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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文化零距離的召喚

在文檔中 原住民小說中的成長啟蒙 (頁 128-137)

第五章 原住民小說中的心智成長啟蒙

第五節 傳統文化零距離的召喚

第五節 傳統文化零距離的召喚

正名運動更改成「原住民」的名稱後,所有的原住民是否就對自己的身分 認同?為此,許多原住民知青也開始自覺,想要為自己的族群文化尋找定位,

除了名稱外,原住民族還需要對自己的文化有所了解與認同,改變外界對原住 民族文化模糊的認知。孫大川表示:「能夠對自己所屬的文化產生美感,無論是 個人或是一個民族,都具有動力性的影響,那是自我認同的基礎,沒有一個人 可以在破碎的族群圖像的陰影下,塑造健康、有力的人格。人們通常是在對自 己所屬族群文化價值的肯定和美感經驗中,激發自我接受的動力,並在這樣的 基礎上,學著朝向『他者』(the other),面對世界。這樣的美感經驗,鼓勵原住 民飽滿的意志,整合原住民的人格,使原住民活得有力度。」(孫大川,201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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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黥面〉(霍斯陸曼‧伐伐,2001),提到部落上方的小茅屋前擠滿了不安 的孩童,尖銳的喊叫並急速來回奔跑。茅草屋裡住著來自 Kalavan 地區的老婦 人,背脊彎度和祖母一樣,說的話沒人聽得懂,但是老人學會了這裡的布農族 話。小小的竹門大部分都是關著的,就像老婦人不喜歡與人來往一樣。老婦人 名叫拉絲,她的臉上畫滿黑色的線條,兩頰的斜線詭異的交會於枯萎的嘴唇,

額頭上的數條細線常常伴隨臉部表情的變化,詭異的飄盪起來。當孩子哭鬧不 休,大人總會恐嚇說,再吵就把你丟到拉絲的茅屋!老人怪異的長相和大人無 心的詛咒,年老的拉絲真的變成孩童幻想中的邪惡精靈。部落孩童總會成群的 對著拉絲惡作劇,認為她是惡靈的化身,必須予以驅離,否則孩童們會被害死。

達瑪對兒子霍松欺負老人家的行為感到生氣:

祖先曾經說過:「讓老人不快樂,後代子孫更不快樂。」老人活過的 歲月令人尊敬,更是眾神愛的,你這種行為必將遭到天神的懲罰。(霍斯 陸曼‧伐伐,2001:26)

達瑪告訴孩子有關泰雅族的文化,及「黥面」風俗的故事,吉那更帶著塔 妮芙去拜訪老拉絲,塔妮芙小心翼翼得瞄著老人,她發現:

老人臉上的條紋並不是黑色的線,而是河流經過山巒的轉彎處,形 成深潭那種又深又濃的水藍色,臉上原有的皺紋就像深潭上的波紋。老 婦人笑起來,整個臉就像深潭被春風吹起水藍色的漣漪,好看極了!(霍 斯陸曼‧伐伐,2001:34)

老人和小女孩在一番互動後,塔妮芙不再害怕老拉絲,坐在老人身旁勇敢 的問:

我達瑪告訴我們,你以前是最美麗的女人。是嗎?

當然,我們泰雅族人把雄偉的山巒和柔美的河流都放在臉上,不是 很美麗嗎?(霍斯陸曼‧伐伐,2001:39)

經老人這麼一說,塔妮芙真的在老婦人臉上,看到斜貫雙頰的高聳山脈和 額頭上閃著波光的美麗河流。王嵩山說布農人有拔齒、泰雅族人有黥面的「毀

飾」習俗,這是一種由生物人跨越到社會人的範疇,是進入人的世界的具體象 徵。(王嵩山,2001:62-63)處在急遽變化的時代,大家的生活方式有了改變,

年輕一輩對傳統文化缺乏認知甚至產生誤解,原本透過文化機制來形塑的社會 結構,失去了對文化的了解也就喪失了自我認同的有效力量。故事中的塔妮芙 從父母親口中認識泰雅族的「黥面」文化,更藉著和老拉絲的認識、交談,深 切的了解「黥面」的習俗,也仔細看見了那美麗的飾紋。因為「黥面」文化的 召喚,讓塔妮芙不再用鄙視的眼光看待這一文化,因為對傳統文化的深刻了解 塔妮芙得到成長。

〈侏儒族〉(拓跋斯‧塔瑪匹瑪[田雅各],1993),談到故事中的「我」帶 著外祖父去看來自洛杉磯的馬戲團表演,觀看過程中外祖父看見一個美國侏儒 而大叫:

盧基斯,你看戴黃帽的那個人,他是殺日烏術!真正的山地人,我 要跟他說話。(拓跋斯‧塔瑪匹瑪[田雅各],1993:79)

「我」希望外祖父走回座位安靜的觀賞,但外祖父並不聽勸說,堅持要上 台與侏儒說話,外祖父以布農話對著侏儒大叫。表演的人以為有暴動,把布幕 拉下,管理員抓住祖父,用手巾掩住外祖父的嘴,叫我們不要破壞秩序。「我」

把外祖父往外拖走,離開令人難堪的現場。在車上,外祖父詳述以前布農族的 祖先,在水源充足的森林臺地重建部落,侏儒來到部落教導部落族人他們所知 道的事情,侏儒毫不吝嗇的貢獻自己的智慧,布農和侏儒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侏儒與布農相識以來,約定互不侵犯客氣的相互往來。布農子孫日益增多,原 居地不能滿足族人需求,因此搶食侏儒族的小米,並闖入長得弱小的侏儒族部 落。兩個族群發生衝突,侏儒族最後離開令他們不信任且傲慢的布農族,而至 今布農族人仍想念那些真正有本領住在山峰上的人。

外祖父依然激動,「我」相信外祖父講的古老事蹟,但舞台上的是美國人,

而且是因為內分泌或遺傳的缺陷,他並不是外祖父說的侏儒:

原來他們還活著,剛才我只想跟他說幾句話,並且請求原諒祖先的 過錯,現在我們布農已生活的很舒適,如果他們願意回來,我們布農一 定歡迎接納他們。(拓跋斯‧塔瑪匹瑪[田雅各],1993:92)

「我」牽著外祖父的手,對他點點頭,表示他講的沒有錯,讓他更加相信 真正的山地人仍然活著。文中的「我」對外祖父的舉動「令人難堪」,甚至「懷 疑他是否神經有問題」;接著看到外祖父認真的表情,使「我」想了解其中的祕 密。聽完祖父述說的布農族古老過往,「我」帶著祖父回到會場,在這屬於布農 族的故事中,「我」思索著:

侏儒族的沒落讓我感到遺憾到底那段傳說是否真實?善於傳說寓言 的布農到底要表達些什麼?侏儒的生命史會不會又出現在另一個種族的 命運?住在高山上的布農族日漸矮小,最終會不會只到別人的肚臍眼 ?(拓跋斯‧塔瑪匹瑪[田雅各],1993:92)

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說:「原住民的民間文學是在這塊土地上土生 土長的產物,它顯現出大自然的律動並給予人們啟示。神話傳說的發生與傳述 不是偶然的,他說明族群的產生和英雄的功業,藉著這些民間文學緊緊的凝聚 族群內部,並且讓族群的每一份子,都能清楚了解屬於自己民族的歷史與榮耀。」

(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1999:31)這些傳說故事包含著祖先豐富的情 感及智慧,「我」在深思中發現,現在強勢主流文化與布農族的關係,不正好就 是過去的侏儒族與布農族人想處的模式,祖先很早就發出了各個民族應該平等 對待,和諧共處的警訊。「我」因為這則傳說故事及祖父的態度,對族群的關係 與未來有了深刻的啟發。

〈失去焦距的鏡頭〉(霍斯陸曼‧伐伐,2003)說到,布農族的王主任返回 家鄉服務,除了想就近照顧家族大小成員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喜歡原住民學

子的純樸和乖巧。他實在沒有理由讓這種善解人意、順從長者、生活教育毫無 瑕疵的小孩,長大後被主流社會大眾視為粗暴、無理、懶惰而處處受到排斥。

在扭曲和鄙視下,許多族人只好在現實的社會中運用天生的力氣從事最粗重的 工作以溫飽三餐。王主任剛從學校畢業時,因本身具有體操專長,因此被縣府 調到一所辦理體育實驗班的學校任教。年輕好勝的他將自己所有的時間、精力 投入其中,擁有一個可以發揮專長的舞臺。因為王主任是數理組畢業,因此又 多安排了中年級的數學課讓他教,雖是多餘的、不合理的工作王主任仍然接下,

當作是一種學習過程。但讓王主任氣短的是在學校大家對他的稱呼總是四肢發 達的體育老師。雖無奈卻也原諒了這樣的現象,畢竟在多數人的觀念中總是想 不出原住民黝黑的臉龐和數字的關聯在哪裡:

王主任感慨的認為外族在不知名的因素下,早已把族人的形象定在 某一定點之上,而這定點竟都是各種傳播媒體對原住民膚淺的印象及自 我中心的厭惡所任意塑造的。(霍斯陸曼‧伐伐,2003:117)

王主任回到部落特別熱衷於部落各種祭典的學習參與,因此他對傳統的民 俗和祭典儀式都瞭若指掌,部落長者都很信任他。但有些族人卻認為:

時代已經變了,我們這種傳統祭典的文化只是過時的文化,在現實 的生活或所謂文明的制度政策衝擊下,傳統的文化對族人的生活到底能 謀得什麼幫助?或許只會帶給這一代落後,原始的「惡名」?那種無盡 的羞恥帶給我們多大的壓力啊!(霍斯陸曼‧伐伐,2003:124) 

有過在外求學的經驗,王主任了解族人在以漢族為主流的社會中,好比失 去獵槍的獵人,孤獨的迷失在叢林沼澤中,是如此的徬徨無助。有一次,部落 舉辦活動,好奇的遊客要求王主任捧著豬肉拍照留念,王主任說:

我們是站在土地上生活的人,不是舞臺上按照劇本演戲的演員,為 什麼你們總喜歡按著你們的主觀意識要求我們成為你們所想要的照片?

你了解我們嗎?你照出來的照片及你想要的事真正的我們嗎?我們根本 不想作為你們既定塑造的對象。(霍斯陸曼‧伐伐,2003:128)

電視臺要到學校拍攝,女記者前一天到學校了解所要攝取的背景地點,並 要求要拍攝一段小朋友唱跳山地舞蹈的畫面,及小朋友操作政府補助硬體設備 的畫面。王主任不懂為什麼原住民族出現在媒體新聞的畫面永遠是唱歌跳舞這

電視臺要到學校拍攝,女記者前一天到學校了解所要攝取的背景地點,並 要求要拍攝一段小朋友唱跳山地舞蹈的畫面,及小朋友操作政府補助硬體設備 的畫面。王主任不懂為什麼原住民族出現在媒體新聞的畫面永遠是唱歌跳舞這

在文檔中 原住民小說中的成長啟蒙 (頁 128-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