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臺灣當代飲食散文的主題意識

第三節 城市味蕾

在經濟環境結構改變下,國人的旅遊風氣日益興盛,中華航空與長榮航空都 舉辦了旅行文學獎,使許多人都加入了創作的行列。而旅途之中,將其所見所聞 與美食結合,已成為記錄旅行的方式。孫瑋芒認為出國旅行時品嚐當地食物是記 憶異國的最好方式:「旅行,不但要看盡當地風光人情,更應該品嚐當地食物,

把地方特色吃下肚,用我的味蕾感受它,用我的胃腸消化它,讓它進入我的身體 內部,成為我的肉身的一部分。」(孫瑋芒,2006:123)而旅行的定義,指「轉 換生活的空間,離開居住環境,展開身心靈的旅程,體驗異地生活。」不需要長 途的飛行,也不設限時間的短長,不需要有陪伴,一個人也可以展開愉快的旅程。

胡晴舫便珍惜這樣的回憶,細細地捧在手心,留在心底。

旅人對待自己城市的態度卻像個老太婆追憶起自己的青春。無論當時過得 如何慘綠,怎麼難受,如今都只剩下珍惜的情緒。述說起來時,便無法抑 止地叨叨絮絮,每個生命情節都拿放大鏡去觀賞,賦予過度的意義,似在 撰寫歷史課本上的世界大事般慎重。因為,那是你親身活過來的。好,壞,

都是你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感,放在眼前會感到羞恥,捧在手心就會 融化,留在心裡則讓你有想哭的衝動。(胡晴舫,2000:12)

(一)漫遊中的異地美食

焦桐認為:「旅行異國無非就是藉變換空間來變換生活節奏,我們在變換生 活節奏的同時,也變換了觀看事物的角度,乃產生了陌生感,和遙遠感。」(焦 桐,2009:104)臺灣就有許多令人驚豔的傳統美食,在焦桐的《暴食江湖》中,

介紹了許多臺灣在地的好滋味,座落在南臺灣的屏東萬巒鄉,是一個純樸的客家 小鄉村,以豬腳名聞遐邇,屏鵝公路上,結合了海天一色的自然美景,在焦桐的 筆下,呈現一種記憶城市美好的方式。「海鴻飯店的豬腳是我們臺灣驕傲的土產,

它結合了我的旅行經驗,每次我去都外帶,帶到墾丁國家公園,在山海之間野餐;

回程再去外帶,帶更多回家儲存在冰箱,慢慢享用,仔細追憶旅途的滋味。」(焦 桐,2009:106)用美食來追憶旅途的滋味,也帶給他對這地方的回憶。

對於域外城市特殊風貌的描寫,在韓良露、韓良憶兩姐妹的觀察下,她們特 別喜愛味覺的旅行,喜歡在旅行之中與食物交心。她們在許多的文章中,表現出 旅程令人驚奇的意外收獲,不是旅遊書上的名勝古蹟,而是一家家名不見經傳巷 弄美食小店:

酷暑八月,新宿街頭冷氣充足的麵店裡,一簍手「打」的蕎麥涼麵;細雨 霏霏的初冬,澳門甜品店裡,一碗香滑柔嫩又熱呼呼的薑汁燉奶;和暖乾 爽的初秋,羅馬巷弄不知名的小館中 ,一盤灑了厚厚乾酪粉的青花椰菜 麵;夏末傍晚斜陽映照的威尼斯大運河旁,一大杯香濃巧克力榛果冰淇 淋……就是凡此種種和飲食有關的事物,讓我數度見巴黎聖母院、紐約帝 國大廈而不動心,更促使我一次又一次踏上旅途,在不同的土地,從事味 蕾的流浪。(韓良憶,2001:8)

美食之旅就是這樣,我專程去船屋,得到的美味還算滿意,但並不驚喜,

但在當地意外發現的小店,卻讓我十分驚喜。沒有期待而來的意外美味,

是旅人不斷探訪世界美食時最好的收獲。(韓良露,2003:60)

旅行途中,最大的驚喜就是碰上不期而遇的鄉間美食,而最難適應的飲食習 慣的差異。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同韓良露及韓良憶姐妹,以如此豁達地心情,開展 味蕾的旅程。孔仲溫〈美食民風有異味不同〉一文當中,店主人殷勤熱誠、極力 推薦的「美食佳餚」則卻步三分,這道「禾蟲」料理,讓他吃起來都「點滴在心 頭」:

這「禾蟲」放著跟蛋一塊兒蒸,真夠「原味」的,瞧那白白胖胖,身長兩 三公分,蟲模蟲樣地,眼睛、氣孔、節、足,一清二楚,再加上那店主人 的殷勤熱誠,珍貴的禾蟲又擱得特別多,滿佈在蒸盤裡,佂了半天,真是

「舉箸無措」呀!終於在一陣勸進聲中,舀了一匙,目視正前方地把它給 吃下去了。至於它是什麼味兒?大概就只能說是軟軟地帶點腥土的「禾蟲」

味。(孔仲溫,2000:13)

郜瑩初嚐少數民族的傳統食物後,心境上由悲逐漸轉為喜悅:

初初在走訪少數民族地區期間,我仍免不了會以固有大漢人、大臺灣人的 思想,去低看他們的一切,存於心的低看,反應於外的就是不論好壞的排 斥。

但當學習到把心中的魔障去除,真正瞭解和進入到他們文化內層後,發現 那些原本被我視作離奇古怪,甚至野蠻原始的食物烹製法和食材,其實只 是五里不同風,十里不同俗下,另一種地方味而己。(郜瑩,2003:9)

由此可知,作家們可透過旅行結合美食的經驗,傳達異地的美好滋味。唯有 親身經歷,才能捉住內心深層的感動。

在全球化的時代下,國與國的距離日益縮短,用飲食記憶旅程,用味覺充飽 行囊,是現代人感受生命的另一種方式。每個城市都有她獨特的氣味與風格,江 映瑤透過文字的筆觸,賦予城市新的氣息。

印象中的泰國是一股潮熱腐朽的榴槤氣味,印尼則是甘美朗音樂下的慵懶 薰香味,新加坡有著無味的秩序,瑞士是一種高傲而過份自我的冷冽,德 國彷彿連空氣都被裝置成規矩的塊狀,加州有著摻了橙汁的艷陽味,紐約 是光燦輝煌大樓腳下的垃圾味,芝加哥隱隱浮現暗巷中高大黑人的強烈體 味,拉斯維加斯眾多旅館都是同一款的空高化學芳香劑混雜煙、酒、咖啡、

牛排的制式怪異香味,白雪皚皚的鹽湖城則有著聖潔無暇的空靈味。(江 映瑤,2006:44)

這股氣息,來自對城市的認同。對於城市的認知,需要有多少的時間去接觸與駐 足,林杏娟有以下的看法:

『城市書寫』牽涉城市認同。一個人必須對一個城市至少要有三十到五十 年的耳濡目染,才會在書寫城市時,有足夠時間層的厚度。很多年輕人來 書寫城市也是有趣的事,可是城市有時間的身世,當我們自己也有時間的

身世時,才會在裡面看出城市的年輪。(林杏娟引,2009:78)

(二)信筆下的異國文化

藉由旅行結合美食的作品,讓讀者體會各國異地的風俗民情,開拓偏鄉高職 生的世界觀,展開一場文化之旅。孫秀惠指出:「吃的旅行,也能充滿文化。從 吃的當中,可以找到許多旅遊地最耐人尋味的風土與社會人情。走走停停、吃吃 喝喝,旅人的腳常會聞香而歇,因為這不僅是為了滿足胃,也是為了豐富行囊裡 裝不下的見聞。」(孫秀惠,1998:38)

生命有許多的夢想,是需要勇氣去完成的。對於廚藝的精進養成,需要花時 間。但成為一位廚娘,且樂於工作,則要有熱情。如同國宴主廚阿基師常說:「烹 飪的事,興趣、熱誠及用心,是能堅持下去的三大要素。」畢業於師大英語系的 莊祖宜,曾是校園民歌歌手、國中英語教師,遠赴美國到哥倫比亞大學攻讀人類 學博士,2006 年毅然決然放下博士論文,進入了美國麻州劍橋廚藝學校研習,

從零開始學起。在她的《廚房裡的人類學家》分享了一道道的菜餚。這本書分為 三個主題,美國廚藝學校生活、學成之後在香港的餐廳實習,及她對於飲食現象 的自我剖析,以人類學知識的基礎理論,分析了美國地區人與城市的種種風貌。

她在〈食雞的文明〉裡,紀錄了大廚羅伯塔說明美國飼雞的方式,是以極卑劣地 手段在飼雞,對於雞肉便產生了悲憫之心:

然後大廚忽然很嚴肅的說:「雞肉原本應是美味又健康的食物,可惜美國 的雞都被大型養雞場給毀了!」

原來大型養雞廠為了提高雞隻產量並降低價格,不斷進行品種篩選,終於 發展出目前市面上最常見的廉價肉雞。這些雞隻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快快 長大,牠們動彈不得的擠在雞圈裡拚命的吃飼料,胸脯不成比例的肥大導 致雙腳無力,不良於行,往往半身癱瘓在自己的糞便裡,很容易生爛瘡。

好在牠們悲慘的一生並不長,短短六個星期,還沒正式發育就可以長成四 磅重,準備進屠宰場。前往屠宰場的路程中,十幾隻雞塞進一個小籠子,

驚惶失措之餘,牠們互相啃啄,原本沒病的也染了病。最後上到市面的雞 肉,依2006 年當季的消費者調查,高達 83%含沙門氏桿菌或唾液彎曲桿

菌,不小心吃進肚子裡,輕則腹瀉,重可致命。(莊祖宜,2009:56)

檳城,位於馬來西亞的西北岸,曾受到英國的殖民,街上處處可見西方文化深根 的足跡。1832 年,檳城與麻六甲共同發展成自由貿易的國際商港,成為許多食 材原料匯集地,許多的華人移民至此經商定居,加上在地馬來人豪爽的開朗個 性,各族融合相處,以實驗創造的精神,發展出多元的飲食文化,是為在歷史文 化形塑出的美食天堂。

唯有混血的雜種文化,才敢如此狂野放誕,叻沙來自馬來半島的「土生華 人」(Peranakan),就是中國男人和馬來女人生下的後代,又叫「峇峇娘 惹」,揉混了福建、馬來和南印度的口味,因地制宜即興隨意,把熱帶味 料注入中式麵條和米粉湯,創造出瑰麗的複合體。然而落到不同地域和族 群的鍋子裡,這加剩出來的複合體,又被減除挪移,各自孳乳出殊異風味。

(蔡珠兒,2005:195)

融合了華人與馬來人的飲食觀,發展具特色的娘惹餐,叻沙成為了最具代表性的 南洋美食。

檳城的咖啡店與香港的茶餐廳有太多的相似處。曾屬英國殖民地的兩地,

都有著被英人下午茶習慣氤氳而出的咖啡廳。最先只供應咖啡和簡單的麵

都有著被英人下午茶習慣氤氳而出的咖啡廳。最先只供應咖啡和簡單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