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化研究有許多不同的研究學科理論背景,最主要的如:紮根理論(grounded theory)、人種方法論(ethnomethodoloy)、啟發式探究(heuristic inquiry)、
符號互動論(symbolic interation)、建構主義(constructionism)、及 敍事學 /敍事式分析(narratology/ navvative analysis)等。另外還有很多不同的研 究 方 法, 如: 參 與 觀 察 ( participation observation )、田 野觀察 ( field observation)、深度訪談(in-depth interviewing)、資料檔案或文獻回顧
(review of documents)、生命史或敍事探究( life histories & narrative inquiry)等(王文科、王智弘,2007;李政賢<譯>,2006)。而不論是何種理 論背景,哪種研究方法,質性研究通常都會收集到大量的語言資料。而這些語言 資料,其實就是當事者的生活經驗。而經驗通常是敍事式的發生,敍說分析的重 點在於研究者要將所聽到的故事、說辭、對話視為社會真相(social reality),
並且將這些社會真相所形成的經驗,以敍說方式再次呈現(胡幼慧,1996)。所 以根據以上的闡述,敍說就是呈現及瞭解生活經驗最佳的方式。也就是說,當「經 驗」成為社會科學研究重要的關鍵詞時, 敍說研究可以說是社會科學研究相當適 合的模式(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那究竟 敍說分析研究的內涵是什麼?
不管中文是敍說或敍事,英文都是(Narrative)。 敍說研究無法完全歸類於 單一學術領域,基本上它只是社會科學研究的「解釋轉向」(interpretive turn),或者說是「敍說轉向」(narrative turn)。而轉向的原因,源自於自然 科學實證論方法學上的假設,對社會生活的解釋受到相當大的限制(王勇智、鄧 明宇譯,2003)。但究竟何謂 敍說(Narrative)?就目前來說, 敍說精確的定義,
仍有很大的分歧,大多數的學者把 敍說當成分離的單位,有清楚的開始和結束,
事件發生的順序按照線性時間的方式移動,一個事件在 敍說中導致另一個事件,
或者一個情節串連出其他另外的情節,在對話中 敍說者讓聽者知道一個故事是如 何來的,並指出故事何時結束(王勇智、鄧明宇<譯>,2003)。所 以 敍事和說 故事有著相當程度的關聯性,因此 Sarbin(1986)提到英國演講者經常將敍事 與故事相提並論,利用故事的題裁,可以點出人們行為的開端、過程及結局的連
續時間面向(引自朱儀羚等<譯>,2004)。雖然敍事不見得單純可以和「說故 事」直接 劃上等 號, 但兩者之 間卻有 著相當密切的 關係。因 此 Liebich、
Tuval-Mashiach 及 Zilber(1998)就認為任何使用或分析敍事素材的研究,就 可認定是敍事研究。而敍事的素材是以訪談或文獻資料所取得的「生命故事」, 或其他實地觀察札記為主要的敍事資料來源(吳芝儀<譯>,2008)。因此綜合 以上幾位國外學者的說法,我們可以大致上了解到「 敍說」就廣義來講其實就是
「說故事」,說的是人們生活經驗的故事。敍說研究就是瞭解經驗的方式,研究 的就是人們活過及說過的故事(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
在大致上了解敍說研究的概念後,我們可以再深入探討研究者如果想要研究 當事人的故事,其所運用的 敍說研究方法具有那些結構上的特質、如何將敍說者 的敍事經驗再呈現、敍說分析的組織類型有哪些。
(一)敍說研究的特質
首先綜合 Crabtree 及 Miller(1999);Clandinin 及 Connelly (2003); Lieblich、Tuval-Mashiach 及 Zilber(1998)等學者的說法,敍說研究具有下 列幾個主要的特質:
1.敍說理論的基本假設是人們喜歡說故事:人們喜歡將他們重要的經歷組織串連 成故事,並讓自己生命中種種的故事產生意義。
2.人們敍說的故事是在「三度敍說探究空間」(three dimensional narrative inquiry space)所形成的:所謂三度敍說空間就是時間、人與社會以及地點。
3.研究者蒐集故事的過程並沒有預先的研究假設:研究的明確方向通常是從閱讀 所蒐集到的故事文本中,逐漸呈現出特定的架構輪廓。
4.研究收集故事的過程重視文化及情境脈絡:當我們要為個人事件或事物賦予意 義時,必須將當事人的文化、時間、空間及生活脈絡的影響納入整體的考量。
5.研究收集到的故事資料可以用不同向度來分析:同一個現場文本,不同的研究 者詮釋的方向不一定會一樣,因此最後研究文本所呈現的樣貌風格也會不一 樣。
6.敍說研究最重要的一個特質是關聯性:指的是敍說者和研究者之間的互為影
響,兩者透過彼此不斷的互動與對敍事內容的詮釋,研究者潛藏在自己內心的 記憶故事,也同樣的在敍說描寫的過程中,被研究者自己探究及重述(黃惠雯 等<譯>,2003;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吳芝儀<譯>,2008)。
綜合以上多位學者對敍說特質概念的闡述,我們可以為敍說研究下一個概念 性定義: 敍說研究是研究者在研究現象的脈絡情境下,藉由探索研究對象生命故 事的方式,收集敍事的素材,並結合自己的記憶故事,選擇適合的分析向度,將 研究對象的生命故事予以描寫重述的研究方式。
(二)敍說研究的經驗再呈現
而在瞭解敍說的特質後,其實敍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藉由研究者的解讀及詮 釋,促使敍說者的經驗再呈現,而經驗再呈現的內涵及敍說研究文本的組織方 式,關係到 敍說結果是以何種樣貌來讓讀者了解及融入敍說者的世界(王勇智、
鄧明宇<譯>,2003)。故 Riessman(1993)提出了研究過程中經驗再呈現大致 上的五個層級:
1.關注經驗(attending to experience):經由對觀察現象選擇性的關注,觀察 者可以在關注的現象中,區辨出某些特別的印象。
2.訴說經驗(telling about experience):亦即將個人經驗組織條理化後,將 經驗到的環境、人物特質及展開的情節交織在一起,讓所經驗的事情可以很清 晰的解釋。
3.轉錄經驗(transcribing experience):轉錄語言是解釋性的過程,決定要如 何轉錄、要轉錄哪些細節,並讓這些細節形成文字。
4.分析經驗(analyzing experience):係針對訪談逐字稿(transcript)進行 分析,研究者要把訪談的內容裁剪成研究文本,並且將這份研究文本創造出意 義及戲劇張力。
5.閱讀經驗(reading experience): 敍說的研究文本會被不同類型的讀者閱讀,
不同類型的讀者會用他們自己不同的角度對文本賦予意義,亦即每份文本都是
「多重聲音」(plurivocal),文本的讀者可以有不同的閱讀方式及建構模式
(Rabinow & Sullivan,1979,1987;引自 Riessman,1993)。
而基於以上的概念,我將 Riessman 主張的五個經驗再呈現層級圖,進行部 份的修改,以便閱讀者更易於了解五個階段經驗增刪的概念,以(圖 2-1)的方 式呈現:
(三)敍說研究的組織類型
除了上述經驗再呈現的內涵外,研究文本對敍事素材的組織方式也會對這個 敍 事 現象 以何種樣貌呈 現產生 重 大的 影響。 Lieblich 、 Tuval-Mashiach 及 Zilber(1998)針對 敍說形式的結構,提出了一種系統化的組織說法。他們主張 敍 事 研 究 有 兩 種 組 織 向 度 , 一 為 整 體 取 向 ( holistic ) 對 類 別 取 向
(categorical);另一為內容取向(content)對形式取向(form)。而就這兩種 向度而言,整體及類別取向著眼的是敍事素材的分類方式,而內容及形式取向的 重點則是擺在敍事素材的呈現方式上。亦即這兩個不同向度的組織結構,其實所
個
人
的
基
本
經
驗 受到關注的經驗未受關注的經驗 被敍說到的經驗未被敍說到的經驗 被轉錄的經驗未被轉錄的經驗 被分析的經驗未被分析的經驗 被閱讀的經驗未被閱讀的經驗
圖 2-1 研究過程中的再呈現層級
要傳達的概念是:研究者的 敍說素材是要用哪種方式分類?那分類好後要用怎樣 的方式來呈現?Lieblich、Tuval-Mashiach 及 Zilber(1998)將這兩個向度所 形成的四個交錯模式做出以下的闡釋:
1.整體-內容的組織模式:這個模式很類似臨床的「個案研究」(case studies),
其組織模式將焦點放在如何完整的呈現個人的生命故事。
2.整體-形式的組織模式:本模式是運用整個生命故事的劇情或結構來表達生命 的高低起伏,根據 Gergen 與 Gergen(1988)的說法,生命中會有高峰、低谷 及平原,而個人整體的生命故事通常在不同的階段都有可能會包含這三種態 勢。所以整體-形式這種敍說組織模式,其實是針對敍說者的生命故事在進行 劇情分析(plot analysis)。
3.類別-內容的組織模式:此一模式很類似內容分析(content analysis),即先 將該生命故事主題內容的類別予以明確定義,再將整個文本的段落抽離出來,
依既定的類別將這些段落加以歸類。
4.類別-型式組織模式:最後這個模式的組織重點是在呈現生命故事發展過程 中,不同的階段或主題類別的獨特性。這種組織模式和整體-型式的組織模式 一樣,也針對 敍說素材進行劇情分析,但不同的是這種組織模式僅關注整個文 本的特定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