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訴訟

刑法中設有商業秘密罪，當侵害情節重大時，得以刑法為之。其 侵權行為認定方式與反不正當競爭法相同，但是擴張了權利人的範 圍，除了商業秘密所有人，另增加獲得合法授權之商業秘密使用人。

第一項 侵權之訴之構成

《刑法》關於商業秘密保護之規定，列於第二百一十九條「侵犯 商業秘密罪」之中，其條文內容如下：

有下列侵犯商業秘密行為之一，給商業秘密的權利人造成重大損失 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造成特別嚴 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一）以盜竊、利誘、脅迫或者其他不正當手段獲取權利人的商業 秘密的；

（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許他人使用以前項手段獲取的權利人的商 業秘密的；

（三）違反約定或者違反權利人有關保守商業秘密的要求，披露、

使用或者允許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業秘密的。

明知或者應知前款所列行為，獲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業秘密 的，以侵犯商業秘密論。

本條所稱商業秘密，是指不為公眾所知悉，能為權利人帶來經濟利 益，具有實用性並經權利人採取保密措施的技術資訊和經營資訊。

本條所稱權利人，是指商業秘密的所有人和經商業秘密所有人許可的 商業秘密使用人。

比較《刑法》與《反不正當競爭法》之侵權行為條文可發現，二 者幾近相同，因侵犯商業秘密罪為結果犯，故與《反不正當競爭法》

區分之界即在於「造成權利人重大損失結果」者，方構成本罪。若行 為人具備了侵犯商業秘密罪其他構成要件，然未造成權利人重大損 失，則僅能利用民事侵權訴訟，或當做不正當競爭行為，依《反不正 當競爭法》第二十五條予以行政處分，作為權利保障途徑。商業秘密 案件之刑法追訴標準規定於 2001 年《關於經濟犯罪案件追訴標準的 規定》第六十五條，舉凡侵犯商業秘密，涉嫌(1)造成商業秘密權利 人直接經濟損失數額超過五十萬元以上；(2)致使權利人破產或造成 其他嚴重後果者，應予追訴。

本條涉及之權利主體與《反不正當競爭法》不同，增加了「經商 業秘密所有人許可的商業秘密使用人」，擴大保護範圍。在司法實踐 中，多為具有某種特殊職務、職業、身份之個人，或是擁有商業秘密 企業之內外部人員(包括競爭對手)，法人亦得為保護規範對象。具體 例示如：公司企業行號之高級管理人員、工程師與進出商業秘密存放 場所之員工或臨時工；離職、退休或轉調之員工；受委託而知悉商業 秘密之人，如律師、會計師、專利代理人、公務員等⁶³。

關於第二百一十九條第二項之罪過形式，刑法理論界存在著數種 不同觀點，主要問題存在於如何理解「應知」之概念。故意說認為「應 知」是行為人主觀上出於故意，因此「明知或應知」均屬故意；通說 則傾向過失說，認為「應知」是行為人主觀上出於過失⁶⁴，如學者張 明楷認為「應知而不知」是一種疏忽大意的過失⁶⁵、學者高銘暄認為

「應知」意指行為人應認識自己的行為是侵犯權利人的商業秘密，或 應當認識他人透過非法手段獲取商業秘密，在應知情況下實施侵權行 為時，卻未及時認識，此已符合疏忽大意的心理狀態⁶⁶，另有學者林 亞剛提出「應知」是行為人負有「應知」義務之表述，至於行為人「應 知」而未知，除以過失角度理解，別無其他罪過能符合此形容⁶⁷。

此外，第一項三款行為是否亦得出於過失？《刑法》第十五條規 定：「應當預見自己的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因為疏忽大意 而沒有預見，或者已經預見而輕信能夠避免，以致發生這種結果的，

63 趙秉志、田宏杰著，侵犯知識產權犯罪比較研究，法律出版社，2004 年 4 月，頁 338。

64 杜國強，「侵犯商業秘密罪罪過形式探析」，知識產權，2002 年第 3 期(2002 年 5 月)，頁 34。

65 張明楷著，刑法學(下)，法律出版社，1997 年，頁 679。

66 高銘暄主編，新編中國刑法學(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8 年，頁 663。

67 林亞剛，「侵犯商業密罪再探」，法治與社會發展，2000 年第 1 期。

是過失犯罪。」因此過失犯應以法律規定，方需負擔刑事責任，且同 法第三百九十八條瀆職罪⁶⁸中，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洩漏國家秘密犯罪 者，在主觀方面，法律條文中明確規定了故意與過失，因此「洩漏」

一詞不含過失之意，第二百一十九條「披露」行為應僅指故意，不包 括過失⁶⁹。

侵犯商業秘密罪之管轄、時效規定均適用普通規定。綜合《刑法》

第十九條、第二十四條規定，第一審刑事案件由犯罪地或被告居住地 之基層人民法院管轄。時效規定則因刑法以最高法定刑五年以上或以 下為劃分基礎，故隨被告之侵害程度不同而異，若造成權利人重大損 失者，其追訴期為五年，若造成特別嚴重後果者，則追訴期增為十年。

被害人由於被告的犯罪行為而遭受物質損失的，在刑事訴訟過程 中，有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此為《刑事訴訟法》第七十七條第一項 之規定，然而 2000 年 12 月發布之《關於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範圍問題 的規定》第一條卻言明僅有因人身權利受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質損失或 者財物被犯罪分子毀壞而遭受物質損失者，故商業秘密之侵害非屬 之，無法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一審判決後，若被告、自訴人和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級人民 法院第一審的判決、裁定，當事人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條 用書狀或口頭向上一級人民法院進行上訴上訴，被告之辯護人和近親 屬經被告人同意，亦可以提出上訴。若地方各級人民檢察院認為本級

68《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條第一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違反保守國家秘密法的規定，故意或者 過失洩露國家秘密，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三年以上 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69 杜國強，「侵犯商業秘密罪罪過形式探析」，知識產權，2002 年第 3 期(2002 年 5 月)，頁 35。

人民法院第一審的判決、裁定確有錯誤的時候，依《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八十一條，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出抗訴。不服判決的上訴和抗訴 的期限為十日，自接到判決書、裁定書的第二日起算。

第二項 舉證責任

侵犯商業秘密罪可為公訴，亦可為自訴，然而，因自訴程序致使 自訴人須備置充分證據且經法院認定犯罪事實明確後，方得進入開庭 審理程序，以商業秘密之隱蔽性而言，實不利自訴程序之運作，因此 大部分之案件仍以公訴為之。

惟商業秘密具無排他性，可同時為多個權利主體各自擁有，相對 而言，他人獲得相同商業秘密之途徑亦多元，則賦予原告確認侵權人 獲取商業秘密手段之完全證明責任，似嫌過高，此外，侵權人可能藉 由庭審機會獲得更全面之商業秘密內容，對於原告而言，損失獲得之 補償可能與二次損失不成比例，因此有學者建議應適用接觸與相似原 則⁷⁰，將舉證責任部分移轉至侵權人身上，由其證明商業秘密為合法 取得以及挑戰原告之商業秘密所有權。

筆者在此持反對意見，因民事案件與刑事案件所需之證明力大為 不同，尤其刑事案件應嚴守罪刑法定主義，以充分之證據檢驗被告之 違法性，若實施接觸與相似原則，有可能破壞被告無罪之推定，不應 為求原告證明之便利而破壞維繫刑法威嚴性之重要二原則。筆者以 為，與其盼望轉移舉證責任，不如加強證據保全之執行，透過有效之

70 肖乾利，「侵犯商業秘密罪的立法不足及其完善探析」，河北法學，第 24 卷第 8 期(2006 年 8 月)，頁 64-65。

證據保全，防止被告持續侵權之可能，亦可藉由保全之證據重組侵權 事實，進而成為有力之犯罪證明。

第三項 侵權責任

刑法依侵害程度不同，課以侵權人刑罰或罰金之罰則，惟該定罪 量刑標準屬原則性規定，缺乏可操作性，故於 2001 年即已透過《關 於經濟犯罪案件追訴標準的規定》提示侵犯商業秘密罪之追訴標準，

時至 2004 年 11 月，基於平衡保護智慧財產權與人權、平等保護所有 智慧財產權、公平合理地定罪量刑與適應社會發展變化等因素⁷¹，最 高人民法院通過了《關於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 干問題的解釋》，該法第七條規定，造成商業秘密權利人損失數額五 十萬元以上者，屬於「給權利人造成重大損失」，應屬侵犯商業秘密 罪，得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罰金；造成商 業秘密權利人損失數額二百五十萬元以上者⁷²，屬刑法第二百一十九 條規定之造成特別嚴重後果，應當以侵犯商業秘密罪論處，判處三年 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雙罰制之優點為法人亦得為規範主體，畢竟商業秘密乃依存於公 司法人之中而產生價值，產生糾紛時，除了涉案人員應受處分外，破

71 胡雲騰，「正確理解知識產權刑法解釋充分發揮刑法的保護功能」，人民司法，2005 年第 1 期 (2005 年 1 月)，頁 8。

72《關於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之中，關於侵犯商業秘密罪 起訴標準與《關於經濟犯罪案件追訴標準的規定》相同，均為權利人損失數額五十萬元以上，僅 於「造成特別嚴重後果」之時，劃定了權利人損失數額二百五十萬元以上之規範，追訴標準未變 更乃因：(1)侵犯商業秘密罪之案件數較少；(2)商業秘密之界定較困難；(3)造成商業秘密權利人 重大損失之計算範圍目前尚未獲得定論，仍須進一步調查研究，故依然維持五十萬元之水準。請

72《關於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之中，關於侵犯商業秘密罪 起訴標準與《關於經濟犯罪案件追訴標準的規定》相同，均為權利人損失數額五十萬元以上，僅 於「造成特別嚴重後果」之時，劃定了權利人損失數額二百五十萬元以上之規範，追訴標準未變 更乃因：(1)侵犯商業秘密罪之案件數較少；(2)商業秘密之界定較困難；(3)造成商業秘密權利人 重大損失之計算範圍目前尚未獲得定論，仍須進一步調查研究，故依然維持五十萬元之水準。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