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光

「光光」有形容「顯赫威武」的意思。如《漢語大詞典》「光光」條云：「顯赫威武 貌。《漢書‧敘傳下》：“子明光光，發跡西疆，列於禦侮，厥子亦良。＂…三國魏阮籍

《為鄭沖勸晉王箋》：“元功盛勳，光光如彼；國土嘉祚，巍巍如此。＂」由詞典的引

127 相關的語法書可參考太田辰夫《中國語歷史文法》（1987：159）；柳士鎮《魏晉南北朝歷史語法》

（1992：136）；孫錫信《漢語歷史語法要略》（1992：149）。

128 柳士鎮的「性狀形容詞」即太田辰夫所謂的「擬態詞」。

例來看，「光光」具有「顯赫威武貌」是中古前期就有的用法，很像是當時常用的形容 詞。此外，《漢語大詞典》「光光」條還釋有：「明亮貌；空無所有；裸露貌」等三義，

由於很容易理解，就不再引例。

《無量壽經》使用1 次「光光」，有「顯赫威武」的意思，可搭配成「威神光光」的固 定結構，例如：

去來現在佛佛相念。得無今佛念諸佛耶。何故威神光光乃爾。(12p.266.3)

竺法護譯經使用28 次「光光」，主要有形容「顯赫威武貌」與「明亮貌」二種用法。

1. 竺法護譯經中，「光光」有形容「顯赫威武」的意思，並搭配有3 次「威神光光」的 固定結構，例如：

道德巍巍遂得成就。威耀光光如佛無異。(《漸備一切智德經》T10p.458.3) 今此日月。威神光光。照於天下。(《生經》T3p.81.3)

三十二相莊嚴其身。八十種好遍布其體。威神光光不可稱限。(《生經》T3p.100.3) 從「威神」一詞的使用來看，竺法護共使用約400 次，佛陀跋陀羅共使用約 60 次，《無 量壽經》使用14 次，相形之下，《無量壽經》的使用率偏高。重點是，「威神」與「光 光」搭配成「威神光光」的固定結構，只有《無量壽經》與竺法護使用過。除《無量壽 經》以外，一大藏經僅用了4 次「威神光光」，其中 3 次是出自竺法護之手，竺法護還 是使用「威神光光」的第一人，這就可證明出「威神光光」是竺法護的特徵詞。

2. 竺法護譯經中，「光光」有形容「明亮」的意思

紫磨真金。生為華葉。其明光光。不可計限。(《漸備一切智德經》T10p.490.2) 菩薩適服此乳糜以成福願。身遂充滿容色光光。踰於日月。(《普曜經》T3p.512.2)

佛陀跋陀羅譯經使用4 次「光光」，由名詞的「光」重疊後，充當「量詞」使用。「光」

指光線，「光光」有「每光；各光」的意思，例如：

舌相放光。光光相照變成化佛。(《觀佛三昧海經》T15p.657.2)

化佛頂上亦放此光。光光相次乃至上方無量世界。(《觀佛三昧海經》T15p.663.1) 這兩例「光光」屬於「名詞」的 AA 式，「表示逐指，有“每＂、“逐＂的意思」¹²⁹，與

《無量壽經》的「光光」用法不同。二者「光光」形同義異，表明《無量壽經》非出自

129 引自太田辰夫《中國語歷史文法》（1987：79）。

佛陀跋陀羅之手。

寶雲、《佛本行經》、《佛所行讚》都不用重疊詞「光光」。

以上從「光光」一詞的使用情況來看：《無量壽經》使用「光光」，竺法護、佛陀跋 陀羅也用「光光」，寶雲、《佛所行讚》、《佛本行經》都不用「光光」。又，《無量壽經》

與竺法護使用的「光光」，都是形容「顯赫威武」的意思；佛陀跋陀羅的「光光」，則是

「每光；各光」的意思，可見佛陀跋陀羅與《無量壽經》的用法截然不同。還有，《無 量壽經》與竺法護都使用「威神光光」，「威神光光」又是竺法護的特徵詞，其餘譯師幾 乎無一使用，據此為證，《無量壽經》的譯者應當是竺法護。

由此「威神光光」的固定結構再延伸勘察範圍，還有一批始料未及的重大發現。亦 即在《無量壽經》中，「威神」不僅僅可搭配出「威神光光」，還可以與其他特定對象搭 配出「光明威神」、「威神光明」、「威神無極」、「威神功德」、「威神尊重」等固定結構。

關鍵是，這幾種四字式的固定結構都是竺法護所使用的，也都是佛陀跋陀羅、寶雲、《佛 所行讚》、《佛本行經》所不用的。以下分別舉證。

1. 「光明威神」：《無量壽經》使用1 次，竺法護使用 9 次。例如：

我說無量壽佛光明威神巍巍殊妙。晝夜一劫尚不能盡。(《無量壽經》T12p.270.2) 此諸日月光明威神巍巍難及。(竺法護《光讚經》T8p.159.2 ~ p.159.3)

2. 「威神光明」：《無量壽經》使用2 次，竺法護使用 7 次。例如：

無量壽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諸佛光明所不能及。(《無量壽經》T12p.270.1) 今是太子一相百福。威神光明無能逮者。(竺法護《普曜經》T3p.505.3) 3. 「威神無極」：《無量壽經》使用2 次，竺法護使用 4 次。例如：

佛告阿難。無量壽佛威神無極。 (《無量壽經》T12p.272.3)

於時有一仙人興五神通。神足飛行。威神無極。名曰那賴。(竺法護《生經》T3p.70.2) 4. 「威神功德」：《無量壽經》使用2 次，竺法護使用 7 次。例如：

皆共讚歎無量壽佛威神功德不可思議。 (《無量壽經》T12p.272.2)

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威神功德。皆令巍巍如轉輪王。(竺法護《等集眾德三昧經》

T12p.975.3)

5. 「威神尊重」：《無量壽經》使用1 次，竺法護使用 4 次。例如：

彌勒菩薩長跪白言。佛威神尊重。所說快善。(《無量壽經》T12p.275.2)

此諸天人威神尊重志在高節於四方界積眾華香高至于膝。(竺法護《如幻三昧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