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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心智成長啟蒙

在文檔中 原住民小說中的成長啟蒙 (頁 102-108)

第五章 原住民小說中的心智成長啟蒙

第一節 所謂的心智成長啟蒙

「人是『身心靈』的整合體。身體是一個人的實際存在狀態,最容易受到 大家的的重視,但是稍加思索,就知道人生的動靜、出處、退進,全都離不開 起心動念,也就是心智在運轉。並且倘若要力圖振作,往靈性層次提升上去,

也需要『心智』下定決心,找對方向。」(傅佩榮,2003:6)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表示:「思考、意志與判斷是心智三項最基本的活動。雖然心智活動的 主題,都來自於世界與俗世的生活,但並非心智活動發生的必要條件。人類在 存在上受著各種絕然的制約,如生死之間的時限、為生活的勞頓、為安身的工 作,為社會地位的的行動等,卻能在心智上超越這些制約,但超越只發生在心 智的層面,並不發生在現實、認知或知識裡。藉著心智活動,人類得以探索世 界與自我的真實性。人們對於身處的真實,及真實加諸其身的限制,可作正面 或負面的判斷;對於如永生那樣不可能的事,能立意追求;對於未知或不可知 者,也能經由思考,作意義性的思辨。這些心智活動不能直接的改變現實──

這是思考與行動最明顯也最激烈的對比──但是我們行事的原則、判斷的標準 以及生活的態度,最終卻都要仰賴著心智生活的定奪。心智活動雖不能對現實 作直接的變更,但它的缺失卻對世事有著強大的影響;影響力量所及,不僅在 多數人的行為中,更是在所有人的行為中。」(漢娜‧鄂蘭,2007:110-112)

由此可知,心智的本質,包含了自我的探索、思考、意志、判斷豐富生活經驗 中所領悟出的人生智慧、生命哲理。原住民族在社會變遷快速,部落組織結構 改變,文化傳統、生活方式與生活內容都有了急劇轉變,改變的和傳統有了很 大的距離,相對的許多問題應運而生;外在世界的改變,導致原住民內心產生 許多的的困惑,在遭遇生活的挑戰、內心的對峙衝突時,需要藉由心智能力的 引領,增強心念以突破生活上的限制,重新肯定生存的價值。

孫大川說:「對原住民而言,『殖民/被殖民』的政治、歷史模式,除了長達

五十年日本『異族』的有效統治外,漢人無論誰先來後到,其實一直就扮演著 殖民者的角色。原住民被殖民的地位,不是最近這四十年或甲午戰爭後的五十 年才被決定的;四百年來漢人的移入、掠奪,早已將臺灣原住民推向被殖民的 深淵;他們在生存上不但飽受威脅,而且在文化、歷史上也遭到徹底的『消音』, 沒有人真正認識他們,也沒有真正在乎他們,他們成了這塊島嶼上可有可無的 存在。」(孫大川,2010b:116-117)在過去,原住民族是沒有聲音的民族;

而現在,原住民的地位又是如何?根據浦忠成的看法:「在與臺灣社會、政府的 對話過程中,原住民族因其人口數、政經資源分配、教育文化素養、平均餘命、

平均收入等統計學上量化的負面表現,經常尷尬的處在社會等待救濟的弱勢族 群行列,其族群污名因而遭到確認與再確認。」(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

2005:118)「原住民族長久以來背負著污名感,內在自我因此遭到瓦解。其實 身分的認同的問題並不僅止於原住民,臺灣多元身分的認同緣於後殖民關注重 構國家和族群身分,後現代一方面強調多元異質,另一方面耍玩身分流動、對 身分認同抱持懷疑,因此後殖民與後現代的的匯集便又激盪出多元身分認同,

乃至於身分認同成了解嚴後臺灣文學的一大主題。」(劉亮雅,2007)在這樣特 殊的的歷史背景下,原住民族內在人格遭受扭曲,自我封閉無法成長,沒有健 康成熟的性格,也就無法與人建立良好友善的關係,當然族群相對的也就無法 成長;族群社會無法提供健全的社群關係,又如何幫助族人成就自我,二者有 著相輔相成的微妙關係。而在原住民小說中,「身分認同」就成了一項非常重要 的書寫主題。因此,如何讓自己的心智得到成長,成為原住民重要的課題之一。

傅佩榮表示:「心智成長是非常需要的。人與動物的差異,表現在心智的精 密度上與複雜度上特別高,但是如果缺少成長及發展的機會,心智的潛能放棄 不用,那麼人很可能不如動物。這是最可惋惜的事。不僅如此,隨著生命的開 展,心智成長要求也將日益強烈。心智潛能大致可分為三個方向,就是「知情 意」。知是認知,情是情感,意是意志。這三者互動相聯,在作用上循環往復。

認知使人明白自己的定位,人我的分際關係;情感可以孕育情緒與感受,喜怒 哀樂盡在不言中;意志則是選擇及行動的契機所在,由此造成一切變化。」(傅

佩榮,2003:3-8)原住民族在面對快速變遷的社會結構,搖搖欲墜的傳統文 化時,更需要積極的自我探索,藉此清楚的認識自己,建立自己的價值觀,鞏 固自己、他人和社會的理想關係。所以我們應該學習的是一套完整而根本的人 生哲學。它能夠對人的心智有所啟發,幫助人學會思考的方法和組織架構的能 力。如此一來,不管遇到任何問題,才有能力加以掌握。(傅佩榮,2003:176)

除了自我身分的探索,傳統文化的召喚,也深深的影響個人心智的成長。

浦忠成認為:「一個人類群體所創發的文化機體,一部分承繼於長遠的生活經 驗,這種知識的結構和內涵將隨著經驗的不斷印證和理性思維的精進而逐步擴 充;另一部分則是所謂神話取向,及源自人類對於不可知世界的想像、認知與 行構的結果。二者產生的過程和思維不同,卻共同存在於人類群體構建的生活 領域,塑造有形無形的機制和價值;不論合理與否,能有效規範依附期間的群 體成員,並在這些成員身體和行為上烙上特殊的色彩和印記,其深厚的影響與 制約效能,有時候是一個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巴蘇亞‧博伊哲努[浦 忠成],2000:27)「原住民族長期以來大部分是住在山區,只有少部分是住在 平原的。但不論居住在何處,大多數是同族聚居,而且山居相對的有著和外界 隔絕的的作用,因此族群的文化傳統比較容易保存。然而,現在外來文明的侵 入,卻不只是外人進入了族群原來的生活領域,更大的問題是在外來文明的衝 擊下,族人對於原來固有的生活方式已不再認為理所當然,為了面對生活的挑 戰,族人紛紛走向外地,走向城市都會。這是一種趨勢,是全世界的鄉居百姓 或原住民都不得不面對,不得不承認的一種現實。但是生活方式的改變,卻往 往也是文化傳統的改變,離開了舊有的,改變了舊有的,時日一久,舊有的免 不了漸漸淡化、消蝕。」(胡萬川,1999)一個人的信念和生命價值是建立在該 族群的文化上,除了對自我身分的探索外,原住民族還必須從即將失落的傳統 文化追尋生命的價值;在面對逆境時,夠冷靜面對問題,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

如此才能夠釐清與化解問題,進而開拓自己的人生,這樣的一個過程,就稱為 心智成長啟蒙。

「心智成長啟蒙」在原住民小說中是最常被書寫的主題之一。在本研究中

將這種主題類型的表現,歸納為四種:第一是「弱勢族群的哀鳴與力爭上游」,

外來政權的侵入,使得長久居住在臺灣島上的原住民,不但不再是唯一主人,

他們成為邊緣化的弱勢族群。弱勢族群在主流社會中衝撞,不管是在生活上、

求學中或是工作上,常常得不到平等的對待,甚至遭到誤解、排擠。原住民小 說中的人物身處在這樣的逆境中,如何積極正向的面對,以致最後可以克服逆 境,扭轉頹勢達到成功,也就成了人生的一大課題。小說中每一篇故事都是一 個經驗,藉由故事人物的經驗,累積自我成功的能量,這也就是「心智成長啟 蒙」的重要意義。

第二是「保有失去的悲傷而不做無謂的抗爭」,很多時候人們受到情感上的 傷害,並不是因為別人,而是自己為情緒所困,特別是自怨自艾,意志消沉的 人。當在失去曾經所擁有的美好事物時,人難免悲傷痛苦;要如何才能保持鎮 定、忍住傷痛、不顧影自憐,是人生智慧的崇高表現。傅佩榮說吃苦不是為了 勝過別人,而是為了迎向生命的真實面貌,因為在苦難中生命沒有任何遮蔽,

可以展示其深度、廣度與高度。(傅佩榮,2003:181)這類型的表現,最重要 的就是能在傷痛中變換看待事情的角度,修正自己的觀點,走出哀傷,從傷感 中再生並且逐步成長。

第三是「回歸原住民身分的必要堅持」,在生存環境的劇烈變遷下,原住民 族對自己、對族群、對環境失去有效的接觸與理解,以致於造成自我迷失。如 陳國偉所說:在日本人統治期間,隨著同化政策,原住民被迫放棄族群認同,

而想像自己是日本人;在國民政府時期,他們必須繼續放棄自我,想像自己是 中國人。在公共空間中,他們無法定義自己的族群,在政治組織中,他們隨著 不同的中心霸權意識,被任意易名、合併或分支,形成另一種想像的群體。(陳 國偉,2007:326)模糊的身分界定,小說中的人物是經由怎樣的自我追尋歷程,

才能重新掌握自己、建立自信,認同自我。

第四是「傳統文化零距離的召喚」

原住民族傳統文化因時空變遷而逐漸凋 零,原住民族因為對傳統文化的不了解,對自己的族群和自我產生了自卑、自 棄的心理。因此,在與傳統文化接觸後,進一步發現其中美好的文化特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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