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國有企業菁英職務晉升、流動的表現
第三節 國有企業領導幹部職務的流動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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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具有企業黨組領導經驗者出企後的職務安排可分做兩大流向：「政府部門副省 部級以上職務」與「業內其他央企領導職務」，在此層次上的幹部分流，表現在 所屬產業類別上的差異。總結上述，本文大膽地提出一套中共操作國有企業菁英 幹部甄補的規則：任職於石油石化產業的央企領導幹部，若於任內兼任黨組書記 或黨組副書記一職，可以期待未來離任企業領導後，將具有較強的競爭力轉入政 府部門副部級以上職位述職。電力及電信業央企領導幹部，若於任內兼任黨組書 記或黨組副書記一職，則以轉任業內其他央企更高領導職位作為主要出路，並且 作為幹部在個人離退前的最後一項職務。
至於何以石油石化產業央企領導的企後出路差別於電力與電信央企領導，筆 者以為有三種可能的解釋原因。首先是派系解釋，即中共政壇所謂「石油幫」成 員的興起。在時代上執中共「石油幫」之牛耳的人物，可起自於前國務院副總理 余秋里，其時任石油工業部部長期間，恰逢發掘並大力發展大慶油田的探勘工作，
進而開始拉拔了一批具有石油專業背景的幹部進入政壇。237然而此派系解釋卻可 能存在了倒果為因的危險，即將中共政壇現存一批具石油背景的幹部視作解釋
「石油幫」出現的原因，卻忽略了「石油幫」成員的存在同時也是一種現實上的 結果，而陷入了套套邏輯（tautology）的循環之中。其次的解釋是推測與產業議 價能力的差異有關。即三大產業本身與中共組織部門就人事協調、安排上的議價 權力並不一致，石油產業從部委時期相對於電力部、郵電部即具有相當的發言權，
隨著國有企業改革的推展，石油業央企承襲過往與黨政議價的能力未有弱化，進 而反映在該產業領導幹部的晉升路徑上。最後則是時序發展的滯後性解釋，即各 產業因改革的初始條件、時間點等差異，導致了各產業央企領導在面對幹部制度 性流動的發展時呈現了不同的完成階段。石油石化產業自 1980 年代便開始歷經 由部委「翻牌」為行政性總公司，爾後進一步完成企業集團的改制，長時的公司 化改革進程為企業幹部的甄補與流動創造了發展空間，並且逐漸建立起一套規範。
反觀電力與電信產業，相較於石油石化產業的改革歷程，電力與電信業央企公司 化改革的發展時間短少許多，企內尚有許多領導幹部仍舊是企業集團組建時的首 批人員，在幹部普遍進行更迭與代謝之前，電力與電信業央企領導是否會走向同 石油石化業央企的出企路徑，將是難以回答的一個假設問題。而產業發展時序差 異所導致的滯後解釋，或可為上述的假設提供一個相對具有彈性發展的空間。
第三節 國有企業領導幹部職務的流動序列
最後本節將以所有 205 名個案企業領導人員簡歷資料為基礎，歸納其「企前」、
237 大慶油田在發展過程中，針對專業技職教育以及幹部培育的工作做得頗為扎實，下自初等學 校上至大慶石油學院（今東北石油大學）的設立，皆反應了其發展相對齊全的教育體系與培養油 田所需人才庫的企圖。 可參見鄧力群、馬洪、武衡，當代中國的石油工業，頁 313~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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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內」以及「企後」的職務名目，以序列編碼的方式作為本研究的總結。由於 205 名幹部所歷任的職務名目繁多，「企前」項目統計共計 6 項，「企內」項目共 計 3 項，「企後」項目達 10 項，若採三階段編碼一併統計，將出現 58 種排列組 合而難以歸整。238因此本文將以「企前—企內」以及「企內—企後」的階段採記 作為觀察，以便梳理企業幹部職務流動序列的分佈。
有別於第六章針對企業領導幹部「入企前」、「企業內最高職務」以及「出企 後」職務的統計分析，著重於幹部群體在各單一階段項目的任職比例與產業分佈 趨勢；本節將「企前—企內」以及「企內—企後」的職務流動序列予以羅列的目 的，則在於展示階段與階段間、前一職務與後一職務間直接連綴的關係。並藉序 列組合的結果回應本文前述關於幹部出入企業甄補的假設。
一、「企前—企內」的職務流動序列
攤開 205 位企業幹部「企前—企內」的職務序列，共計有 16 種序列的流動 路徑，其中以「集團內部非領導職務—副總經理職」（DA）人數 86 位，佔全體 組成 42%的比重最為顯著，其次則為「其他央企、外部企業職務—副總經理職」
（EA）計 27 人，佔 13%居次，其餘的職務流動路徑佔有比例則均未達一成。
此項調查發現，過半的企業幹部係以企業職務作為流入企業前的部門，此結 果相符於第六章所調查的趨向，藉由觀察幹部「企前—企內」職務序列的組成，
則進一步說明幹部多以企業副總經理職務作為首任職位的情況。這樣的結論責成 了本研究假說之二所預擬的企業幹部流動表徵，即國有企業基於營業性的經濟組 織的本質，其高階領導幹部在需兼有中共黨員的前提下，仍偏向以「技術專業」
取向為主的晉用邏輯。因此在流入企業的前階段將首重幹部於專業領域事務的歷 練，而多以行業內或企業內的人才甄用為主，從而實現在流入部門以「經濟菁英」
取材的甄補特性。
圖 10：205 位幹部「企前—企內」職務流動序列的人數統計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238 關於「企前」、「企內」及「企後」的職務名目編碼細項，詳閱本文第六章第二節。
AA AB AC BA BB BC CB CC DA DB DC EA EB EC FA FB 合計 15 4 1 13 8 6 3 2 86 10 7 27 6 3 13 1
0 20 40 60 80 100
人數
205位幹部「企前—企內」職務流動序列的人數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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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企內—企後」的職務流動序列
在企業幹部「企內—企後」的職務序列部份，扣除目前仍在職者 89 人後，
完成出企者共計 126 人，總計有 21 種序列的流動路徑。其中佔有最多統計人數 的為「副總經理職—退休」（AI）的路徑，佔了調查母體的 23.8%。其次為「副 總經理職—其他」（AJ），「其他」所涵蓋的多為死亡、犯罪判刑、逃亡等結果，
同時也包括少數轉往一般私人企業任職的安排。以下以調查的「企內」三項職務
「副總驚職」、「總經理職」與「董事長職」為論述主軸，簡要說明各企內職務對 於出企後職務序列的分佈概況。
首先在副總經理職方面，扣除企後流入業內其他央企者（AE、AF、AG）19 人，以企業副總經理職務作為幹部個人於央企部門最後職務者總計 60 人，佔全 數離任企業者流動的 47.6%，近半以退休離場。
其次在總經理一職方面，扣除企後流入業內其他央企者（BE、BF、BG）7 人後，以企業總經理職務作為幹部個人於央企部門最後職務者總計 24 人，轉往 政府部門副部級以上職務述職者 9 人、退休 7 人，其他則 6 人。
最後，在董事長一職部份，扣除出企後流入業內其他央企領導職務者（CF、
CG）3 人後，以企業董事長職務作為幹部個人於央企部門最後職務者總計 13 人，
其中 7 人以離退作結，另有 4 人升任政府部門副部級以上職務。
總結企業幹部「企內—企後」職務序列的觀察，在流出企業後的動態方面，
企業幹部無論任職企業內部何種領導職級，「退休」顯然都是幹部離任企業最大 宗的因素。以上述企業領導職務作為幹部個人於央企部門最後職務者總計 97 人 的情況來估算，退休者合計 44 人，佔 45.4%。這數據所表示的意義在於，儘管 國有企業幹部職後轉進政府部門任職者所在多有，並始終引起關注，但不可否認 的是，有四成六的企業幹部係以企業職務作為個人事業、仕途的最後一站。考量 本章第一節所論「企業黨組領導職」作為幹部晉升流動的影響變數之後，更可以 明言企業幹部在未能取得兼任黨組領導職務之後，國有企業內部的管理職位對這 些幹部而言，都將只會是個人生涯在離退前的最後一項人事任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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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1：全企業幹部「企內—企後」職務流動序列的人數統計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AA AC AD AE AF AG AI AJ BC BD BE BF BG BI BJ CC CD CF CG CI CJ 合計 1 7 1 9 7 3 30 21 5 4 2 3 2 7 8 1 3 1 2 7 2
0 10 20 30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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