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五節 符號學的建構與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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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符號學的建構與象徵
符號(symbol)代表事物特性的象徵,更是人們認識事物的手段,本身也是 思維的主體。人們在解構符號象徵的過程中,達成相互的理解和溝通,因此,符 號不只是溝通的工具,也是訊息的呈現。自古以來,人類的遠祖即懂得使用不同 的圖形建構符號,之後,更是透過符號表達資訊,隨著,當代人類所傳達不同訊 息的互動中,確立符號的實質、意義、表達和內容。
巴特提到謝林的「象徵」,乃是以有限的方法表現「無限」(趙毅衡,2010);
榮格(Carl Gustav Jung)說「象徵」是一種模糊的、未知的以及被遮蔽的東西;
卡西勒(Cassirer & Manheim, 1957)一方面把符號普遍化,另外,提供「象徵」
乃是一種精神性的定義,他說「符號形式」(symbol form)應該被理解為一種精 神的能量,藉著讓它變成一種精神內容和具體的感性符號,而能夠相互聯繫。
卡西勒(Ernst Cassirer)認為這兩種符號的理論是矛盾,如果推演他的說法,
而把使用符號的人定位為使用精神能量的動物,就落入老生常談,凡是寫不出精 神的,應該要用形象表現。他在《符號形式哲學》(The Philosophy of Symbolic Forms: The phenomenology of knowledge)(Cassirer & Manheim, 1957)中表示,
選擇透過語言和神話進行詳細研究,主要乃是出於對「方法論」的考量,他根據 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Gardner, 1999),認為所有的經驗知識都是根據以影像 為媒介所促成知性與感性的共用結果。
符號學(semiology)首先由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Ferdinans de Saussure)
在「普通語言學教程」提出(Saussure, 1916)。他將語言視為一個符號系統,必 須「共時地」(synchronically)加以研究;此意即視其為某一時間定點的的完整 系統,而不是「歷時地」(diachronically)以其歷史發展而研究。索緒爾認為每 一個符號皆由特徵和意義所組成:「能指」(Signifer)可以是一種外型、紋理 層次、顏色和聲音,「所指」(Signlified)則是代表意義。索緒爾認為符號代表 的意義乃是根據整體社會文化系統而定,其本身沒有內含的意義,而是由社會文 化系統約定俗成的規範或是看法觀念所決定。索緒爾認為「語言系統之中只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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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的意思不是神秘內存於一個符號之內,而是語言具有功能性的,因而產生跟 其他符號差異的結果。
自從七O年代開始,當符號學(Semiotics)的研究隨著「語言學」的轉向,
而成爲最重要的研究方法與討論對象之一。這種學科除了在探究人類群體行爲的 社會學、深度討論人類思考的哲學、並以找出人類心靈運作之鑰爲目標的精神分 析之外,傳播語言學同樣也代表智識的傳統(intelligent tradition)。
壹、 符號學概念與發展
有鑑於馬伊娜電影的符號與台灣原住民符號之共通性,本研究特此作分析,
並概略闡述下列學者於符號學的觀念:
一、 索緒爾(Ferdinans de Saussure)
就廣義而言,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教程》之傳播模式的「指稱」(signifier)
是一個字符、一個手勢、一段聲音或是一切所見之物,相當譬喻的「喻體」;而
「所指」(Signified)則是譬喻中的「喻依」。一個「能指」(Signifier)和「所 指」(Signified)的對應關係被稱為「指稱」(Signification),如同譬喻的「喻 詞」。其中的關係只有在一個集體的共同認可,才能夠形成,通常來說,這不僅 與語言中的詞彙相關,而且聯繫到語法(劉慧雯,2002)。人們卻經常將理論引 用限定於以下的三組討論。因此,本研究也將借用此系統的三個基本概念進行討 論,此三組的元素分別是:1.符號的任意性:即由符號的兩個組成部份,「能指」
(signifier)與「所指」(signified)之間的任意組合關係。2.語言系統(langue)
與言語行動(parole):語言系統指的是「一個由形式構成的系統」,言語行動 則是「實際的說話」3.語言系統的分析:語言有「聚合關係」(paradigmatic relations)
與「組合關係」(syntagmatic)等兩種組合的系統。
一般而言,由於索緒爾理論從字詞符號、語句組成到整個系統都做了簡單有 力的說明,並以規則整齊的方式表述出來,使得後來的理論家通常將索緒爾歸類 於結構主義的陣營(Barker, 2000),指出他的理論在強調系統內部各元素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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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關係。從索緒爾的說明來看,符號依賴彼此的關係而產生意義,一個符號的意 義並不是因爲它跟某一樣事物有對應關係,而是因爲它不是其他符號的意思。索 緒爾特別提到「我們不能根據其(系統)內容從正面確定它們,只能根據他們與 系統其他成員的關係,從反面確定他們。他們最確切的特徵是它們不是別的東 西。」(轉引自 Culler, 1976/1984, 張景智[譯], 1993:17),也就是說,直接將一 個符號對應到一個意義上的做法,基本違反索緒爾所強調的「系統中的差異關係」
的核心內容。
Culler(1984)分析索緒爾符號學理論,認爲依照「符號系統」概念,可以 看出語言、符號的意義,歷史、文化與社會產物(Tylor & Willis,1999),因此,
不能將符號的討論抽離於社會之外。索緒爾提到一個符號的「能指」與「所指」
必需被理解為一種共同的關係,這層關係如果離開「指稱」的系統,將不具有任 何意義。丹麥的語言學家「葉姆斯列夫」(Hjelmslev, 1943)也提到符號具有「表 達層」(the plane of expression)與「內容層」(the plane of content)兩個部分,
而排除語言對社會的依存和語言歷史演變的因素。
然而,本研究認為上述看法皆無法完全適用原住民的觀念,以原住民古調之 語意、結構及象徵的符號為例,就能發現矛盾之處。數千年來,原住民發展出一 套比文字更具有豐富情境、意涵和結構,名叫「古調」(Lmuhuw,泰雅語)的 符號。
流傳於澳洲原住民的「歌之路」(the songlines)(Chatwin, 2016),也是 一種朗朗上口的原住民古調,其作用除了在辨識廣大傳統領域的地形,防止族人 於外出或狩獵時迷路,曲調的內容提及從族人的居住地開始,包括走多少步的路 途,看到哪些地形,一座山丘或一處水源,也提到那些地方水源附近有哪些野生 動物等。
澳洲原住民的「古調」被形容為現代的「地圖,和「儀式」,在20世紀初的 原住民運動時,還被族人當作「土地權狀」使用。「歌之路」並不像創世故事這 麼簡單,對於歷史悠久的澳洲原住民來說,它是個繁複龐大的宗教體系。在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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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渴望改變的今天,「原住民」透過「歌之路」,試圖將一切維持在大夢時代,
以得永恆(吳一凡,2017)。
符號除了具有「能指」、「所指」和「指稱」的內容,無論處於哪一種的社 會行為或是文化環境,都讓符號代表的事物帶有「隱喻」色彩,然而,有人卻認 為決定符號的意義不是「內容」,而是符號之間的「關係」,因此,在《信息與 意味之中》(In Messages and Meanings: An Introduction to Semiotics, 1994)一書 中,馬歇爾(Marcel Danes)強調「符號學」應該以研究「指示關係」為優先的 觀念,其次,才是「溝通交流」的論點,這種論述雖然讓符號學的範圍變得比以 前更寬廣,然而,比起原住民使用古調符號的歷程,卻晚了好幾千年。
二、 皮爾斯(C. S. Peirce)
符號對個人而言,在某種情況或條件之下,它代表某一種向某人表達的事 物,也是個人心中所創造的相同符號,或是更精緻的符號,這個符號即為原先符 號的解釋義,而符號本身所代表的意義,即為其指稱的事物。
皮爾斯的符號是無止盡的,特別是在解釋視覺藝術作品的角度上,比起索緒 爾的二元符號的架構,範圍顯得更為廣泛 因此,也更適用於原住民的觀念。「象 徵」是一種有意義的刺激型態,不同種類「象徵」之間的差異,必須連結(或協 調)個別符號所伴隨之模式(Peirce, 1902)。
就符號的運作而言,皮爾斯認為符號在構成時,經常會以它自身以外的面貌 出現。過去,人們常把直覺加諸於對象之上,並歸屬其為某種文化符碼;然而,
重要的是理解作品的真正價值,在於它能夠使人們重新思考它的「意義」,並非 只是提供形象而已。如果,我們將作品視為一種符號或是符號的組合時,我們的 理解就不光只停留在純粹視覺的範圍,也可以了解它所包容的意義。「符號理論」
之最重要的特色乃是強調作品的功用是為了當作表達意義的「媒介」,而「符號」
則是基於先前的規範,藉由其它類似的事物所指涉的象徵。
對皮爾斯而言,符號理論首先建立的觀念,乃是其透過本身以外去指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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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因此,它也是一種相對的概念,以及觀察者基於先前的符號作解讀。因此,
基本而言,一件原住民的木雕所以成為藝術品的符號,乃是因為它被觀察者當作 藝術品;然而,更進一步的意義,乃是由觀察者所描繪的、基於某種密碼或是規 矩所詮釋的意義,對原住民來說,這種密碼就是族人眼中的文化規範和核心價值。
符號之所以為符號,乃是因為有「詮釋」(interpretation)的動作,這個情況 誠如佛洛伊德(2013)所說的,解夢過程會遇到「夢的檢查」一樣。如果,單獨 只是從皮爾斯的符號模型看來,符號被賦予意義的過程,不能被貶低為單一運 作,因此,只能將符號視為一種訊息的集合,其意乃是指符號本身不是只有一種 意思,它應該能夠被某些事物所建構,這種情況亦符合原住民古調和語言的多重 涵義(黑帶巴彥 2002b;鄭光博 2005;素伊多夕、台灣原住民語言,2015)。
相反地,索緒爾卻將符號定義為「能指」和「所指」,前者之意為「物質界」
的集合體;後者為「意義層」。連結「能指」與「所指」之間的語言符號,是透 過複雜的思維或是慣例所組成。索緒爾並不關心過程,因此,符號的架構只能夠 停留在「能指」所喚起「所指」的運作層面上。
對後結構主義者而言,放棄索緒爾的「能指」與「所指」的一對一關係,這 種意義會成為永無休止的作用,然而,其所具有的開放式符號遊戲,仍舊無法脫 離延續二元序列的符號集合過程,皮爾斯稱呼這種從符號到符號的追逐為「無止
對後結構主義者而言,放棄索緒爾的「能指」與「所指」的一對一關係,這 種意義會成為永無休止的作用,然而,其所具有的開放式符號遊戲,仍舊無法脫 離延續二元序列的符號集合過程,皮爾斯稱呼這種從符號到符號的追逐為「無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