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經性:心智的精神流變
第二節 大腦的邂逅、投契與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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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大腦的邂逅、投契與參化
「當我開始質疑我是否把一個令人著迷的嗜好,當作一生的生活目標。我開始思 考活著的目的究竟為何?生命角色是什麼?湯米用他的足跡為我改變了一切。因 為在足跡的末端,我找到了屬於我的位置,而且因為有幸在那裡而感恩。」
──湯姆布朗〈追蹤師的足跡〉,1987(達娃(譯),2007)
Figure 26.Eadweard Muybridge70, Dancing (fancy.) (Movements. Female). Plate 188, Animal Locomotion (1887). Corcoran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Museum Purchase, 87.7.188.
70 埃德沃德馬布里(Eadweard J. Muybridge,1830-1904),英國攝影師,他因使用多個相機拍 攝運動中的物體而著名,他發明的「動物實驗鏡」(Zoopraxiscope)是一種可以播放運動圖像的 投影機。他因拍攝大量運動中的動物和人物的照片而著名,同時也是一個成功的風景和勘察攝影 師,紀錄片藝術家,戰地記者和發明家。馬布里革命性的技術創造了永恆的形象,進而影響了幾 代攝影師,電影製作者和藝術家,其中包括本研究第四章的畫家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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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份的神經科學家皆贊成:「專注地參與藝術活動可能會對大腦產生有益 的影響」。近年神經美學家針對名家的肖像畫有許多啟發性的發現,科學家認為 大腦中有一專門負責辨識臉孔的區域,研究者則認為偉大的肖像畫總如同寫上銘 言的墓碑,多半帶有藝術家蹭蹬生命的靈光與隱喻。在「為何蒙娜麗莎的微笑看 起來如此神秘?」〈why does Mona Lisa’s smile seem so ambiguous〉(Chakravarty,
2010;Kontsevich、Tyler,2004;Livingstone,2000)的諸多饒富趣味的神經美 學研究中,哈佛醫學院神經生物學家利文斯通(Livingstone)發現:「蒙娜麗莎 的微笑忽隱忽現,是由於觀看者改變了眼睛的位置。」71我們的眼睛係通過兩個 不同的區域來觀察世界,觀看者的視線在蒙娜麗莎臉上遊走,但為何怎麼移動自 己的位置,總覺得她一直都在看著自己?這就連神經生物學家也還無法解釋。
研究者試著詮釋:當我們與蒙娜麗莎邂逅時,其實大腦普遍已存知有她,因 此這樣「共時性」的「邂逅」並不是在毫無準備下產生的。這與馮朝霖在〈希望 與參化〉一文中對於「學習本質就是邂逅」的釋義能互文參照。教育無法製造邂 逅,但邂逅之美能經由陶養預演。教育美學與邂逅之微妙關連,其精義如下所述:
只有人在有關領域中,透過用心細緻的涵養與學習,而具備有關的能力條件,當 因緣成熟時,邂逅才有可能發生。所以,「陶養」乃是「邂逅」的預備過程。教 育上雖不能強迫邂逅發生,也不能有意的導致發生,但卻可以為邂逅作準備。(馮 朝霖,2006)
71Livingstone 表示:人類的眼睛內有兩個不同部分接收影像。中央部分(即視網膜上的淺窩)負 責分辨顏色、細緻印記。環繞淺窩的外圍部分則留意黑白﹑動作和陰影。當人們看著一張臉時,
眼睛多數集中注視對方的雙眼。假如人們的中央視覺放在蒙娜麗莎的雙眼,較不準確的外圍視覺 便會落在她的嘴巴上,由於外圍視覺並不注重細微之處,無形中突出了顴骨部位的陰影。如此一 來,笑容的弧度便顯得更加大了。(Livingstone,2000)https://kknews.cc/news/qqr9y9o.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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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文化與知識的碎片。(Given,2002;周加仙,2009)2007 年,南加州大學展開一項有關情緒感覺與腦神經學習功能的研究,Mary Helen Immordino-Yang,她是一位情緒神經科學和人類發展心理學家,主要為研 究情感、社會互動和文化的神經、心理生理和心理基礎發展與學校之間的影響,
2011 年 Mary Helen 被美國心理科學協會(Association for Psychological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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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研究學者 Antonio Damasio 教授則是神經科學領域的國際公認領導者,他的 研究有助於闡明情緒的神經基礎,並表明情緒在社會認知和決策中發揮核心作 用,對當代研究神經系統之記憶、語言和意識的基礎有重大影響。他們的在研究 中論及「我們的腦仍然有他們最初目的之跡象:就是要管理我們的身體和心智能 與世界上其他人快樂地共存著。」(Immordino‐Yang、Damasio,2007)通過教育現場反省實踐與神經科學的發現,我們深知孩子必須透過與他者的 之為參育贊化:「參化」(Freire,1998;馮朝霖,2006)。
「參贊化育」就「基進建構論」之基本概念看,乃視學習為個人無止盡的自我組 織歷程,而教育即是促進他人自我組織之活動工作。自我組織(創化)是個小世 界與大環境互動之非線性因果關係,一方面是個體之「自我形成」(self-formation, Selbstwerden),另一方面則是影響環境的變遷,自我與世界皆非有其固定不變 的本質,學習與演化也無理想之中境,只是不斷地造作與創化,參贊化育意思即 是,個人與世界「共同演化」(co-evolution)。(馮朝霖,2003a)
馮氏教育美學要素的建構,源自於巴西批判教育學家弗雷勒(Freire)思想 的推衍,Freire 認為「教育是必要的烏托邦」,在後現代批判教育學的行動實踐 裡,殷切探問的是眼前世界的真實性?可行性?公平性?吾人認為批判教育學具 有東方禪學「不一不異」的本質,其主張應超越忍耐,代之以接納、尊重甚至讚 揚「他者」,而「他者」不只侷限於種族、階級、文化與性別的多樣性;更包括 師生互為教育者、開展思想的多樣性以及進行有意義的對談。研究者通過 Freire 與馮氏充滿人文關懷的教育美學論述,體悟了在我們的大腦其實時時刻刻都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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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表象裡放棄、擷取或遺忘,而這看似悲觀實為基進的苦難教育學,是為了擴 大心量、捕捉永恆、化夢真成。在人類狹隘混沌的大腦溝渠中,以馮氏的「邂逅、
投契與參化」悠游,以 Freire 的「學習、捨棄學習再學習」擴增實境,以美國神 話學家坎伯72的「開放、開放再開放」迎接三性的綻放,即是研究者對於後現代 教育美學的體系想像。上述教育哲學中的美學圖像如何成就大腦中的新紀實畫 面,我憶起法國哲學家德勒茲(Gilles Deleuze,1925-1995)的創造說,也曾將其 改寫如下:
發生於主體和第三者相逢的狹窄通道裡。
一位教育者,就是教育自己的不可能,同時也教育可能性的人。
教育的苦集滅道就是無畏於「被不可能性整個掐住喉嚨」。
(March 改寫自德勒茲,2011)
大腦不得不面對多元真相的生滅,我們應該如何從日常中獲取學習的實相?
大多數神經科學研究指出,持續練習與長期運用某些認知能力,比如記憶、注意 力、視覺搜尋或語言學習,可增加神經元突觸的連結、造成神經迴路的改變,而 大腦中與這些認知功能相應區域也會變化為較大的體積。2003 與 2004 年已有兩
72美國神話學家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1904-1987)以豐富世界神話素材,建立其思想學 理,神話是民族共同的夢境,也是人類集體思想的展現。坎伯博學遍及人類學、考古學、哲學、
榮格心理學等領域。他引自印度吠陀經中的一段話說明:「真理只有一個,哲人用不同的名稱來 描述它。」坎伯以英雄之旅的隱喻,提攜我們:「愉悅地參與世界的苦難。」
坎伯的神話學巨著:《千面英雄》﹙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1948﹚是針對各種神話背後 的原型進行研究,而以不同文化中共有的英雄冒險故事為焦點,說明除了表面孤獨的英雄人物 外,還有蘊含在不同故事背後的同一型態。書中先是描述了不同的神話故事,然後再歸結到同一 原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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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NIH)已經將 冥想列為可能的醫療方式。2008 年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科學家想知道有長期冥想(meditation)經驗 者的大腦是否會因為持續地練習而出現結構性改變。該研究提證明長期冥想不僅 有益於高階認知功能,而且能改變大腦活動。(Davidson 等人,2003;Lutz、
Greischar、Rawlings、Ricard 與 Davidson,2004)
對於靈性冥想73與腦神經結構的可能聯繫知之甚少情況下,科學家使用 44 個受試者的 MRI 數據,檢查長期冥想與腦不同區域特異性的潛在解剖學相關 性。結果發現那些長期參與冥想練習者,在與抑制負向情緒有關的右眼窩前額葉 皮質(right orbitofrontal cortex)以及調控內外知覺訊息有關的視丘(thalamus)
的體積比一般人大,冥想者也顯示更大體積的右側海馬迴(right hippocampus),
此區主要為記憶功能,海馬迴與前額葉也涉及情緒調節和反應控制,因此,這些 地區的體積較大可能解釋冥想者的習慣,能培養正向的情緒,保持情感的穩定 性,並參與思維行為,冥想練習直接或間接地造成了神經元迴路的正向改變。
(Eileen Luders et al.,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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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一向深入研究大腦神經科學、心理治療,與兒童發展等領域的丹 尼爾席格(Daniel J. Siegel, 1957~),他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院臨床精神醫 學教授、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正念認知研究中心」(Mindful Awareness Research Center)主任,也是國際間知名的「人際神經生物學」權威,他發現經由人類鏡 像神經(mirror-neruron),我們的大腦竟能知道別人大腦中在想些什麼,這在心 理學界、人類學界與神經學界都引起極大的震撼。這些獨特的神經元會直接受到 靜觀冥想的影響,而且顯然與表面認知、慈悲心、溝通能力及人我意識的發動有 極為密切的關係。針對這種神經元所在區域的研究快速增加,結果顯示,靜觀冥 想或許有利於強化社會同理心及溝通能力。(李淑珺(譯),2011a)
2010 年,賓州大學靈性與心智中心的兩位認知神經科學的醫學專家安德魯 紐伯格(Andrew Newberg)和馬克瓦德門(Mark Robert Waldman)也通過從 1992 年開始的一連串結合臨床社會工作者的科學實驗證明「靜觀冥想」與「慈悲溝通」
能對神經產生益處。也就是說平靜自足的內在靈修以及對他者世界施以善意的外 部理解,能使損傷的大腦得到復原,增強記憶能力,使大腦呈現更健康快樂的狀 態。(鄧伯宸(譯),2010)
「在教學活動的必要因素—喜悅,與希望之間存有一種關聯。希望乃是教師與學
「在教學活動的必要因素—喜悅,與希望之間存有一種關聯。希望乃是教師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