 正 名 ， 她 以 相 互 性 （ mutuality ） 和 組 織 的 身 份 認 同 （ organ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