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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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研究動機
展覽中,這些精神障礙者的樣貌和我原先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他們是伊甸基 金會活泉之家的會員。在來到活泉之家認識他們每一個人之前,我也像所謂無知 的大多數人一樣,對精神障礙者帶著一些恐懼和防備。之前我並沒有與精神障礙 者很真實的接觸,所有對他們的印象可能來自於媒體,或者是遠遠的觀望。
在我的家鄉大陸,其實很難在公共場合見到精神障礙者,雖然數據顯示這一 族群很龐大。據廣州日報 2015 年 12 月 28 日報導,中國最新流行病學大調查得 出的資料證實,各類精神障礙終身患病率達 17.5%,當中精神分裂症 1%、抑鬱 症 6.1%,焦慮症最多,也就是說,中國大陸有超過 1.8 億人患有精神障礙(廣州 日報,2015)。可見,精神障礙者其實一直生活在我們身邊,但卻隱形於自己的 生活角落。但是即便是在像上海這樣的大都市,對精神障礙者的接納度和開放度 也很低,對家人來說,他們是無法被提及和公開的一群人,對整個社會來說,他 們最好由機構來負責管理,不要影響到大多數人的正常生活。我唯一有印象在公 共場合見到過的嚴重精神障礙者是我們社區的一位老奶奶,她經常會柱著拐杖在 社區裡走動,時不時會揮舞起柺杖對著空氣喊叫,好像在謾罵著誰。社區裡的小 孩子都知道她,她進入社區時,小孩子會喊著「瘋子來了」,然後逃開。當我站 在窗台看著這一幕的時候,其實會有心痛,但又覺得無力。心痛的是,我們沒有 適當的教育孩子面對他人的不一樣,無力的是,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接觸這樣 一個族群,我的內心也有很多的恐懼和擔心。
因為忙於自己的工作生活,這樣的困惑一直擱置在心中的某個角落,直到來 到臺灣念書,才有這樣的機緣重新面對自己的盲點。當我剛來政治大學的時候,
剛開學經常會看見一個打扮邋遢的遊民在學校附近走動,後來才知道這是政大著 名的搖搖哥,甚至開學時在學校網站上看到正式通告,提醒大家搖搖哥的特殊精 神狀況,也讓大家安心他並不會傷害人。我看到通告的當下是很感動的,能看出 社會和學校對差異的尊重,我們雖然不一樣,但可以在同一個校園空間中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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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發現自從自己離開第一家工作的 NGO 後,其實一直在努力適應和迎合環境,
甚至到讓自己不被看見,讓自己內心的渴望和波瀾都隱藏起來,因為生存的法則 要求我做到別人的期待,特別是在工作環境中要迎合機構公司或上司的需求,要 讓自己全副武裝起來,要有快速的回應能力。我有意識到,督導所說的,對我的 第一印象中的理性,其實也是我的一種武裝。就好像變形蟲的保護色一樣,為了 不受到攻擊,把自己偽裝成和環境一樣的顏色,這樣的生存技能會不會反而是我 的阻礙?」(取自研究者實習周誌,2016)
對我自己工作學習的反思,讓我也同理到精神障礙者的處境。這個社會充斥 著正常與不正常、主流與非主流的評判,即便對我來說,這些外在的評判也會壓 得我喘不過氣,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初衷,去試著迎合適應這個外在環境。那對 精神障礙者來說,要在這個環境下安身立命豈不是更難?因為他們再努力也無法 落在社會所定義的「正常」區間裡。就像一位學者所說的,她的專業訓練對處遇 治療的前提假設是,要求病人去適應一個容易沉迷的、性別歧視的、種族歧視的 自我毀滅的社會(Barker,2003)。專業的權威很容易讓我們陷入去指責當事人 的陷阱,你是有生理上的缺陷,沒有能力去適應這個社會,但如果反過來想,會 不會是這個社會本身就不太對勁?不同的理解視角決定了我們開展精神障礙者 服務的不同方式。
最終讓我決定以寧心繪畫團體作為論文研究對象的重要原因,是來自實習督 導的誠意和支持,她和我分享了寧心繪畫六年來的歷程,從一個略顯封閉的團 體,慢慢走出來練習與社會對話,這是一個很不容易的過程,也是一個實務工作 者摸索出來的工作方式。這讓我更開始好奇,我們站在當下的時間點,看見這些 精障會員能夠勇敢地去表達自己的看法,為自己發聲。那他們是如何走過來的?
在繪畫團體和展覽中他們的經驗是什麼?繪畫如何陪伴他們與疾病共存的?他 們又如何用繪畫作品與社會發生對話的?帶著這樣的好奇,我開始嘗試用文字去 勾勒這個團體和這些會員的樣貌,期待可以把他們所經歷的呈現給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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