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持續施壓與斯里蘭卡的回應 印度的持續施壓與斯里蘭卡的回應 印度的持續施壓與斯里蘭卡的回應
自 1983 年開始，新德里在斯里蘭卡塔米爾人問題上對可倫坡採取「雙軌政 策」：檯面上由印度政府充當調停者，促成斯里蘭卡政府與塔米爾武裝解放組織的 談判，檯面下則透過印度的情報機構「研究與分析署」(RAW, Research and Analysis
Wing)以塔米爾納杜邦為基地，秘密武裝和支持塔米爾武裝解放組織。
53英迪拉‧甘地並且表明，「印度將既不干涉任何國家的國內事務，也不容許這樣的干涉來自 南亞以外的力量，假如需要國外援助來平息國內危機，這些國家必須首先在南亞 地區內尋求幫助。54」事實上，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在於，一旦斯里蘭卡試圖援引外 來的勢力來解決國內問題，印度絕不會坐視不管。同年 8 月起，印度派特使赴斯 里蘭卡進行斡旋，希望促成斯里蘭卡政府和塔米爾各政治團體的協商，不過由於 雙方都不願意妥協，因此協商並沒有具體的成果。
由於察覺到印度方面的立場非常偏向塔米爾一方，同時考量到印度可能的軍 事干涉所帶來的威脅，斯里蘭卡決定要向其他國家尋求支持。斯里蘭卡的盤算是，
一方面透過外來的力量迅速解決內戰問題，降低印度介入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則 可以達到制衡印度的目標。從總統賈亞瓦德納措辭強硬的談話中我們可以清楚感
51 1984 年 1 月，斯里蘭卡和美國進一步簽訂了《美斯防禦合作協定》。
52 P. Venkateshwar Rao,“Ethnic Conflict in Sri Lanka: India's Role and Perception,” Asian Survey vol. 28, no. 4 (1988), pp. 419-436.
53 關於印度的研究分析署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請參閱 Rohan Gunaratna, Indian Intervention in Sri Lanka : The Role of India's Intelligence Agencies (Colombo: South Asian Network on Conflict Research, 1993)。
54 Alan J. Bullion, India, Sri Lanka and the Tamil Crisis, 1976-1994 :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New York: Pinter, 1995), p. 70.
受到斯里蘭卡對印度的不滿，他說道，「如果印度決定侵犯我們，我們將進行戰鬥。
我們也許會失敗，但絕不喪失體面」。55接著，斯里蘭卡展開廣泛向其他國家求取 協助的計畫，在這個過程中，斯里蘭卡從巴基斯坦、以色列以及南非獲得為數不 少的軍事武器，也試圖把美國的力量引入國內。1984 年 3 月 22 日，印度國內的一 家平面媒體《今日印度》(India Today)發佈了一則內幕消息，根據報導的內容，印 度境內的塔米爾納杜邦設有訓練塔米爾恐怖主義份子的營地。新德里立即嚴正否 認，強調絕無此事，但斯里蘭卡政府完全不接受印度方面的解釋。可倫坡購買了 數量驚人的《今日印度》週刊，並以此作為證據向國際社會表示，印度正在干涉 斯里蘭卡的內政。56之後，賈亞瓦德納在一年之中密集出訪中國、英國和美國，他 的目標除了爭取這幾個強權對斯里蘭卡內戰問題之協助以外，更包括引進平衡印 度的力量。57詳言之，為了解決國內的內戰問題，也為了避免給予印度可趁之機，
斯里蘭卡可說無所不用其極，絕不放過任何爭取外援的機會。換句話說，由於印 度的態度漸趨強硬，並暗地支持塔米爾人的武裝解放組織，斯里蘭卡所感受到的 印度威脅呈現明顯升高的趨勢，這使得斯里蘭卡積極尋覓可能的外援，以緩解來 自於印度方面的壓力。從互動結構理論的角度看來，斯里蘭卡已經準備進入第四 個路徑（低強度的抗衡）。然而，所有的國家在經過損益考量後，皆不打算涉入斯 里蘭卡的內戰及其與印度之間的糾葛。譬如美國便認為南亞的穩定仍需要印度在 其中扮演關鍵的角色，因此並不願意為了斯里蘭卡的族群問題而與印度撕破臉。
由於內戰所導致的人道危機當然也是美國考量的重點之一，畢竟支持一個在人權 方面表現不佳的國家將帶來對美國的國家形象的損傷。斯里蘭卡也曾援引與英國 簽署的雙邊防禦協定，希望英國提出共同對付印度的方案，但英國並沒有具體的 回應，甚至還要斯里蘭卡政府盡快與塔米爾人進行和解。中國則發表聲明強調，
斯里蘭卡的內政問題應由其自己解決。58總而言之，斯里蘭卡爭取外援的努力宣告
55 王宏緯主編，《南亞區域合作的現狀與未來》，頁 234。
56 請見 Vernon Marston Hewitt, New International Politics of South Asia, p.72。
57 Rao, “Ethnic Conflict in Sri Lanka: India's Role and Perception,” p. 421.
58 易玲，《斯里蘭卡塔米爾問題的國內國際關聯》，頁 46-55。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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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斯和平協議 印斯和平協議 印斯和平協議 印斯和平協議》 》 》 》的提出 的提出 的提出 的提出
1984 年 10 月，英迪拉‧甘地被刺身亡，由其子拉吉夫‧甘地繼任為總理。拉
吉夫‧甘地總理一上台立刻赴斯里蘭卡訪問，與斯里蘭卡的國內安全部部長進行 會晤。為了顯示對斯里蘭卡內戰問題的重視，也展現印度的誠意，拉吉夫‧甘地 總理派遣親信擔任與斯里蘭卡聯繫的特使，並採取一些行動來阻止印度南方的領 土成為塔米爾之虎的活動範圍，斯印關係因而取得相當程度的改善。拉吉夫‧甘 地努力促成斯里蘭卡政府與塔米爾之虎等武裝解放組織的談判，盼望雙方的爭議 能夠在印度的調解下，以和平的方式落幕。59雖然印度方面的態度積極，但在幾次 的停火協議被片面撕毀後，斯里蘭卡政府已經決心要剿清塔米爾之虎。1987 年 1 月 2 日，斯里蘭卡不顧印度的反對意見，堅持對賈夫納半島進行經濟封鎖，同年 5 月，政府軍開始對盤據於半島之上的塔米爾猛虎組織展開三波大規模的軍事進 攻。由於斯里蘭卡遲遲不肯接受印度的建議，透過談判達成和解，拉吉夫‧甘地 政府決定用強硬一點的方式來回應斯里蘭卡。眼看斯里蘭卡政府軍就要全面殲滅 塔米爾之虎時，印度對塔米爾之虎伸出了援手。在由海運輸送的食品與藥物被斯 里蘭卡的海軍攔截後，印度的外交部表示，假如斯里蘭卡方面繼續阻止印度的人 道救援行動，印度必定會以武力還擊。60接著，印度旋即改採空中運輸的方式完成 任務。斯里蘭卡對印度的舉動自是十分不滿，時任斯里蘭卡總理一職的普雷馬達 薩(Ranasinghe Premadasa)便以嚴厲的口吻說道：「斯里蘭卡人民一致譴責印度的行 為，並表示他們的反對與憎恨。61」不難想像，如果斯里蘭卡當時具有足夠的力量，或者擁有外來強權的支持，斯里蘭卡與印度可能難免一戰，但是真實的情況完全
59 Shelton U. Kodikara, Indo-Sri Lanka Agreement of July 1987 (Colombo: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Programme, University of Colombo, 1989).
60 王蘭，《斯里蘭卡》，頁 94。
61 王宏緯主編，《南亞區域合作的現狀與未來》，頁 235-236。
不是如此。印度對塔米爾之虎的「人道援助」使得塔米爾之虎重獲新生，斯里蘭 卡政府卻已經精疲力盡。軍隊與平民死傷慘重，斯里蘭卡的經濟受到沈重的打擊。
當時，斯里蘭卡國內的經濟情況非常惡劣，失業率高達 14.1%62，國家收入的重要 來源旅遊業也因戰亂而被迫停擺。斯里蘭卡苦苦等待外來的援助，但其他國家不 是口惠而實不至，就是根本不願意碰觸這一個燙手山芋。總統賈亞瓦德納無計可 施，他意識到，「儘管會面臨國內的非議，但除了強大的鄰國印度之外，沒有人會 提供幫助」。63因此，在得到印度承認斯里蘭卡對塔米爾猛虎組織的控制範圍擁有 主權之承諾後，賈亞瓦德納於 1987 年 7 月 29 日和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簽訂了
《印斯和平協議》，允許印度派出維持和平部隊(Indian Peace Keeping Force; IPKF) 進駐斯里蘭卡境內主要是塔米爾人居住的東部和北部地區，並將雙方往來的信件 作為附件。從上述的發展我們可以看出，雖然互動結構之威脅程度的提升使斯里 蘭卡產生對抗印度的動機，不過由於經濟情況的惡化及外援的不可得，斯里蘭卡 對印度的制衡只停留在籌畫階段，最終還是被迫選擇屈就於印度的壓力，進入第 三個路徑（姑息型的扈從）。
在《印斯和平協議》及雙方往來的信件當中還包括以下幾點重要內容：第一，
在 1988 年 12 月 31 日以前舉行公投，讓塔米爾人、僧伽羅人和摩爾人（通常被稱 為穆斯林）來決定東部省區和北部省區是否要進行統一的行政管理或建立一個單 獨的行政單位；第二，印度要求斯里蘭卡必須盡早釐清外國軍事和情報人員的雇 用關係，並保證亭可馬里和其他港口不會被任何國家當作反對印度的據點；第三，
斯里蘭卡將會審查與外國廣播公司的協議，以確保他們在斯里蘭卡所建立的設施 並非用於軍事或情報的目的。64可以看出，第一點是關於印度為了使塔米爾問題得 到最終解決所提出的方案，第二點及第三點則明顯是衝著美國而來。
62 Saman Kelegama and Gamani Corea, Economic Policy in Sri Lanka : Issues and Debates (Thousand Oaks, Calif.: Sage Publications, 2004), p. 279.
63 請見 Alan J. Bullion, India, Sri Lanka and the Tamil Crisis, 1976-1994 : An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 p. 109。轉引自易玲，《斯里蘭卡塔米爾問題的國內國際關聯》，頁 37。
64 Kodikara, Indo-Sri Lanka Agreement of July 1987.
《印斯和平協議》一出，立刻引起了許多斯里蘭卡國內僧伽羅人的不滿。在 斯里蘭卡內部，反對《印斯和平協議》的意見具有相當深厚的社會支持基礎，其 中又以佛教團體最為堅定。他們認為《印斯和平協議》侵害了斯里蘭卡的主權，
同時印度派來的軍隊根本就是「佔領軍」。65總理普雷馬達薩也公開表示反對。另 一方面，反斯里蘭卡政府的武裝組織對該協議也有所保留，其中又尤以塔米爾之 虎為甚。1987 年 10 月，印度的維和部隊和塔米爾之虎因為私運軍火的問題而產生 齟齬，後來更進一步演變成印度軍隊與塔米爾之虎的全面對立。事實上，印度與 塔米爾之虎之間對於斯里蘭卡族群問題的最終解決方案本來就存在矛盾，印度並 不希望塔米爾之虎的力量過於強大。這是因為：第一，印度本身也有民族分離主 義的問題，若塔米爾之虎達成獨立建國的目標，將對印度國內的少數族群產生示 範效果，印度的穩定將受到危害；再者，一個由塔米爾之虎所建構的塔米爾國也 未必符合印度的利益，因為印度與斯里蘭卡的關係必然破裂，且將大幅增加斯里
同時印度派來的軍隊根本就是「佔領軍」。65總理普雷馬達薩也公開表示反對。另 一方面，反斯里蘭卡政府的武裝組織對該協議也有所保留，其中又尤以塔米爾之 虎為甚。1987 年 10 月，印度的維和部隊和塔米爾之虎因為私運軍火的問題而產生 齟齬，後來更進一步演變成印度軍隊與塔米爾之虎的全面對立。事實上，印度與 塔米爾之虎之間對於斯里蘭卡族群問題的最終解決方案本來就存在矛盾，印度並 不希望塔米爾之虎的力量過於強大。這是因為：第一，印度本身也有民族分離主 義的問題，若塔米爾之虎達成獨立建國的目標，將對印度國內的少數族群產生示 範效果，印度的穩定將受到危害；再者，一個由塔米爾之虎所建構的塔米爾國也 未必符合印度的利益，因為印度與斯里蘭卡的關係必然破裂，且將大幅增加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