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信仰成長啟蒙

開始，信仰的萌芽本身有如被難以窺破的煙霧所包圍，而在它的背後還隱藏著 更深的奧祕；信仰是一件屬於歷史的事件，它是一種生命，需要不斷生成，而 且有好幾個發展階段：它有起落、危機和平靜的成長期，信仰的生成在本性上 是多方面的。信仰的歷史涵蓋了一個人的全部，包括他的個性、他的力量、他 的弱點、他的性情、他的經驗以及他的環境。」（郭蒂尼，1984：19－21）荊學 民也說：「信仰是人類所特有的，它蘊含著價值，它的特質在於給人們提供知識 以外的關於未來的信念，以此構成人類向歷史縱深處延伸和向未來極限處挺進 的精神支柱。」（荊學民，2008：70）信仰包含了一個人的全部。一個人的信仰，

是個人對自己生存的意義和價值的追尋與關懷，人們透過信仰在精神上得到了 支持、在生活中產生了動力。而有了信仰，人們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才有努力的 目標。因此，我們可以說信仰是人們的精神支柱，也是人們的希望所在；而信 仰的主體除了是個人生命理想的實踐外，還有著屬於族群、社會的信仰。

在宗教信仰上，我們至少可以發現有三種不同的信仰對象：一種是指向具 有創造力的人格神（如神或上帝）；一種是指向絕對寂靜的狀態（如佛或涅槃）； 一種是指向自然氣化的根源或過程（如道或玄或理）。後二者是從「指向被實存 的經驗到的作為自我或個人的更大的或內在的認同而存在的終極大全的實在」

這一類型「分化」出來的；同時它們也各自發展出了自有統屬的泛神崇敬體系。

雖然後二者原是分別供人體證和契合的，不像前者是供人崇拜的，但當它的體 證和契合路非「一蹴可幾」以及相關的境界和理則的隱喻描繪「增人遐思」時，

諸項理由的輾轉促發還是會吸引人去追求和嚮往而一樣帶有信仰的印記。這樣 我們就可以說所謂的宗教信仰有以神上帝這種終極實體為依歸的信仰形態和以 佛這種信仰實體為依歸的信仰形態以及以道這種信仰實體為依歸的信仰形態等

等的分立。（周慶華，2007b：233－234）然而，臺灣原住民族的信仰形態又是 如何？王孝廉表示：「民族信仰的產生並不是從理性的自覺而形成的，是一個民 族累積長時間的經驗與傳統而形成的共同觀念，把這種共同的觀念落實在現實 生活中，就是民間宗教或民俗節日的儀禮。但是這種儀禮不是來自外來宗教的 傳入，而是來自以民族生活為基礎的自然宗教信仰。例如因為對山水木石等自 然物的崇敬而形成的自然信仰；對日月星辰及風雨雷電等天然現象而引起敬畏 和崇拜，由此將天然現象加以神格化而形成了精靈信仰；對於始祖神的崇拜敬 畏以及對死靈的恐懼而產生了祖靈信仰；對死後的不安與對來生的憧憬而產生 了天堂或幽冥世界的信仰，由狩獵、農耕、航海而產生的獵神、農神及航海神 的信仰。這些信仰存在一個民族的精神和思想中。」（王孝廉，1992：41）曾仰 如也認為：「原始民族因為自然科學知識方面的淺薄，對許多自然現象無法解 釋，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尤其當這些現象發生時，對人的生命有極大的 威脅，對人的安全有密切的關係，人往往對它們無能為力，於是發現自己的無 能，進而自我檢討、自我認識，終於發現自己是有限的，不能為所欲為，不能 隨心所欲的控制各種現象的發生，不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不能無憂無慮的生存，

因而產生了自我渺小與依賴他物的心理。於是對那些威力強大的自然景象，譬 如：狂風暴雨、閃電、地震等尤其害怕；因害怕恐懼的心理產生了安撫、服從、

尊敬和崇拜的心情，以為它們的發生，可以用求情、尊敬、安撫等方式加以阻 止，所以就有各種原始宗教行為的產生。」（曾仰如，1986：23－24）因此，我 們可以發現早期臺灣原住民在宗教信仰上屬於泛靈信仰、祖靈信仰，這種信仰 觀念源自於各個族群累積的生活經驗及傳統中，他們相信宇宙萬物的演變起源 在自然中進行，生命祭儀的各項表現也與自然、祖靈有著很深的依存關係。古 野清人的研究顯示，臺灣原住民的宗教生活，與許多土著民族一樣，並不是脫 離現實生活的信仰，而是與現實生活強烈的結合，咒術宗教的儀禮與現實生活 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並認為人生一切的吉凶禍福，都和廣義的神靈存在有關連。

他們在宗教的本質上是屬於泛靈崇拜或唯靈論，以信仰靈的存在為中心的儀 禮，主宰著他們的祭儀生活。（古野清人，2000：17－19）研究臺灣原住民的人

類學家王嵩山表示：「在宗教信仰方面，臺灣原住民各族都有不同的關於人類起 源及族群發祥地的傳說，因此形構不同的宇宙觀。泰雅、鄒、賽夏、阿美、卑 南等族認為人類是神所創造或神的後裔。排灣族人以為人類的發源地來自大武 山；鄒族認為大神 homa 創造了人類，玉山是人類的發祥地；阿美與達悟族則 以海洋是人類起源的場所。從平權社會的精靈信仰，到階層社會的多神信仰及 其相應的宗教儀式，宗教信仰不但與其他的社會制度有所關連，也被用來解釋 各種未知的現象和指導人際和群際的對應。其中最具特色的是以小米儀式為中 心的歲時祭儀，這類儀式肯定自然的秩序，期望通過巫術手段除去生產過程中，

人類無法操控的超自然因素。」（王嵩山，2001：82）簡扶育也指出泛靈、多神 信仰、祖靈信仰普遍存在於臺灣原住民各族的信仰觀念中。（簡扶育，2003）早 期臺灣原住民族的信仰觀念裡，正因為對於自然界萬物現象的敬畏、對於人死 後靈魂的畏懼，為了尋找內心安定的力量，因而產生了多神與祖靈的信仰，這 些深不可測的力量主宰了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因此，我們可以看出臺灣原住民 的傳統信仰比較接近以「道」這種終極實體為依歸的信仰。

「宗教信仰所以如此古老而又普遍的存在於人類社會中，是因為宗教對人 類社會的存在有著重要的功能意義，宗教不但給予人們在憂慮挫折中得到慰藉 與寄託，同時也給予人群作為整合團結的手段，而更重要的是宗教崇拜的對象 是人類對自己、對社會、對宇宙存在的一種理想目標，宗教的存在在最深的層 次是維持了人類觀念體系的和諧，也就等於對人性、對文化的維護。」（李亦園，

2010：8）臺灣原住民文化深深的受到傳統信仰觀念的影響，影響所及包括原住 民的祭儀、生活，不論是從一個人的出生、成年、婚姻、喪葬，或是整個部落 社會文化的呈現，都與信仰觀念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周慶華也認為「文化」

大致上是從終極信仰開端而後結穴於世界觀再繁衍出哲學、科學、倫理、道德、

宗教、文學、藝術以及政治/經濟/社會制度等。（周慶華，2007b：87）在臺灣原 住民的原始社會裡，人們相信自然界及超自然界的神祕力量，在崇敬的心態影 響下，生活中所有的行為、祭祀、儀典，都遵從神靈的旨意並世世代代遵行著，

因此要了解臺灣原住民的生活、祭儀、文化，就必須要了解他們的宗教信仰。

我們因此可以理解一個民族的信仰觀念除了是該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同時也對 該民族文化中其他的層面產生了交互的影響。

臺灣原住民的生活在尚未受到外來力量的影響時，大致維持原有的狀態並 持續傳遞給後世子孫，信仰觀念也是如此。然而，在經歷了一連串的被殖民統 治，原住民的生活受到強制力量的牽制、居住地遭受侵入開墾、生活領域受到 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不在，外來文化的衝擊使原住民文化受到摧毀、扭曲。「臺 灣原住民以往受漢族的壓制，後又遭遇日本統治，文化上受到了統治，所以不 可否認的，他們昔日的宗教觀念、各式儀典活動，不是已經消失，就是瀕臨消 失的邊緣。尤其是日本人為有效控制原住民，曾經逼迫他們從原居地遷徙到比 較低的地區，以方便管理。這造成了部落結構的改變，使他們變更或捨棄舊有 的習慣。再加上日本帝國強力推行皇民化運動，使臺灣原住民的精神生活有了 急劇的變革。」（古野清人，2000：18）彭瑞金也說對原住民而言，被殖民統治 的歷史長達四百年，荷蘭人、西班牙人、胡鄭、清國人、日本人、漢人，都曾 經挾著軍事、經濟等政治力量，遂行殖民式的文化佔領、侵略，導致原住民社 會的經濟組織、結構受到摧毀式的破壞，原有的民俗、習慣、生產（狩獵、捕 魚、簡易農耕）方式，分配的制度、衣著服飾、居住地、住宅的樣式、婚姻、

飲食、語言，無一不在強勢文化的入侵下，受到摧毀、破壞、扭曲、改造等，

程度不一的傷害。在所謂的殖民文化的傷痕中，有些當然是統治體制強力有意 造成的，但包括基督教、天主教等宗教力量在內，都或淺或深的對原有純淨的 原住民文化結構傳承造成影響。（彭瑞金，1999）臺灣原住民在長期受到異文化 的宰制下，生活中的各個層面存在著衝突與考驗，信仰觀念相對的也受到了挑 戰。這些挑戰有一些導源於外在環境的變遷；有些是因為個人的境遇；還有一 些是屬於個人精神上的困惑。這些挑戰影響並觸動了原住民的信仰價值觀，在

程度不一的傷害。在所謂的殖民文化的傷痕中，有些當然是統治體制強力有意 造成的，但包括基督教、天主教等宗教力量在內，都或淺或深的對原有純淨的 原住民文化結構傳承造成影響。（彭瑞金，1999）臺灣原住民在長期受到異文化 的宰制下，生活中的各個層面存在著衝突與考驗，信仰觀念相對的也受到了挑 戰。這些挑戰有一些導源於外在環境的變遷；有些是因為個人的境遇；還有一 些是屬於個人精神上的困惑。這些挑戰影響並觸動了原住民的信仰價值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