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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本位經營:校之不存,師將附焉?

第五章 那些學校教師會教我的事

第三節 學校本位經營:校之不存,師將附焉?

在辦公室中,常聽到對校務不滿的老師發表他們的看法,開口、閉口都是:

「『他們行政』如何、如何,『我們老師』怎樣、怎樣」,或者是區分「你們」教 師會/「我們」老師,殊不知,在學生、家長、社區、社會人士的眼中,沒有你 們、他們之分,只有一個小平國中。每個學校教職員對學校的經營與發展都是具 有影響力的,尤其面對學區內的招生競爭,學校的整體表現,經不起內部人員一 再地自我分化,如果學校規模不斷縮小,學生人數減少到必須有老師得減班調校 出去,不正是「校之不存,師將附焉」的寫照。

壹、認同學校的招牌

學校是個機構,尤其是中小學,它負擔著社會任務,它的任務是讓每個小孩可以成 為一個好公民,具有生存能力跟公民素養。家長跟學校都要承擔這個責任,是要一 起合作,這不是私領域的活動,是社會要把小孩教到能適應社會。(引自〈請重新 思考,老師是做什麼的〉,許芳菊,2011)

過去在社會價值以升學主義掛帥時,學校的招生或名聲基本上即等於升學率 的數字。而教育改革帶來的鬆綁、分權,就行政事務來看,是學校在「行政、人 事與校務」、「課程、教學與管教」及「經費、預算與資源」獲得本位經營的自主 權。在這些學校可進行本位經營的事務之下,老師對於自己學校認同的是什麼?

這關乎整個學校發展的走向。

小平不斷的減班,當然少子女化是一大因素,但更核心的是,學校到底要走 傳統的升學名校?還是發展學校新的特色?多元化的管弦樂團、體育班、圍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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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為學校招到不少學生,但是仍有老師只以智育的一元價值觀在看待:

我曾聽到某個 A 咖老師對學生說:「你拉什麼大提琴啊?成績這麼差。」在他的認 知裡面,學生花時間在拉琴,成績卻沒有進步,如果能不拉,成績會更好。這個 A 咖老師,他的人生裡面沒有音樂、美術,很貧乏,但他自己沒有感覺。(引自訪同 欣,20130521-4)

如果老師還是以社會在乎的升學價值來看自己的專業,學校也就沒有發展本 位特色的必要;當老師被主流價值觀帶領,個人跟學校兩者都失去教育上的主體 性。《教育基本法》第二條很清楚地敘明:

教育之目的以培養人民健全人格、民主素養、法治觀念、人文涵養、愛國教育、鄉 土關懷、資訊知能、強健體魄及思考、判斷與創造能力,並促進其對基本人權之尊 重、生態環境之保護及對不同國家、族群、性別、宗教、文化之瞭解與關懷,使其 成為具有國家意識與國際視野之現代化國民。為實現前項教育目的,國家、教育機 構、教師、父母應負協助之責任。

老師要達成以上的教育目的,自己的專業就不能僅只侷限在學科知識上,要 培養學生民主素養、法治概念,教師就應該體認到學校這個組織的事務,也是公 民事務,學校教師除了瞭解自身的權利義務外,也應投入學校事務,自身才能成 為實踐民主教育的身教,就如同 Giroux 所言:

批判的公眾知識份子(public intellectual)不僅必須把自己界定為邊緣人物、專業 人士或學者,還要扮演公民的角色,其集體性的知識與行動都為公眾生活、社群與 道德上的可靠性,預設特定的看法。為擴展並深化公眾生活的民主可能性,在各種 公共領域中,教育工作包括大眾教育和高等教育,都必須非常自我意識想到,在教

育性與政治性工作的民主使命間,有著緊張的關係,這就是教育實踐理論的首要任 務。(引自劉國兆,2005:20)

九年一貫課程強調要形成學校願景,發展學校本位課程,換句話說也就是討 論出對學校招牌的認同,當老師的公民素養、意識都還不足時,要推動學校本位 經營是件非常緩慢的事,基本上多停留在形式化的口號層次。

貳、冷漠也是一種罪惡

當我跟同欣老師一起回顧校長遴選的過程時,同欣老師提出她的觀察:

在校長遴選制度過程中,老師的聲音被忽略,是互為因果的。老師不參加、對校長 遴選投票等很冷漠的原因,是因為自己覺得自己沒什麼影響力,所以他不參加,但 如果老師團結起來,即便在選舉制度上老師沒有絕對性的影響力、票數不會有壓倒 性的勝利,但所形成的輿論壓力,對要來遴選的校長來說,不可能沒有影響力。這 種影響力是潛在的,但很多老師沒有意識到。(引自訪同欣,20130521-3)

因為自認為沒有影響力,所以就不參與學校的事務。像校長遴選很多老師的 想法都是「反正誰當校長,我都一樣教書」,可是選完校長,校長來就開始抱怨。

大家沒有意識到:你沒有意見,但卻不站出來,那也是一種罪惡。老師既然說選 誰來都沒差,那選誰來,就不要抱怨;不能每每結果出來之後,抱怨或怪別人。

像校長遴選、導師輪替,這都是既關乎自身權益,也關乎學校經營與發展的重要 公民事務,對校務冷漠或只會批評的老師,他們的態度就是將學校向下拉的負面 力量。但是他們所展現的姿態,卻是不斷地檢討、撻伐他人,或者是將參與校務 最多的教師會當成箭靶。

在教師會擔任幾年的理事工作下來,很常聽到一種聲音:「你們教師會可以 代表我們所有老師嗎?」,是啊!我也常自問,被二、三十張選票選出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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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有代表八、九十個教師會會員的資格嗎?尤其導師輪替制時,在八導被轟 炸;還有校長遴選時被質疑,我也對自己的認真、投入產生好大的懷疑。藍迪老 師知道我的困惑後,給我打了一劑強心針:

你可以反問這些老師:「請問總統可以代表全國人民嗎?總統對外講的話是不是就 代表台灣?」代表啊!雖然有人沒有投他。立法院所通過的法律,是所有人都支持 嗎?也不是啊!可是請問你要不要遵守?這是民主法治大家必須遵守的程序。以前 的改朝換代是用打仗,現在用投票,你不服,有申訴管道,事實就是不可能每個規 定都符合每個人的期望。」(引自訪藍迪,20130523-1)

自 1987 年解嚴以來,從政治到教育都要從中央集權走向分權,經過二十多 年,國中教師的法治概念及民主素養仍明顯不足,這是我在教育現場所看見,學 校本位經營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