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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自傳俗民誌的表達特色

另一方面,自傳俗民誌與本研究適配的理由,實乃基於此方法獨具之表達 特色。蔣逸民(2011)指出,自傳俗民誌打破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的區隔,融 合了科學與人文,形成了多種表達方式,這些表達方式主要包括:個人敘事、

第一人稱敘述、生活經歷、自我病情記錄、生活寫作、懺悔故事、回憶錄等;

同時,自傳俗民誌作品的寫作形式可以是短篇故事、詩歌、小說、攝影繪畫、

個人隨筆、劇本、日記條目、社會科學散文等,也可以是傳統的學術期刊論文、

學術著作、舞臺表演等。在諸多表達方式中,自傳俗民誌學者特別推崇「個人 敘事」;在於「個人敘事」擺脫傳統學術寫作理性分析的羈絆,而具有以下特點:

(一)作者用第一人稱寫作;(二)故事偏重於對特殊或普遍案例的分析;(三)

使用文學寫作手法,敘事類似小說或傳記,人物和場景是構想出來的,行動是 逐步展開的;(四)作品可讀性很強,讀者是對話的共同參與者,而不是消極、

被動的知識接收者;(五)敘事特別強調情感經歷和身體體驗的私密細節;(六)

不對敘事內容進行抽象解釋,摒棄控制支配的科學幻想,只關注旅行過程而不 關注旅行結果;(七)用插話形式來敍事,使生命週期戲劇化,使社會生活和人 際關係不再是一種標準化的社會實踐;(八)用召喚的故事(evocative story)來 激發主體性並喚起情感反應,要求反覆講述「召喚故事」,而不是去分析、理論 化和解決「召喚故事」,強調以具體親密的友誼來代替抽象事實的孤寂,而「召 喚故事」旨在為後續交談提供經驗教訓而不是引出無可辯駁的結論(蔣逸民,

2011)。而如此豐富多種表達方式的特色,恰能融合科學與人文的跨域文本內 裡,盡致淋漓地鋪陳出創校新榮的研究旨趣。

綜合學者(如:王明珂,1996;王麗雲,2000;潘慧玲,2003;Creswell, 1998;

Denzin, 1997)觀點,自傳俗民誌其主要特色包括:(一)研究對象是研究者本

身;(二)撰寫者是研究者本人;(三)研究焦點是自己的「過去」。因此,「自 傳俗民誌」在研究方法屬性旨趣上,符合《新榮論述》文本撰寫之需要。Ellis

(2004, p.37-38)指出,自傳俗民誌者採取內外視域反覆來回的凝視,先透過俗 民誌的廣角視域,向外聚焦個人經驗的社會文化層面;接著向內探看以揭露易 受傷害的自我。一旦如此「前後內外」調整焦聚時,個人與文化間的界線變得 模糊,有時甚至無法清楚辨別。此外,自傳俗民誌通常以「第一人稱」書寫,

文本則以各種不同形式出現,如短篇故事、詩、相片短文、個人隨筆、日記、

片段分層式寫作、社會科學散文等。

Chang(2008, p.48-49)認為,autoethnography 在方法論上是俗民誌取向,

在詮釋上是文化取向,在內容上則是自傳取向。首先在方法論上,遵循俗民誌 的系統蒐集資料傳統,然後進行再分析、詮釋資料、書寫文本等自傳俗民誌的 過程與結果;其次在詮釋上,自傳俗民誌者並非只聚焦於自我,仍須透過自我 來了解他者,藉由分析與詮釋來獲得文化上的理解;最後在內容上,自傳俗民 誌者以個人經驗為主要資料,重視自傳敘說的豐富性與自傳洞察,進而整合於 研究過程與結果中。故而如此以自傳內容進行文化詮釋的俗民誌方法取向,實 為充分表達新榮論述的適配方法。

Pennington(2007, p.96-106)曾提出有關自傳俗民誌的四個質性方法論研究 概念,分別是:「敘說故事」以釐清角色、「自傳的分享」以打破心牆、「對抗敘 說的跨接」以重新觀看重新敘說、「反思的參與」以轉化概念。何粵東(2010,

頁44)則認為,如此從敘說故事、分享經驗、重新觀看、轉化行動,到再敘說、

再分享、再觀看、再行動,形成一種循環的探究模式。而此一循環探究模式,

其與「行動研究」的知、行、思之循環行動實踐觀點,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則 與《新榮論述》採取自傳俗民誌做為主要研究方法,並接收昔日準教育行動研 究的創校成果,似有著行動智慧的實踐引喻。

另者,Chang(2008, p.52)指出,自傳俗民誌的優點有三,包括:提供研 究者與讀者友善的研究方法;增進自我與他者之間的文化了解;具有轉化自我 與他者、激勵建立跨文化的可能性。首先,資料來源就是研究者自己,使得蒐 集分析與詮釋更具深度;同時個人參與其中的書寫風格,比起傳統學術寫作更

易吸引讀者,對研究者與讀者都是一個友善的研究方法。其次,研究者藉由自 傳俗民誌得以了解自我與他者,不論是書寫自己或閱讀他者,自傳俗民誌都能 引發自我反思與檢視;在增進自我與他者的文化了解上,自傳俗民誌是一種極 佳的工具。最後,進行、分享、閱讀自傳俗民誌的過程,有助於引轉化研究者 與讀者(聽者),對建立跨文化聯合產生激勵;值得一提的是,此一自我與他者 的轉化,有時未必是自傳俗民誌的存在目標,高度個人化的文本論述,對他者 而言不見得是一份禮物。凡此種種,似乎也說明自傳俗民誌之表達特色,具足 了論述新榮亟需完成創校者與他者跨界理解所需的善巧方便。

再者,何粵東(2010,頁 34-35)認為,自傳俗民誌2是一種強調自我(auto)、

文化(ethno)、研究過程(graphy)的文本與方法;也是一種融入研究者個人經 驗,以及個人與文化關係的書寫與研究類型。其一,在個人(auto)層面,自傳 俗民誌者反覆來回地向內凝視,察覺個人生活處境的煩惱困境與問題,揭露內 在易受傷害的自我,敘說自我的故事,以回應內在的召喚。其二,在文化(ethno)

層面,自傳俗民誌除了向內凝視自我的故事,還要超越自我世界向外觀看,將 自我置於歷史社會文化脈絡下,透過自我敘說與書寫來聯結自身的生命經驗故 事,進行分析詮釋以產生文化意義。其三,在書寫(graphy)層面,自傳俗民 誌綜合了後現代俗民誌與後現代自傳,通常以第一人稱書寫,擺脫傳統書寫的 成規與習俗,使文本得以各種不同形式呈現,如短篇故事、詩、小說等。因此,

自傳俗民誌實為一種定向於人自己(auto)、人與他人(ethno)的內外凝視覺察 揭露,並透過人與自然(graphy)的身心歷境敘說書寫,呈現出一種千變萬化 且繁花似錦的生命力研究動能。而如此強調自我、文化、研究過程的表達特色,

自然是完成新榮故事文本書寫的最佳取徑。

綜上所述,誠如Patton(2002, p.85)所言,儘管自傳俗民誌並沒有清晰的 研究邊界,人們仍可大致勾勒出自傳俗民誌的研究範圍,包括:個體敘事、自 我敍事、個人隨筆、第一人稱記錄、自傳故事、俗民誌故事。此外還有:召喚 式敘事、反思性俗民誌、本土俗民誌、正式成員文本,乃至於:自我觀察、自 我病歷、生活經歷、自我生活史、懺悔式敘事、個體俗民誌、敘事俗民誌、自 傳體俗民誌、體驗性俗民誌、後現代俗民誌、實驗俗民誌、文學俗民誌、土著

2 何文以「自我民族誌」中譯 auto-ethnography 一詞。

俗民誌、批判性自傳、俗民誌式自傳、社會自傳、人類學詩學、俗民誌詩學、

社會性詩學、俗民誌回憶錄…等多種表達形式。因此,新榮論述採取自傳俗民 誌此一研究方法,在新榮故事與創校者之間的文本表達上,雖然看似自由自在 無拘束,卻也凸顯出研究品質確保的若干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