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長啟蒙的課題
第一節 啟蒙
第一節 啟蒙
「何謂啟蒙？」康德說：「啟蒙是人超脫於他自己招致的未成年狀態。未成 年狀態是無他人的指導就無法使用自己的知性（Verstand）的那種無能。如果未 成年狀態的原因不在於缺乏知性，而在於缺乏不靠他人的指導去使用知性的決 心和勇氣，這種未成年狀態便是自己招致的。勇於求知吧（Sapere aude）！因 此，鼓起勇氣去使用你自己的知性吧！這便是啟蒙的格言。」（康德［Immanuel Kant］，2002：25）啟蒙是 Aufklärung,Enlightment,Lumiére 的譯語，其原意是照亮，
也就是把光照到黑暗處。從啟蒙主義的觀點來看，中世紀是黑暗的世界，是人 的理性之光所未照到的世界，而近代則是用人的理性所照亮的世界。因此，「啟 蒙主義所要表示的就是用『人的理性所支配的光亮世界＝近代』取代『被因襲、
迷信、無知、偏見所支配的黑暗世界＝中世』。康德說啟蒙是『人從未成年的狀 態脫離而成為成年人』，而所謂的『從未成年人的狀態脫離而成為成年人』，就 是指從別人監護之下脫離而自立的意思。在康德的這句話中，啟蒙是用小孩成 為大人的比喻來說明從『黑暗的中世紀世界』轉變為『光明的近代世界』」。（張 正修，2006：2）啟蒙思潮代表著理性之光，在這樣的光芒照耀下，人類勇敢的 運用理智，讓自己脫離自己所加在自身的不成熟狀態；而在啟蒙時代的自由、
批判、科學思潮影響下，人們自覺到身為人的尊嚴。
十六、十七世紀產生的豐厚科學基礎，開啟了啟蒙思潮的到來。十七世紀 的科學革命打開了人類面對自然的每一扇窗，讓人們能夠透過科學的方法，利 用觀察和實驗完整而有系統的認識世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不再只是猜測和想 像，也不只是透過教士和教會，「理性時代」因此來臨。十八世紀是歐洲啟蒙運 動的時代，啟蒙思想實際上是萌芽於英國，卻在法國發揚光大，整個歐洲，包 含當時歐洲各個重要的城市，到處受到啟蒙思潮的席捲，到處都是啟蒙思潮的 作者和讀者，也在生活的各處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在這個期間，產生了許多
偉大的哲學思想大師，將理性及自由的思想散播到各處，帶領人們迎向自由、
民主的新生活方式。因此，漢普生（Norman Hampson）說：「啟蒙運動乃是滲透 於生活中的諸多層面的思想與行為方式。它所顯示出來的是一個互相交錯的模 式──其中歷史的事實、藝術的創造、科學的發現以及哲學的玄思都互相影響；
從而又影響到人們對歷史、藝術、科學、哲學、及宗教所採取的態度。」（漢普 生 1984：II）布魯克（Peter Brooker）也認為：「啟蒙既是一個哲學思想也是一 種文化運動，在十八世紀時啟蒙運動遍及歐洲。啟蒙的主要信仰是理性在知性 生活與實際生活的力量和權威，許多相關信念應運而生：人的良善與可臻完美，
科學和社會的進步，以及法律之前的寬容和平等。傅柯（Michel Foucault）和哈 伯瑪斯（Jurgen Habermas）論爭中，哈伯瑪斯認為傅柯是『新保守主義派』，反 對理性。然而，說傅柯既不支持理性，也不排斥理性，可能更為恰當。傅柯同 樣拒絕被『威脅』表態支持或反對啟蒙，他認為這既非一個紀元，也不是一種 學說，而是一種『態度』或批判意識，傅柯理解我們與啟蒙的連繫，是『永遠 重新激活一種態度，也就是一種可以描述為恆久批判我們歷史時代的哲學思 潮』。」（布魯克，2000：131－132）
在十七世紀歐洲君主專制的地位產生了動搖，為了擺脫封建統治的君主專 制及宗教上的不容異說，人們渴望信仰自由，渴望用理性代替絕對的尊崇，矛 盾和衝突的激盪，至此激發了啟蒙思潮的火苗在當時人們生活各個層面點燃。
當時在宗教上，自然神論者認為宗教是因為人類對自然無知所產生的，但宗教 卻帶來更多的無知，統治千年的宗教之牆在理性和科學的探頭下出現了一道道 的裂縫。啟蒙運動的風暴也表現在政治上，啟蒙思想家深入的將自由的思想傳 播到人民當中，統治者的強令禁止並不能遏止自由思想的傳播；相反的，更引 起了人們對專制的痛恨，加速了科學和理性思想的廣泛傳播。哲學家在當時的 政治和社會制度上，繪製了理想化的藍圖，主張人們得以用自由來贏得自己應 有的政治權利。當時的盧梭，就認為能夠和專制相抗衡的就是法治，「法律之前 人人平等」，每一個公民都有自己應有的權利，要用民主、共和、自由來代替專 制，反對一切壓迫和剝削。（顏玉強、林貞貞，2009：7－17）「啟蒙時代哲學家
關於自由的探討，不僅影響了當時的宗教、政治，也影響到了當時的經濟思想 走向自由放任的發展。重農主義在經濟上提倡『放任主義』（Laissez faire），而 重商主義者將國家利益放在個人之上，而國與國之間也有永恆無休止的貿易戰 爭，亞當‧斯密（Adam Smith）與重農主義者改變了以前對經濟看法的著重點，
而認為個人的經濟自由與國家間的自由貿易才是自然法則的運作。啟蒙運動的 放任主義帶給經濟思想革命性的改變。」（鄧元忠，1999：172）一直到今日在 經濟發展的道路上，人們仍然不斷爭論著該由「市場」來主導經濟生活？還是 由「國家」來干預經濟？這就是經濟上受啟蒙運動自由放任思潮的影響。
啟蒙是歐洲哲學的一個重要觀點，可透過十七世紀與十八世紀幾位重要哲 學家的著作來加以探討，例如：伏爾泰（Voltaire）、盧梭（Jean -Jacques Rousseau）、 休謨（David Hume）與培根（Francis Bacon）等人的著作。啟蒙思想家重視理性 的力量，尤其是科學，因為理性能去除世界的神秘性，並對抗迷信、神話與宗 教信仰思想。啟蒙時期的哲學家還致力於追求真理，也就是追求人類生活條件 的改善。因此，法國革命（French Revolutionary）的標語「平等、自由、博愛」
（Equality﹐Liberty﹐Fraternity）便絕佳的涵蓋了啟蒙的道德──政治議題。啟 蒙的傳統之一是哈伯瑪斯所謂的「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ationality）。這可理 解為一種過程，藉著這個過程，理性邏輯與科學被用來服膺於人類存有的管制、
控制與宰制。因此，阿多諾（Theodor W. Adorno）與霍克海默（Max Horkheimer）
主張，啟蒙對於控制自然的趨力，是意志控制與主宰人類存有的一種顯示。然 而，哈伯瑪斯也主張，啟蒙產生一種批判理性（critical rationality），能夠將人類 從剝削與壓迫中解放出來。因此，啟蒙促使普遍教育、政治自由與社會公平性 的發展，理性也讓批判宰制成為可能。啟蒙哲學的主要批判在於，它致力於追 求普世真理，並宣稱已獲得真理，然後再致力於尋求滅絕任何另類觀點的可能。
因此，後啟蒙哲學主張，知識並非形而上的、先驗的或普世的，而是因為時間、
空間而有所不同。沒有一種全觀的知識可以攫獲世界的「客觀」特性；相反的，
我們都擁有，也需要多元的觀點，藉此詮釋複雜的、異質性的人類存在。（巴克
［Chris Barker］，2007：80）也正由於這些啟蒙時代的思想家的帶領，衝破了當
時的專制和特權，將自由民主的想法引入，為人類逐步建立了美好而民主的社 會。
「啟蒙思想是使人類從『生物人』這種範疇脫離，而成為近代人的重要基 礎。在啟蒙思潮下，歐洲人建立主體性的思想，認為人是自由的，人可以經由 理性不斷的進步，並用自己的理性去創造歷史。這種啟蒙思想是要將反宗教的
（也就是現世的）、反形而上學的（也就是科學的）想法普及於對自然的認識以 及對社會的認識之上，並認為應該將這些想法加以普及以啟蒙民眾（也就是於 民間施予廣義的教育），以消除社會上的不自由與不平等。」（張正修，2006：7）
啟蒙運動中的知識分子一直不斷的想要找出造福天下人類的方法，因此他們著 書立說，更進一步從事百科全書的編輯。他們所以要如此努力的去蒐集各種科 學知識，並將寶貴的經驗記載下來，無非是想要將它們辛苦耕耘的成果和經驗，
留給後世子孫，使全世界人類都有較舒適的幸福生活，有更正確的道德觀念。
哲人們對「客觀理性」尤其推崇，因為他們相信此理性就是進步。「康多榭在『人 心的進步』（
The Progress the Human mind
,1794）一書中，預言將來人類的生活品 質會不斷的提升，休閒時間會增多，男女地位會逐漸平等。非理性的戰爭不會 再發生。醫藥和醫學技術的進步，會控制疾病，使人的壽命延長。而這些都是「理性進步」將帶給人類的幸福。」（鄧元忠，1999：141）也由於百科全書中 對封建制度的批評、對理性概念的宣揚，讓理性思想生根，因而導致法國大革 命。
「『啟蒙運動』，意指黑暗後的光明；過去的種種無知、愚昧、迷信和偏狹，
有漫長的黑夜，而科學正是黑夜後的曙光。」（鄧元忠，1999：137）啟蒙時代 人類重視理性，就是人類心智的甦醒，用理性來研究人的問題，便產生許多政 治和經濟思想，影響了各國的政治革命。以理性研究物的問題，發明了許多機 器，產生了工業革命。科學革命和工業革命互相交織，科學及工業的進步邁入 新的階段，而科學的發展在接下來的年代以至今日，仍然不斷有新的進展，為 人類創造了更舒適、進步的生活。「十八世紀的啟蒙運動最主要在於使所有的人 都能接受教育和獲取知識，使自由發展個性的理想成為一種普遍的原則，因而
建立最美好的社會制度，用自由、平等、博愛的觀念來激勵人們的心靈，追求 人人在上帝面前、在法律面前甚至在他人面前的一律平等。」（戴金波，2000：
216）後來的工業革命、法國大革命以及十九世紀的女性主義啟蒙，無一不是受
216）後來的工業革命、法國大革命以及十九世紀的女性主義啟蒙，無一不是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