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一節 兩人設計團隊創意協作之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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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發現
經由前節之文本分析的程序後，本章進一步說明和本研究所欲探 討之三個研究問題有關的研究發現，並詮釋其意義，以豐富吾人對於 兩人團隊創意交融系絡的理解。第一節說明兩人設計團隊創意協作的 四個歷程；第二節從動態觀點，說明兩人設計團隊 TMS 的發展及其 影響因素；最後，第三節則說明兩人設計團隊溝通互動的三種形式。
第一節 兩人設計團隊創意協作之歷程
創新是重組現有資源或想法，進而賦予其價值的過程（Schumpeter
& Opie, 1934）。在團隊創新的情境中，就是指團隊能有效整合成員 擁有之不同的專業、技能、觀點，或資源等，以達成團隊創新的任務
（Hulsheger et al., 2009）。在瞭解兩人設計團隊創意交融的系絡時，
需要先就兩人設計團隊創意協作的歷程有所瞭解。
訪談逐字稿之文本分析結果顯示，受訪者很自然地會從歷程的觀 點，描述兩人從創意發想到創意實踐的經驗。他們所描述的歷程，也 呼應了過往文獻關於不同創造歷程的解釋（Csikszentmihalyi, 1996；
Leonard-Barton & Swap, 1999；Wallas, 1926）。整體而言，受訪個案 所描述之合作經驗，可被彙整成四個重要的歷程，包括：（1）思考 產品核心概念；（2）溝通互動、決定產品主要概念；（3）創意的揉 合及其實踐；以及（4）透過其他方式展現被擱置的創意，分別說明 如下（文本分析內容摘要於本節文末表 4）：
壹、第一階段：思考產品核心概念
訪談資料顯示，兩人在執行一項專案或準備企業提案的最初期，
首先會共同向客戶提案，以建立共同的問題意識。之後會透過不同的 方法，對團隊所面對的任務或問題，進行天馬行空的發想、發現問題、
尋找資料，以尋求產品的主軸或風格之各種可能的潛在選擇方案。對 於設計師而言，他們的作品通常結合了感性和理性的特質，因此，幫 助他們思考的資訊，通常也包含了理性或感性的成分，譬如設計師個 人的生活體驗、對使用者的觀察和記錄，以及刺激他們思考的視覺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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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如報章雜誌的文字或圖片等等等。如果是工業設計的產品，則會尋 找現有技術可能被運用的場合。本研究發現，兩人設計團隊思考產品 核心概念的方式有三種：
第一種形式是設計師個人的「自我探索」。為了提升想法的創新 程度，兩人會尋求內部比案，各自進行產品核心概念的發想，設計師 也能藉此在創意發想時保有創作的獨立性。然而，也正因為設計是一 個相當主觀的領域，設計師有時候會有盲點，覺得自己的想法或設計 是完美的。因此，設計師在自我探索和思考產品核心概念的階段，仍 會尋求搭檔的意見，透過分享彼此生活經驗或相互激盪彼此創意，尋 找靈感、思考產品的設計。目的是為了協助刺激對方的思考與聯想，
引進或產生新的思考或觀點，或是協助對方發現特定觀點的潛在價值
（Sosa, 2011）。
以「‵0416×1024」的合作為例，設計師廖振宏是這樣描述其搭 檔在個人創意發想階段的角色：「我完成一幅作品時，他會說你的線 條可以更放一點，可以再多一些思考進去，他有時會給我一些建議，
可是我覺得創作者有時候會聽不太進去」。這顯示設計師彼此雖會交 流意見，但仍希望維持個人創作的獨立性。
第二種方式是「由一方起頭或主導，另外一方協助堆砌想法或實 現想法」。是指由某一方負責設計概念的發想，或擔任整個專案的負 責人，而另一方扮演協助者的角色，譬如協助延伸其想法或將想法視 覺化等等。此種合作方式的前提，建立在兩人具有充分的信任基礎之 上。例如竅門設計的設計師，將團隊比喻成棒球隊，一個概念由某一 方拋出後，另一方會協助延伸此一概念並執行之：
王俊隆：我們把自己比喻成一個棒球隊，我是投手，他是捕 手，我們其他的設計師是一壘手二壘手三壘手。投手負責投 球，可他是一個非常厲害的捕手，他接到球之後知道把球傳 到幾壘去，把那個對手封殺在那邊。最後呢，我是拋出第一 球，可是接下去之後，百分之九十的那個起承轉合都是由他 串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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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忠堂：講排球隊可能也很類似，譬如說接到球，有的人是 會試著把球托起來，有的人是看球就殺球了。（竅門設計）
第三種合作形式是「在共享的情境脈絡下孵化創意」。這是指產 品核心概念的產生，源自於兩人在相同的問題意識下，且兩人又經常 處於相近的生活經驗、興趣、情境脈絡和對話互動的過程當中。因此，
產品核心概念表面上看起來雖是由某一方所提出，但這個頓悟概念的 產生，實際上是因為兩人在相近的生活經驗、時空條件，或情境脈絡 下所醞釀出來的。換言之，在下一個時間點，仍有可能由另外一方提 出相近或相同的概念。
有一次我們坐計程車回工作室，計程車司機跟我們抱怨說他 的姪子不懂事，剛退伍而已，跟人家當什麼保人，現在人走 了要賠一百萬。我們回到工作室，持續討論一而再再而三聽 到類似的事情到底是為什麼？我們開始思考這樣的問題，有 沒有可能是大家忘了「文字的重量」，所以我們開始去思考文 字是產品這件事。（兩人因此以文字的力量作為展覽的主題）
（物外設計：廖宜賢）
另外一個有趣的案例，是器研所想出「紫砂咖啡壺」產品概 念的過程。張博翔回憶兩人發想的過程時表示，他們只被廠商要 求設計出具有「東方感」的咖啡壺。而團隊其所以選用紫砂的材 質以及之後確定杯子外形，則是兩人經由很長一段時間的摸索後，
兩人在茶館喝茶時才忽然產生的頓悟：
我們有天去喝茶，看到那茶壺，才想到我們每次用紫砂壺泡 完茶會拿起來聞一下，因為覺得茶壺聞起來很香，可是好像 老外泡咖啡好像沒有這個習慣。就突然有個點，如果把它變 成泡咖啡的一個器具會變怎麼樣，然後就趕快來做試驗阿。
做了以後又得到品家的認可，他們就覺得這方向是好的，我 們就開始繼續下去。（器研所：張博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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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第二階段：溝通互動、決定產品主要概念
這個步驟通常最耗時，且兩人最容易產生觀念上的衝突。當兩人 在前一階段提出的想法有交集時，自然能輕易地和對方共同堆砌創意、
產生共識並決定產品的主要概念。不過，設計有時是相當主觀的，兩 人經常會有想法無法產生交集或共識的時候，因而產生觀念上的衝突。
此時，某一方會為了擁護自己的創意，因而積極地說服對方，或和對 方辯論。張博翔便表示，兩人經常會對設計有不同的想法，但也因此，
會做更多的功課以說服對方：
很多時候就是我就是覺得這樣就是不妥，但我就是解釋不出 來。那我們就用一些理性的條件來分析，因為如果我沒有辦 法說服他，他沒有辦法說服我，我們就一直卡在那裏。我們 常為了說服對方，而會去做更多功課。（器研所：張博翔）
兩人溝通互動的媒介除了面對面的語言交談外，也會輔以不同的 媒介協助溝通，譬如將自己的想法或初步概念，透過簡單的文字或圖 形表達，並放置在個人的社交媒體如 facebook 上，這有利於合作伙 伴瞭解個人的設計理念。在產品概念提出的初期，社會大眾也能藉此 回饋設計師的想法，設計師能藉此蒐集消費者的意見。如果是工業設 計的產品，兩人則會透過繪製草圖（sketch，圖 16）或是製作產品雛 形（prototype）溝通。這也能夠幫助兩人逐一考量產品各項必須具備 之客觀條件以後（如產品所需具備的功能），決定產品的主要概念。
如果無法透過溝通互動的過程決定產品主要概念時，兩人除了會 根據產品之客觀條件或團隊目標作選擇以外，也會尋求市場（如客戶）
或專業同儕的建議。例如，兩個八月的設計師盧袗雲是這樣說的：「我 覺得我們兩個人的功力跟完成度其實都差不多，我們就是各自做幾款，
然後提供給客戶選擇」。或者，重新再回到前一個階段，重新思考問 題的本質，再次尋找更多的資料輔佐自己的想法並說服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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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6 林果良品設計草圖
註：設計處為鞋子的細節部分。資料來源：林果良品授權提供
參、第三階段：創意的揉合及其實踐
經由前述兩個步驟，兩人提出之產品主要概念已能補足各自在想 法上的不足，因而提出一個比較完整的想法。在這個階段，便是將兩 人共同討論出來的產品概念加以實現，亦即創意的實踐。以工業設計 為例，產品概念決定後便是要實現這個作品。兩人會根據個人所擅長 的部分進行分工。兩人設計團隊的成員其背景大多與設計相關，所謂 的分工有時也是指「責任上的分工」。譬如一個負責平面如畫圖，一 個負責造型或三 D 的呈現等。如果兩人處理的任務同質性較高時，
則會輪流處理該項任務。譬如，當兩人都是在處理同一個畫面的時候，
就會輪流休息。
為了協助對方實踐其創意，兩人會不斷地透過溝通和討論，提供 相關建議供對方參考。換言之，雖然一個作品最初期在概念發想的階 段可以清楚區隔是由誰提出來的，但是這個概念在被精緻化以及被實 現的過程中，尚包含許多細節需要討論，這些細節也需要仰賴彼此專 業和創意的投入。因此，最後被實現的作品，已經揉合了兩個人的想 法和專業，被轉化為一個新的概念，不容易區隔那個部分是由誰提出。
為了協助對方實踐其創意，兩人會不斷地透過溝通和討論，提供 相關建議供對方參考。換言之，雖然一個作品最初期在概念發想的階 段可以清楚區隔是由誰提出來的，但是這個概念在被精緻化以及被實 現的過程中，尚包含許多細節需要討論，這些細節也需要仰賴彼此專 業和創意的投入。因此，最後被實現的作品，已經揉合了兩個人的想 法和專業，被轉化為一個新的概念，不容易區隔那個部分是由誰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