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經性：心智的精神流變
第一節 迎向心智成長之光：神經美學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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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迎向心智成長之光：神經美學的崛起
「追蹤時，我們拿起的是一條線索。線索的遠端有個生命在移動、生存，並且與 我們眼底的足跡相連。…我們將感受到周遭萬物的流動與影響，我們的知覺將從 自己的意識擴展到那動物的心智中，最後到達宇宙之內。追蹤與知覺永遠無法分 離；少了一個，另一個只能是半個故事、不完整的圖片，是不完整的領悟與理解。
讓我們能與偉大的意識連結、將我們擴展到無限之境的，便是那動物的足跡。」
──湯姆布朗〈追蹤師的足跡〉,1987（達娃（譯），2007）
湯姆布朗（Tom Brown,1950~）是美國最受矚目的追蹤師、野外求生教練，
1978 年創辦了追蹤師學校（Tracker School），教導足跡更擴及日本、德國。一向 重視科學鑑識的美國警政執法單位經常借重他的專業，他也為緊急救難小組提供 指導。湯姆從八歲開始便跟著一位具有「靈視」（Harper）能力的印地安傳奇祖 父潛近狼（Stalking Wolf）學習追蹤術，他非凡的追蹤技巧曾拯救過許多人的性 命，包括他自己（Brown，2017）。
神經美學家發現：「視覺是一種主動而非被動的功能」（潘恩典（譯），2001）， 我們的大腦提取過去的知識和眼前的資訊，進而投射現出眼前的世界，人們以為 自己用眼睛在「觀看」，其實是大腦正在對「非恆常性與未完成性」進行「萃取」，
萬事萬物的表象不停地變換，我們在過眼雲煙中追尋永恆。
Figure 23 達文西筆下蒙娜麗莎優雅姿態的背後，原畫是一片廣漠荒涼的山岳 風景，散發著神秘氣息，除了中景部份蜿蜒的道路和橋樑之外，其餘則完全不像 是真實世界的景色。從達文西的畫作所延伸出的各種神經美學實驗不計其數，他 所掌握的人類精神本質，其實是他鑽研自然法則的結果，「藝術是一種對本質的 探索，是一種創造的過程，其功能是視覺腦功能之延伸。」從達文西的藝術成就 中，我們無法不同意英國神經美學研究者薩基所說：「大多數的畫家也都是神經 學家」（Zeki、Nash，1999；潘恩典（譯），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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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認為教師成為一個藝術家前，教師必須是一個追蹤師，腦中的影像是 連續性的觀看與覺察，就如湯姆的導師祖父潛近狼上段所言，要確保眼睛的追蹤 不能與知覺分離，而更重要的是與整體生命世界的意識相連，如此的追蹤視野才 不會只是片段的理解與不完整的領悟，而我們目光所追蹤的對象正是讓意識擴展
（expanding consciousness）到無限的起點。本研究預設的新紀實視野，也同樣主 張去除單一切片式的觀看，在等待意義突現同時，我們的眼睛不只是眼睛，我們 的大腦置入所有感官知覺的追蹤器，若感覺「什麼也沒有」，或許正代表著你與 生命世界的感知失去聯繫，大腦皮質靈魂（cortical soul）與複雜性的瞬間分離。
事實上，人類與萬物千百萬年來的足跡，永遠無法擦去，只是靜待追蹤師現身。
因此，正是「什麼也沒有」，洩漏了我們視覺腦（visual cortex）的無意識狀態。
就教育學而言，只有當人的感官知覺，能與四周環境相互呼應時，一個「完 整的人格」才能真正建立。就大腦而言，位於枕葉區（occipital Lobe）有視覺皮 層，顳葉區62（temporal region）接收聽覺、情緒與記憶，教育過程中發出的聲音 方式、情緒感知，深深影響學習的成果。所以我們必須嘗試讓這兩端走進彼此，
從感官的經驗提升到精神的審視，以生活覺察聯合科學知識的使用，促進人們從 一般知性的使用朝向精神心靈前進，如此才能夠獲得這個世界隱而未揭的真理。
Figure 24．大腦皮質區四葉結構及功能。（情緒腦，2011）
62大腦四葉，位於頭部前方額頭附近的是前額葉（Frontal Lobe），主要負責認知思考與決策。位 於頭頂的是頂葉（Parietal Lobe），負責運動感覺的體覺功能。在後腦勺的是枕葉（Occipital Lobe）， 負責視覺功能。頭部兩側靠近耳朵的是顳葉（Temporal Lobe），主要是聽覺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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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2009 期間，以俄羅斯生理學家巴夫洛夫（Ivan Pavlov,1849-1936）於一 九二三年所發表之《二十年客觀研究動物行為與高等神經活動的關係》的「神經 制約反射」古典制約（classical conditioning）理論63為基礎，有關揭開腦神經與 學習科學之間關聯的研究在國際間持續浮現，認知心理學與教育學也成為跨領域 探討的熱門議題，但腦神經研究始終是以神經科學學門做為主導者，其他學科僅 貢獻做為腦神經科學擴展之際的實驗應用工具，使得如今我們對於大腦神經調控 與學習者人類圖像之間的關聯未能窺得全貌，只得到結果卻無法用於追問或對現 行 大 腦 神 經 可 塑 性 教 育 課 程 進 行 實 務 上 的 修 正 與 更 進 一 步 質 的 探 討 。
（Cambiaghi、Sacchetti，2015；Datla，2012；Fischer，2009；Pavlov，1927；Rescorla、
Wagner，1972）
Figure 25．古典制約建立過程示意圖。Image courtesy of http://www.wikispaces.com/
63 Pavlov 發現當他在每次餵狗前發出固定某種聲音（比如鈴聲），經過一段時間以後，狗只要聽 到鈴聲，消化液分泌量就會開始增加。此一發現成為日後古典制約（classical conditioning）理論 的基礎。此理論的建立，不光是對醫學界產生了重大影響，它也對整體人類社會各個不同領域、
層面的理論學科中，投下了一顆震撼彈。其中又以對心理學、精神科學、教育學等等影響最大。
「巴夫洛夫的狗」甚至對大眾文化中也有著廣泛的影響力。（泛科學，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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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er of facts, but try to penetrate the mystery of their origin）（Datla，2012）他更對教育領域提出建議：「愈落伍的學科，愈缺乏以科學的研究為基礎， 辯證，其「真」與「純」永在於承認「人，才是所有學術的中心」（Der Mensch begegnet uns als Zentrum aller Wissenschaften）（馮朝霖，2001）。
2010 年起，大腦的心智生物學展開對大腦可塑性（Brain Plasticity）跨領域 的熱衷研究，教育旋及被視為一個理想的夥伴，2010 年 Thomas J. Carew 和 Susan H. Magsamen 在世界頂尖腦科學研究期刊 Neuron 中宣告神經科學正式走進入了 教育領域（Carew、Magsamen，2010），神經科學家整合心智、大腦與教育三個
64巴夫洛夫在研究中延伸四種性格定義:「冷靜」（phlegmatic）、「暴躁」（choleric）、「樂觀」
（sanguine）、「憂鬱」（melancholic）。巴夫洛夫和他的研究員展開對轉換邊緣的抑制（TMI）的 觀察與研究，TMI 指身體天生對壓力和痛苦的崩潰反應。榮格繼續巴夫洛夫在 TMI 的研究，並 以人類的內向與外向性格型態來觀察動物崩潰的形式。他相信內向的人，比起外向的人對於刺激 更敏感，且更容易到達 TMI 狀態。這些研究產生了新名詞高度敏感者。
65 研究者此處所稱的「口水」，有雙重隱喻，一為特定學術社群間的典範之爭、一為 Pavlov 所謂
「精神因素所致消化腺分泌」（psychic secretion）的制約反應。Pavlov 發現不光是食物在嘴裡會 引起胃液分泌，看到、聞到食物也會，甚至同一研究人員的在場、腳步聲、談話聲等等這些過去 認為「和化系統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因素」對胃液和其他消化液分泌也都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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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uroscience），研究者深究其發展背景，與後現代教育哲學的思辨不謀而合，蓋 皆反思了西方啟蒙運動以降所導致的工具理性與機械訓練，課程被窄化為公共知 年陸續提出〈Art and brain: insights from neuropsychology, biology and evolution〉的研究成果，使得藝術美學與大腦視覺之間有了更進一步的研究成果，薩基可說 是近代視覺腦（visual cortex）與神經美學（Neuroaesthetics）研究的先驅。（Hyman，
2010；Zaidel，2010；Zeki，2001，2002；Zeki、Nash，1999；Zeki 等人，1991；
Zeki、Watson 與 Frackowiak，1993）
哈佛大學教育學院的 James Croft 於 2011 年根據神經美學的諸多新興研究結 果進行全面性的批判與檢討，他提到神經美學的研究必然地要跨學科領域，因此 哈佛大學零方案（Harvard Project Zero）66研究學者 Boix Mansilla 提議有必要建 立一些跨學科研究的質量標準67（Boix Mansilla，2006；Mansilla，2006；Mansilla、
之研究，重視研究成果推廣到整個班級、學校、及其他教育和文化機構並促進改變。Howard Gardner 於 2011 出版「重新定義真善美」一書，作為零計畫中心重大研究議題藝術中的思考、
看見學習、全球素養、以及今日與明日公民與數位生活的倫理網路之 GoodWork、Goodplay 等 研究。（Gardner，2011；Plaza，2012；洪詠善，2011a，2011b）
67跨學科研究的三個認知標準：1.一致性的思維模式（多元滿足與衝突調解）；2.一體化的均等視 野（相互交織的學科觀點而非並列）；3.清晰化的知識理解（有效率地提高彼此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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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ler 與 Gardner，2006），才有利於學科觀點的交織。James Croft 帶出一連串神 經美學跨領域研究的反思：
當神經美學的研究發現被誤解了，然後再被誤用來解釋藝術作品，會導致最 終的產出可能沒有什麼價值。或者藝術家誤用了科學證據來誤解某種藝術活動對 數學語言等學習成就的提昇有關聯？而當科學家對於藝術美學的認識非常有 限，其研究結果無法讓人認識何謂「美」？更多是神經美學的研究設計僅是透過 一些簡化的刺激來獲致一個「妥協後的合理數據」？（Boix Mansilla，2006）
James Croft 肯認神經美學的發展確實對藝術教育工作者是有意義的，但現今 一些研究成果並無法使人信服也無益於神經美學的進展，若一味地進行神經倡導
〈neuro-advocacy〉可能只是製造神經神話（neuromythologies），尤其是認識論68 的缺陷分析會使得教育工作者產生誤解，不利於教育實踐。James Croft 對於神經 科學、藝術美學、認知科學、哲學與教育研究之間的合作提出深刻的分析與洞見，
認 為 未 來 神 經 美 學 研 究 者 應 採 用 「 問 題 取 向 之 認 識 論 多 元 主 義 」69
（problem-focused epistemological pluralism），研究者認為如此將不但符應後現代 主義思潮，更可貴的是這樣的觀點係由科學家提出。關乎研究對象部份，James Croft 建議深入一個藝術作品或藝術家的例子裡，從認識論的角度去探究譬如「生 命層面缺憾與不滿足，所造成的傑出藝術表現」，並且在科學家與藝術教育家之 間援引認知科學做為一個橋樑。（Bruer，1997；Croft，2011；Mansilla，2006）
68認識論是關於認識的起源、本質和發展規律的理論。認識的主體和客體是認識論的一對基本範
68認識論是關於認識的起源、本質和發展規律的理論。認識的主體和客體是認識論的一對基本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