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資料分析（一）：「馬伊娜」電影的分析
第三節 原住民文化重要符號的意涵和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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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原住民文化重要符號的意涵和保存 壹、 分析並討論台灣原住民文化的符號內涵
羅蘭巴特將原本屬於語言學的符號理論，廣泛地運用在文學、藝術和其他領 域的文化活動，結合許多當代的理論成就，使得符號的分析脫離傳統的思辨性 質，串聯文化的脈絡，而成為跨學科的研究。如今，符號學並不僅僅侷限於語言 的範疇，而成為一種比語言還要更寬廣、更抽象和更具普遍性意義的符碼，它提 供一個兼容並蓄、能夠討論各種社會文化的層面現象的詮釋態度。為此，本研究 透過符號的詮釋，解構幾項重要的台灣原住民文化的訊息架構。
一、 部落和解的起源、過程和文化的意涵：以台灣原住民族為例
台灣原住民族的戰爭型態不只發生在不同的民族之間（例如：鄒 vs 布農、
馬蘭阿美 vs 南王卑南），連相同民族的鄰近部落也會發生長年的仇殺。
「泰雅族的 Mknazi 秀巒和 Mlkwan 玉峰系統；賽德克的都達和德克達雅系 統，這些部落或者因為同盟、姻親，例如，Mknazi 金納吉群和 Skaru 石加祿群 等關係，因為進行祭儀、執行血盟成員義務或是領域被侵犯，必須訴諸干戈，一 般來說，部落爭戰不外乎因為：1.外族入侵；2.親族糾紛；3.違背祖訓（gaga，
泰雅語）戒律（discipline）；4.傳統領域糾紛或是陷阱的獵物被偷，而採取的報 復性攻擊；5.血盟（gaga）成員遭受攻擊，必須執行同盟義務；6.一般部落的集 體性報復行動。 上述雖不一定會發生征戰，仍需要根據各民族文化和當時狀況 作判斷。」
「泰雅族的『埋石立誓』有兩種用途，一種用在劃定獵場界線，另外一種用 在結盟誓約。獵場劃定是由兩個民族或部落溝通和解的儀式，野外結盟是指兩族 在山上臨時決定的立約儀式，需要由 utux（祖靈）作見證。例如 Mrkwang 對 Mknazi、Klesan 對 Gaogan。」（受訪者 C5，文化工作者、母語老師，男、60 歲）
傳統和解（pddahur）的 gaga 有幾種方式，例如，埋石立約：在確定界線（ayus）
的時候，立石為界，代表承諾如岩石般堅硬，因此，當界線（ayus）確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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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ga 的和解，如觸犯姻親兄弟（yanai）的 gaga，必須帶酒與雞到對方家裡一起 享用，在互相的吟唱中，誠懇道歉表示失誤，請求諒解，（黑帶巴彥，2000）。‧
3. 山萵苣（yahuw）搗碎 連根的植株，塗抹於爛 藥用植物，dji ljic，拉 瓦爾語），專治被龜殼
3. 水雞油（lamuoru，丹 社）發燒咳嗽，取樹
45（kakabetu，郡社）取一段樹藤，吹出汁液塗抹患處，以止血殺菌；如果耳朵有髒東西或化膿 亦可吹進耳朵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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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玉葉金花（culipana，
多納），受傷流血，嚼
1. 黃荊（sanliou，馬蘭語）
腹痛跟胃脹氣，嚼碎嫩 葉，吞服汁液以舒緩不 適並止痛。
2. 七里香（thradai，馬蘭 語）蛇咬傷，嚼碎葉子 malasa
asiken，搗碎內
2.雞屎藤 nanapsi，感冒、
喉嚨痛時，取葉子煮開水 喝。
3.番石榴 kamae，用途：
感冒、咳嗽、腹痛，取嫩
47（lanngebo，多納語），眼睛不舒服，燻烤嫩葉包覆額頭，遮掩眼睛以降低眼壓或取植株煮開水，
放涼後洗臉，以避免風寒。
48（talanbowan，多納語），用途：烤熱嫩葉，用布巾包裹額頭，借助葉子下垂覆蓋眼皮，可於睡 前或早上起床使用，有助降低眼壓和眼睛痛；通常在冬天，取葉子煮開水，放涼後洗臉。
49毒蛇咬傷，火烤葉子敷於患處，防止毒素上流，取出削尖乾竹枝，迅速刺擊傷處，放出毒血。
50（ashisui，馬蘭語），取乾稻草梗燒成灰、敷於患部治療香港腳或取稻草梗點燃吸食以治療失聲。
51（busuki，馬蘭語），治療疔瘡最好的草藥，搗碎葉子塗抹患處，用紗布包覆，兩天後，等草藥 乾掉，吸走疔瘡的膿包。
52（lilatun，馬蘭語）嚴重皮膚病時，取葉子煮開水洗澡。
53（samaka，鄒語）有苦味，取汁液塗抹母親乳房，餵食幼兒，達到斷奶目的；作為雞鴨飼料。
54腹痛、偏頭痛或女性月經痛，嚙碎葉子，生食吞服；腹痛或取根部煮開水。舊時，鄒族人飢餓 時，生食根部，暫時充飢；或被小孩當作零食吃。
55將五節芒莖節咬成纖維狀，敷於患處，運用類似海綿狀作用，以吸出蛇毒血；據耆老傳述，以 前的婦女生產時，會使用五節芒的鋸齒狀的葉邊割斷臍帶；嫩心也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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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從電影的規範教條（Code of Ethic），看“gaga”、“enu”和“kasbengan”
李亦園提到台灣原住民價值觀的態度和觀念，應同時具有文化規範和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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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個人」與「文化」，而且同時運用「人類學」和「心理學」的觀念，將所建 立的民族基本價值觀或宇宙觀，放進社會組織和信仰當中，就能夠對民族相當的 了解（張珣，2000）。
「我們賽夏族過去有姓血的跟姓膜的人，據說就是為他們沒有把家族裡面近 親通婚的人給剔除掉，才造成這兩個姓家道中落，重點不是說因為血緣比較接近 而造成遺傳問題，重點是這一些家族或許都因為這一些規範，可能在冥冥中受到 厄運影響。姓潘、錢和根都叫做撒萬，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姓潘。」（受訪者 C9，
文化工作者，55 歲）
(一) 台灣泰雅族的“gaga”
廣義的“Gaga”乃是指關於「系統」的東西，包含所有天地間的「看不見」
和「看得見」的系統之物。其他，還有跟族人息息相關的各種文化的稱呼，因此，
“Gaga’的意思是「規範」和「戒律」。
(二) 台灣鄒族的“enu”
「鄒族祭儀影響的生態，除造成動植物遷徙，也深深影響族人的核心價值
“enu”。這是一種衍生能力的象徵，也反映在族人的穿戴，這種由自己狩獵而 來，代表一種能力和取得能力的象徵。鄒族文化的核心價值是“enu”，也是一 般人所謂的「禮」（禮貌）和「節」（態度）的意義，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鄒語沒有
「謝謝」和「再見」的原因。因為，我們平時的應對進退就已包含這些態度，不 需要再從嘴裡說出來，當目前的主流社會需要法治作約束的時候，鄒族人的
“enu”觀念可以被當作是一種比主流文明還要更「文明」的規範。（受訪者 C8，
鄒族文化工作者，男、60 歲）
規範和禁忌為原住民文化之一體兩面，不只是眾所周知之泰雅族的小米播 種和收穫，連部落固有的天象，亦有其規範和禁忌，例如，像是晴天突然出現黑 雲，為惡疫流行或是發生爭鬪的前兆；星層出現靠近地面時，表示部落有男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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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清晨時分，東方的天空變得特別紅暈，為敵人來襲之前兆65。這種情況連外 國原住民都是，像是伊努族原住民在捕獲動物之後 會根據動物原先的生活環 境，而將切割後的屍塊放回牠們過去的生長環境，或是回歸大地，例如，他們會 把馴鹿的頭角放回到樹上66，水生動物的腳骨放回到水中，否則，將會受到動物 主宰的報復，而導致未來沒有收穫。
(三) 賽夏族的“kasbengan”
「賽夏族的“kasbengan”是一種規範和祖訓，舉例來說，我們舉行祖靈祭 都是在午前的時刻，這是一種祭儀的規範，根據每一年梔子花開的時節來當作指 標，也是人與植物之間的一種“kasbengan”（規範），但是如果像是天上日月星辰 的運行就不屬於“kasbengan”，所以，我們賽夏族對於規範的定義畢竟還是跟泰 雅族不太一樣，因為，泰雅族人把天體運行的軌跡也當成一種規範。」（受訪者 C9，賽夏文化工作者，男、55 歲）
表 4-2 泰雅族、鄒族和賽夏族的規範意涵
族別 文化內容
泰雅 1.一種文化和風俗習慣：“yasa qu Gaga myan tayal hya”的意思是「這是 我們泰雅的風俗習慣」；2.Gaga 是法律：約束族人行為的懲戒定律，泰 雅語稱 Gaga na kklahang sa kana hiriq pinhknyan；3.Gaga 是規範：限制 特定人士在一定範圍內可以活動或行動，泰雅語稱 Gaga na qnaysan sa phknyan na kinlhangan naha；4.Gaga 是做事的流程與技巧；5.Gaga 是 待人處事的禮貌：遇到族人的言行舉止有分寸，不會急躁，老人家就會 稱讚他說：「baq gaga qutux laqi qaniy（這個人很懂規矩）」；6.Gaga 也 是大自然的現象（黑帶巴彥，2000）。
鄒族 1. 「熊」的意義67
2. 「山豬牙」臂環配飾的意義68
65 （阿將伊崮喜瀾，2011a）
66 （Nametauinnu.ca, 2010）
67一種邊吃邊拉的動物，族人很少提到這種動物，因為傳說會吃不飽，對獵到熊的族人來說，他 們很忌諱說自己獵到熊，通常旁人只會從獵熊者頭飾上多出的熊毛，方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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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分享」的意義69
古代有一位鄒族獵人，因為生性自私，不喜歡分享，把抓來的大魚暗 藏在皮肩內，卻因為魚身過長，魚尾巴露出皮肩，當他走回部落，坐 在石板，跟人聊天的時候，被人發現藏在背後的魚身正在滴血，族人 恥笑他自私小氣。這個例子並非在解釋鄒族人的皮肩可以用來當坐墊 或是藏私，而是一個能夠深刻展現鄒族人「分享」意義的例子70。 賽夏 舉行祖靈祭都是在午前的時刻，是一種祭儀的規範，根據每一年梔子花
開的時節當作指標，也是人與植物的一種“kasbengan”（規範）。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四、 「泛靈論」（Animism）：以動物靈和樹靈為例
「泛靈論」不只證實所有精靈的信仰，它同時還站在史前文化的立場，去詮 釋生命體、死屍，甚至是在夢中分離的靈魂和肉體的差異性，這些理論不只跟大 多數原住民的信仰不謀而合，對泰雅族的歲時祭儀的 gaga 信仰亦是相同。
所謂的「泛靈」包括天地萬物、精靈、祖靈和一切大自然環境現象皆為有靈，
即便是區區一個膝蓋疼痛，都被泰雅巫師拿著「野草莓枝」（虎婆刺、懸鉤子），
去驅趕附在膝蓋的「惡靈」（王梅霞，2008）。
一般來說，臺灣原住民的傳統信仰大多為「泛靈信仰」。「有靈」的意義絕非 強調一定要去崇拜、承認或是稱呼，才承認「祂」是否「有靈」（soul、spirits or supernature beings）。根據研究者過去在尖石玉峰村的田野調查，泰雅人上山打獵 時，在途經山區入口處，習慣以手指沾杯中水酒，灑滴兩三次，跟所謂的「山靈」
致意，這個山靈乃是指在靈界遊蕩的祖靈或是在外橫死的游魂71而言。
68鄒族勇士通常會合併兩根足夠長度的山豬牙配戴於手臂，以表現榮耀，不夠長的山豬牙，就算
68鄒族勇士通常會合併兩根足夠長度的山豬牙配戴於手臂，以表現榮耀，不夠長的山豬牙，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