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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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本章旨在概述本論文的研究問題與問題意識，第一節為揭櫫本研究問題相關 的背景與目的。第二節為整理學界就相關研究領域的辯論，以提供適當的理論對 話作為概念的建立。接下來的第三節將提出本文的研究發現。最後，第四節則闡 明本研究將採行的研究方法、步驟與研究限制，並進行本論文章節安排的介紹。
第一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中共自 1949 年建政以來，始終奉行列寧主義式的黨國體制運作，其核心原 則在於絕對的「黨的領導」。中共力行改革開放政策迄今已逾三十年，「黨的領導」
此一原則是否受到國有企業進行市場化變革的衝擊而有所衰退或轉變，至今仍為 學界所爭論的焦點；本研究將就前述的爭論議題作為研究問題的開展，試圖檢視 過去服膺於「黨的領導」底下的中國國有企業高階領導幹部的派任，是否存在一 個定性的選任標準？在此，本文將專注於對中共中央級國有企業幹部晉升的觀察，
將國有企業菁英幹部的任用、互動與流動視為黨國體制內部變化的觀察指標，並 以國有企業作為描繪黨國與市場關係變化的載體，期歸結出一套在中共政權特性 下國有企業幹部晉升的邏輯。
一、緣起與背景
1978 年中共推行了改革開放政策，歷時的結果使得中共政權出現了若干的 質變，而有所謂中共「政權轉型」的相關論述出現。1無論是從何種角度進行對 中共政權的審視，皆不外乎聚焦於黨國體制內部的變化以及黨國與市場關係的發 展上。以前者而言，中共麾下的菁英幹部是觀察黨國體制內部變化中最顯著的行 為者，其互動方式與結果對於中共黨組織乃至於黨國體制的運作都將造成影響；
就後者而論，既往的國家與市場關係之互動模式在中共政權逐步現代化的走勢下，
出現不若以往或是新的互動模式自然也就不足為奇。是以，在中共領導大局不改 變的情況下，黨國如何對於國有企業的人事派任進行「控制」則是一個引人遐想 的課題。
觀察中國自 1992 年鄧小平「南巡」後，市場經濟的主導路線在政治以及
1 如吳玉山提出「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國家」，詳見徐斯儉、吳玉山主編，黨國蛻變：中共政權 的菁英與政策（台北：五南，2007 年）；林佳龍、徐斯儉提出「退化的極權主義」，詳見林佳 龍主編，未來中國：退化的極權主義（台北：時報文化，2004 年）；以及 Ardrew J. Nathan 提 出「具有韌性的威權主義」(Resilient Authoritarianism)，詳見 Ardrew J. Nathan 著，何大名譯，
從極權統治到韌性威權：中國政治變遷之路（台北：巨流出版，200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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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加」（The State Syndicate）模式運作－係將國家所有制視為社會主義重要的經 見 Wolfgang Kasper & Manfred E. Streit 著，制度經濟學：社會秩序與公共政策，韓朝華譯（北 京：商務，2002 年），頁 119~131。進一步而言，在透過正式制度、非正式制度與執行影響行 為者行為（例如：組織）的同時，組織亦將透過與制度的互動結果，扮演發動制度變革的角色，因此制度變遷的過程乃決定於制度與組織關係所造就的鎖進效果（lock in）以及人類回應的過 程（feedback process），伴隨報酬遞增（increasing return）的機制形成所謂的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來解釋組織的經濟成就與否。 詳見 Douglass C. North 著，制度，制度變遷與經 濟成就，劉瑞華譯（台北：時報文化，1994 年），頁 93。
6 參見 Andrew G. Walder, eds., The Waning of the Communist State: Economic Origins of Political Decline in China and Hungary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5). Yu-shan Wu, Comparative Economic Transformations: Mainland China, Hungary, the Soviet Union, and Taiwan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ch.3; Janos Kornai，「『通向自由經濟之路』出版十週 年之後的自我評價」，見 Janos Kornai 著，後社會主義轉軌的思索，肖夢譯（長春：吉林人民 出版社，2003 年）；吳敬璉，當代中國經濟改革：探索中國經濟順利轉型的秘密（台北：麥格 羅希爾，2005 年）。
7 吳玉山，「探入中國大陸經改策略之研究：一個比較的途徑」，中國大陸研究，第 46 卷第 3 期
（2003 年 5、6 月），頁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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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基礎，進而發展出國家壟斷經營的表現，而為「黨-國經濟」（Party-State Economy）
或為「黨-國公司」（Party-State Inc.）的形式。8在此模式下的國有資產管理體制 的表現，政府內部專業管理部門將身兼兩種身份：社會管理的職能部門以及企業 經營的主管機構；這樣的制度安排將使得企業淪為政府政策下的執行單位，亦為 上級主管機關的附屬。9
無論是從整體經改出發而主張的「國家資本主義」觀點，亦或是就中共在國 有資產控制的表現而言，「黨國」介入經濟事務的運作始終不曾在其間的過程中 抽離，更甚者，扮演了絕對主導的角色。對此，Janos Kornai 提出對過去計畫經 濟體制的見解強調了「交織」（interweaving）的概念，認為黨不僅僅支配著政府 機關，黨與國家人員的配置上亦呈現交錯的景況，政治與管理在功能上一致性的 強調方為黨國制度的特點之一。10
上述的討論概述了中共黨國體制在面臨市場化下運作型態的獨特性，「黨國」
與開放後所引進的「市場」之間，存在了有別於以往的互動模式。舊有由「黨國」
所支配的「黨-國經濟」如今受到多大程度市場化的侵蝕，尤其是在黨國控制能 力理應最劇的國有經濟上則是一項錯綜複雜且深具意義的問題。本研究的緣起在 此背景之下，將藉由對於中國國有企業內部高階幹部晉升模式的查察，補充在新 的「國/市關係」下菁英甄補的具體形式。
二、研究問題及其重要性
國有企業的改革一直以來都是中國政府所關注的重點項目之一，其內涵包括 了產權變革以及引進現代公司治理的機制等重大原則性的轉變，其間國有企業之 幹部任用的方式自然也將受到影響。有鑑於中共政權的幹部人事制度在「黨的領 導」原則底下，其重點在於「黨管幹部」的表現11，本研究將提出兩點核心的關 注作為研究的主軸所在：
首先，伴隨國有企業改革，其高階領導幹部晉用的條件為何？此問題的提出 在於回答歷經改革前後的國有企業其幹部晉升條件在時序上的差異是否顯著。
其次，國有企業高階幹部的晉升途徑是否存在制度化發展的傾向？延續此問 題而下的討論將涉及國有企業幹部的資歷與官場仕途的關聯性與侷限性。
（一）政治面觀察：政權轉型與菁英甄補
8 吳敬璉，當代中國經濟改革：探索中國經濟順利轉型的秘密，頁 44~47、184~186。
9 徐武，中國經濟的實現形式和路徑選擇（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5 年），頁 178。
10 Janos Kornai, The Socialist System: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unism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2), pp.37~38.
11 陳生洛，中國國有企業的產權變革與黨的領導（台北：韋伯文化，200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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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nocracy? Asian Survey, vol. 33, no. 8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August 1993), pp. 801~802; Xiaowei Zang, Elite Dualism and Leadership Selection in China (New York: Taylor &Francis, 2004), pp. 165~170. 此外，李成對此亦提出自江澤民時代開始，中共的黨政菁英體制 便以結合現代化專業之個人條件與前革命世代菁英共理為特性，而為「技術官僚」治理的形式。
詳見Cheng Li & Lynn White, “The Fifteenth Central Committee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Full-Fledged Technocratic Leadship with Partial Control by Jiang Zemin,” Asian Survey, vol. 38, no.
3 (March 1998), p.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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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owned Assets Supervision and Administration Commission of the State Council, SASAC，以下簡稱「國資委」）進行管理，但在人事任免的實際運作上，
則由中共「中央組織部」(Organization Department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Central Committee，以下簡稱「中組部」)負責最終的決策拍板。即國有企業幹部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6).
16 2000 年 10 月，中共國家經貿委發布《國有大中型企業建立現代企業制度和加強管理的基本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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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陳德昇，中共國務院機構改革之研究（1978-1998）—政府再造觀點（台北：永業出版社，1999 年），頁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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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其甄補模式的重大觀察。本文以下於研究設計中，將蒐羅相關的人事簡歷作為 資料基礎，設定可操作的指標進行分析，以針對上述各項研究問題做出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