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基於藝術的實踐」對精神障礙者之運用及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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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基於藝術的實踐」對精神障礙者之運用及成效
壹、歷史上的精神障礙者與藝術創作
歷史上有不少藝術家被證實罹患精神疾病，例如梵谷、舒曼。這也讓社會大 眾常常會有一種浪漫主義的迷思，覺得罹患精神疾病的人可能會有異於常人的天 賦，或者有藝術天賦的人都會有一些精神上的異常。在 19 世紀末，藝術天賦的 病理傾向是被科學及學術社群所接受的觀點。因此，當時一些心理分析家開始注 意在封閉的精神病院中精神病人自發創作的藝術。Cesare Lombroso（1894）是第 一個蒐集精神病人藝術創作的人，他認為所有領域的天才，特別是在視覺藝術領 域，都罹患遺傳性和退化的精神疾病。另一位心理分析家 Hans Prinzhorny（1922）
是一位歷史學家，他也發現了精神病人自發藝術創作所具有的裝飾和美學價值，
並蒐集了 5000 幅作品，出版於<Artistry of the Mentally III>一書（Spaniol, 2001）。 可見，早在藝術治療出現前，精神障礙者就開始自發地進行藝術創作，他們在封 閉的機構裡尋找大量可以作畫的媒材，垃圾桶裡的回收廢紙、打開的舊信封、偷 來的廁紙。顯然，這些未經訓練的藝術家花大量時間創作帶有強烈個人風格的原 創作品並不是一件尋常的事，這是驅動於他們內在強烈的自我表達需求（Spaniol, 1990）。
Spaniol（2001）認為，創作和精神疾病的可能關聯開始於 20 世紀，有四個 重要事件互相影響：
（1）Freud 和他的夥伴在 1938 年提出了潛意識的概念；
（2）當代藝術的變革；
（3）發現精神障礙者的藝術創作；
（4）藝術治療的出現。
Freud 相信視覺圖像在呈現潛意識（例如被遺忘的事件、被隱藏的希望、本 能的衝動）上有其特別的魔力，是語言無法描述的。而 20 世紀的藝術家開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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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nzhorny 將所蒐集的精神障礙者藝術創作公之於眾的時候，再一次向我們提出 了問題，藝術的本質是什麼？精神障礙的本質是什麼？兩者可能的關係在哪裡？在 20 世紀期間，有大量研究假設了創造力和精神疾病的關係，也確實發現 藝術家有更高的精神疾病比率，會有更早發和更長期的情緒問題，相比較其他專 業，有更頻繁的精神科住院率。其中，視覺藝術家會經歷更嚴重的憂鬱、焦慮、
適應和酒精相關問題（Spaniol, 2001）。但當時沒有從精神障礙藝術家的觀點嘗試 去研究藝術和精神疾病的可能關聯到底在哪裡？因此，Spaniol（2001）透過與患 被社會孤立（social isolation），但藝術創作讓他們重新和他人建立起了聯結。藝 術家的角色也讓受訪者找到了自己的社會角色，而且是積極正向的，不再是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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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理解創作過程：形式功能
受訪藝術家表示，創作過程是有計畫、有結構地創作作品來與他人溝通。
Spaniol 認為，藝術作品是一種形式（form），這種形式讓藝術作品可以傳達意義，
來彌合藝術家和其他人的隔閡，以及連結他們內在潛意識到意識的覺醒。
透過精神障礙藝術家的經驗，藝術和精神疾病的關係被逐漸釐清，這也成為 了去瞭解「基於藝術的實踐」運用於精神障礙者服務的一個視角。
貳、從「藝術治療」到「不是藝術治療」
運用藝術的方法與精神障礙者工作，經常會被認為是藝術治療。藝術治療師 Karkou 和 Sanderson（2006）認為，藝術治療是在一個安全和無評判的環境下，
協助案主發現新的連結、新的關係和新的意義，這能提供案主一個看待他們生活 的不同方式，以及和他人連結的不同方式（引自 Van Lith, Fenner, & Schofield，
2009）。Elinor Ulman 在 2001 年寫過一篇文章，討論藝術治療的定義問題，可見，
藝術治療的定義一直是處在爭議之中的。在該文中，Ulman 基於當時藝術治療在 教育、復健、心理治療領域的現有實踐和理論，把藝術治療分為兩種主要趨勢：
注重藝術性和注重治療性（Ulman，2001）。注重藝術性代表的是藝術治療的創 造力目標取向，Kramer 是該取向的代表人物，他認為藝術創作即治療（art as therapy）。Kramer 指出，創作過程本身即是治療，藉由創作的過程，使個案能自 我認識、提高成熟度，並緩和情緒上的衝突，治療師提供支持創作的環境，包括 技巧上的指導和情感上的支持，並以帶領個案創作具有個人象徵意義，且兼具美 感表現的作品為首要目標（吳欣怡，2001）。注重治療性代表的是藝術治療的自 我覺察目標取向，Naumburg 是該取向的代表人物，她將藝術視為心理治療的延 伸（art as psychotherapy）。以下定義比較符合該取向所認為的藝術治療：藝術治 療是心理治療的形式之一，利用影像的介入、象徵的傳達，治療師與個案得以與 非口語方式互相溝通，它是藝術、創作與心理治療的結合。自我覺察取向的藝術 治療有以下特點：（1）個案透過媒材以具體的形狀傳達內在心象、感情、想法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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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而向他人表達藝術家的視角和想法（Tsang, Tam, Chan, & Cheung, 2003）。
然而，隨著實踐的多元化，一些實務工作者開始更謹慎地使用「治療」這個 詞。Allen 和他的夥伴在 1995 年在美國開始嘗試開放工作室方案（Open Studio Project），他認為他們在做的並不是藝術治療。透過 Allen 二十多年的臨床經驗，
他決定走出藝術治療的世界和其偏好的用語，比如「處遇」、「治療」、「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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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幫助人們擺脫「他者」（otherness）的標籤（Vick & Sexton-Radek, 2008）。「正 常化（normalization）」原則提出的背後也有這樣的相信，即不分障礙與失能等，
每個障礙者都有權利過和一般人一樣的生活。在 1948 年聯合國的世界人權宣言 中，文化權利也被特別提出：「人人都有權自由參加社會的文化生活，享受藝術，
並分享科學進步及其產生的福利。」
Howells 和 Zelnik（2009）透過質性研究方法瞭解一個整合性藝術工作室
（integrated arts studio）的參與者經驗，透過訪談，參與者描述藝術是療育性、
甚至精神性的，但他們並不認為是治療。很多受訪者表示，讓他們決心參與此方
在本研究中，會使用「基於藝術的實踐」（art-based practice）來代表運用藝 術介入與案主工作的所有藝術創作活動，這個概念也更貼近本研究之繪畫團體的 經驗。「基於藝術的實踐」類型包括：個人藝術創作、工作室藝術創作、注重技 能發展的藝術創作、有結構的藝術團體方案、有療育目標的個人藝術創作及藝術 心理治療等（Van Lith, Schofield, & Fenner, 2013）。Allen 和 Kapitan（2008）認為，
以上這些不同類型並不一定代表特定的某一種方案，而是提供一些不同取向，根 據案主的需求和工作者及案主的技能和訓練來運用。以上類型主要分布在一個以
「個人充權取向」和「治療取向」為兩端的光譜上。「個人充權取向」強調發展 自主性和自我動機。「治療取向」強調促進自我意識、個人成長、幸福感、表達、
溝通和個人意義（引自 Van Lith, Fenner, & Schofield, 2009）。任一形式「基於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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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的實踐」都可能在這個「個人充權取向」和「治療取向」光譜上找到它的定位。
叁、「基於藝術的實踐」對精神障礙者運用之成效
一、精神障礙者復元階段下的不同「基於藝術的實踐」
復元取向的服務已經成為了精神健康領域的主流趨勢，基於精神障礙者不同 病程和復元階段的需求，所在的服務場域也會提供不同的「基於藝術的實踐」， 其不同的運作方式和處遇目標都會給精神障礙者帶來不同的處遇成效。Spaniol 及其研究團隊（2003）歸納了精神障礙者復元的四個階段：
（1）深受障礙的打擊（overwhelmed by the disability）：第一階段是精神障礙 者發病初期或獲得診斷的時候，這時他們陷在症狀中或者無法接受自己的疾病而 深受打擊，這時的他們很渴望能對自己的生活有些許的控制感。
（2）與障礙對抗（struggle with the disability）：在第二階段，精神障礙者開 始接受自己的精神疾病，開始瞭解因應障礙所需的資訊，例如有哪些的服務和資 源可以幫助他們改善，同時開始發展因應障礙的策略，例如當他們的情緒衝突、
壓力症狀出現時，學習去面對和舒緩。
（3）與障礙共存（living with the disability）：在第三階段，精神障礙者已經 學會了與疾病共處的方式，開始能夠更好地管理自己的疾病。即便障礙依然存 在，他們仍然可以像一般人一樣生活。這時的他們通常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們的 主體感（sense of selfhood）上，即找到積極主動的自我，並轉化成行動，在這個 過程中重新獲得社會和職業角色會是精神障礙者的重要任務。
（4）超越障礙（living beyond the disability）：在第四階段，精神障礙者找到 了能夠實現自我價值的目標，在這個自我價值實現的過程中，精神障礙者可以超 越障礙的限制，開始透過展現他們的才能和能力，發展出有貢獻的生命。
以下運用這四個階段探討急性住院與日間照護之「基於藝術的實踐」：
（一）急性住院之「基於藝術的實踐」
復元的第一個階段通常處於急性住院期，Spaniol（2003）認為這個階段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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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因此提出了團體壁畫（group mural）的形式，團體壁畫是讓急性期的住 院精神障礙者共同創作一幅壁畫。Dick 基於實務經驗觀察到，在急性病房的精 神障礙者有很大的異質性，形成一個混合病人群體（patient mix）。來到急性病房 的精神障礙者通常因受症狀干擾有安全之虞而入院治療，有些可能是嚴重的思覺 者參與，參與方式分為三種：獨立參與（independent）、平行參與（parallel）、合 作參與（collaborative）。（1）獨立參與的角色往往會在嚴重病人身上看到，他們 通常會內在聚焦（internally focused），傾向於單獨工作，不會分享媒材，通常沒 有意識到團體裡的其他人；（2）平行參與的精神障礙者會呈現一定的穩定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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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間照護（day treatment）之「基於藝術的實踐」
處於復元階段第二、第三、第四階段的精神障礙者大多會接受日間照護的服
處於復元階段第二、第三、第四階段的精神障礙者大多會接受日間照護的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