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教師專業自主

「遇到好老師就像上天堂，遇到壞老師就像下地獄」。¹為了協助教師專業成 長、增進教師專業素養，提升教學的品質，以達到增進學生學習成果的目的，教 育部自 95 學年度起，開始試辦教師專業發展評鑑計畫（秦夢群、陳清溪、吳政 達、郭昭佑，2013），殊不知，在校園中，早已存在著教師分級制……。

壹、教師「分咖」制

「A 咖」、「B 咖」、「C 咖」，這不是應該在綜藝節目中才會出現的名詞嗎？

在國中校園裡，每年學期末至暑假期間，下面的戲碼，年年上演。

炎炎夏日，剛到小平國中報到、上班的第一天。從穿堂沿著走廊到教務處，聚集了 一群又一群如熱鍋上螞蟻的家長。

在教務主任帶著我到各辦公室打招呼的途中，我對此景象甚感不解，卻又不敢貿然 詢問主任。回到教務處，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我，悄悄問了教務處的幹事，得 到——「喔，那是每年暑假都會來的家長進香團，他們來『要』老師的啊！」——

這個見怪不怪的回答。走出教務處想去洗手間，居然又碰到家長群中，正好是我先 生的親戚，她把我拉到一旁，私底下告訴我：「我也搞不太清楚狀況耶，班上家長 打電話叫我，我就來了。他們說導師要家長來跟教務處反應，我們班升九年級各科 想配哪些老師，光靠導師去講不夠力，還要家長來才有用，所以我才來的。」

我終於恍然大悟：這叫「要老師」。（引自莉貞教學組札記，20020802）

漸漸地，我才瞭解，在學校裡，老師們的教學、帶班，也有不同的等級，A 咖老師是不論在帶班或教學上，都有升學率保證的老師。他們當導師的班，家長

1 引自林曉雲、胡清暉（2012，8 月 16 日）。教師評鑑將入法 最快明年實施。自由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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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方設法要擠孩子進去，科任教的班，到了學年末，導師們角力戰想搶。

一、炙手可熱的 A 咖老師

A 咖老師從早到晚，幾乎都待在班上。晨間打掃、午餐、中午打掃、午休、

各節下課與放學後。即使是非導師課的課間，A 咖老師也會突襲經過教室外，以 確認學生上課的表現與專心程度。A 咖老師在自己班或科任班加課是家常便飯，

除了科任老師訂的考卷，A 咖老師還會幫班上加訂幾份，檢討考卷不只是自己的 任教科目，在導師班，甚至連其他科目的批改、檢討也會一併包辦。放學後，作 業沒交／寫、考試未達標準、訂正沒有完成、犯錯被處罰者，通通都要完成才能 離開，所以 A 咖老師的放學時間必定比其他班級晚半個小時以上，即便明明是 七年級或八年級卻熬到九點半，跟九年級夜自習放學才離開，也早已不是新鮮事。

A 咖老師所教的班級，各科段考平均往往是贏過其他班級的常勝軍，每次段 考後所公佈的全年級校排百名內的學生人數，必定也超出他班許多。從整潔、秩 序競賽到各項校內競賽，名次數一數二為家常便飯，即使如此，A 咖老師常常對 學生仍感不滿意，於是，辦公室中便定期會出現家長到學校來跟老師道歉的身影。

二、沉默的中堅份子：B 咖老師

相較於 A 咖老師，B 咖老師是校園中帶班、教學上默默耕耘的一群。B 咖老 師也是早、中、放學都在班上，對導師班任課老師的配合度也很高，但他們不會 逾越「教師專業」的界線，將學生在其他科目的成績或表現，全數扛在自己肩上，

過度介入科任教師跟學生之間。

B 咖老師的帶班及教學，不會只以「成績」作為唯一追求的目標，也不會樣 樣都要拿第一，徒然在同科目或同年級導師室中製造競爭的壓力。對教務處所安 排的導師班師資或授課科任班級，B 咖老師往往全數配合，對於任教班級認真經

營、教學，重視過程當中的努力，對學生表現也有合理的期待。

三、年年被告的 C 咖老師

如何知道自己是否被歸類在 C 咖老師？一個指標是：如果自己教得好好的 班級，升上新年級沒有理由地被其他老師接走，或者是你去跟教務主任表達自己 想配科任的年級或班級未能如願，表示 A 咖老師卡完位，沒有你（C 咖老師）

的份。

理 C 咖老師被家長告，最常見的作法就是給家長開支票，承諾升新年級時一定 換老師，於是，形成一批固定只教七年級的老師，他們的科任班也好，導師班也 罷，一律都是只教一年，永遠無法帶完三年（理化科兩年）一屆。

把 C 咖老師冷藏起來，有數學科老師配美術課，理化科老師配體育、生物、

數學，還有全部鐘點都上學困班的情況，因為學困班在段考之後才篩選高智商低 成就的學生參加，於是配學困班的兩位英文、數學老師，他們居然可以開學一個 多月後不用到校上課。

C 咖老師每每認為，他們被家長告到下導師或丟科任班，都是行政人員處理 不公，為了安撫家長，不惜犧牲他們。他們當長年專任、只需要教七年級，不用 留下來上第八節輔導課，也不改進自己的教學、帶班，這種表面以受害者姿態，

實際上卻是在享受勞役不均的福利，看在 A 咖、B 咖老師眼裡，真是無比辛酸。

貳、師資平衡角力戰

在以往能力分班的年代， A 段班的導師及科任師資由行政人員決定、安排，

而學校教師會成立後，便要求教務主任，新學年度在排定各班科任教師配課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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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必須在配課表公布前先給教師會長，讓教師會在審閱後才能公告。基於要兼 顧到每個老師都會關心自己被配到哪些班，也關心自己導師班的科任師資的心 情，教師會以班級各科師資平衡的角度來看配課表，各班的國英數理主科要 A 咖、B 咖、C 咖老師均勻分配，社會科、其他科目亦然。

「師資平衡」是考量到現實與公平所產生出來的原則，老師們接受卻也不滿 意。A 咖老師的心聲是：

在這個學校，帶班帶得好、教書教得好，反而是一種罪過。自己導師班的科任老師 會配弱的來，然後自己還要被配去幫帶班弱的老師平衡師資，怎麼教得好的人感覺 反而因此被懲罰？（莉貞教學組札記，20040317）

B 咖、C 咖老師心裡當然也不舒服，誰希望被歸類為低一等的老師呢？

一、誰說了算？

教務主任所安排的班級配課表中，除了師資平衡外，還有教師個人的意願、

九年級升學的考量夾雜在其中。學校裡的默契是，如果七、八年級時班級的主科 配的是 B 咖、C 咖老師，升上九年級便會調整成 A 咖老師。

我的第一個導師班，因為教國文的我是初任教師，數學科教務主任配了代課 老師，於是，班上的英文得到了一位 A 咖老師。班上讀不來英文的一群孩子們，

跟英文老師很不配合，英文老師規定每天小考沒及格的人，中午、放學都得到辦 公室找她補背，我對導師應該要協助科任老師，盯孩子去辦公室找老師準時報 到，這種很基本的事整個七年級都渾然不覺，因為那一年都在焦頭爛額中。

到了七年級升八年級的暑假尾聲，英文老師突然打電話給我，表示因為她想 調養身體準備懷孕，所以想丟掉我們班，我在愕然中不解，怎麼不是教務主任跟 我討論，而是英文老師打電話找我？英文老師解釋，因為教務主任跟她說，必須

徵得導師同意，她才能換配課的班級。掛上電話，一方面我自責，一定是我這個 導師不夠盡力配合，讓英文老師盯得很累，所以她才想丟我們班；另一方面我生 氣，配課應該是教務主任的權責，為什麼科任老師班不能（還是不想？）帶上去，

主任不能做決定，反而是要我同意，皮球踢給導師，我接不接都不是，基於同事 的情誼，我當然得答應。

初接手會長的那年暑假，先是自己前後就被兩個九年級導師請託當科任老 師，剛開始心情喜悅，有種教學被肯定的成就感；但轉而一想，如果自己跟其他 老師講好，就要教務主任照辦，豈不變成私相授受？隔天趕忙跟兩位九導說明，

可以跟主任表達我願意教九年級，但是否教這兩個班，還是由主任做決定較妥。

二、幾家歡樂幾家愁

接著九年級級導師（也是教師會理事）的成芬老師也來找我，希望能以教師 會的立場跟主任、校長溝通。起因是：聽說教務主任打算把一個可以在九年級教 四個班的 A 咖英文老師，放在八年級 A 咖導師的班，這讓九導們覺得不受行政 重視，學校要衝升學率，卻不能支援配課。在校長室裡，校長請教務主任先作說 明，主任表示是這個老師先來跟主任說因為已經答應八導，所以要教八年級；沒 想到後來又有九導去拜託她，她才又改口說讓行政決定，結果搞得現在僵持不 下。校長嘆口氣說：

八導某某老師也來過校長室，表達自己帶班盡心盡力，如果沒配到這個英文老師，

就是行政對她帶班的不肯定，那她就不把導師班帶上去，面對這個老師如此強烈的 主張，行政也不能只考慮九導的想法。

還有，莉貞會長，我們要感謝那些不會動不動就來要老師的同仁，妳以為每個人都 可以做到不來干預教務主任的配課嗎？自己孩子在要升九年級班上的那些老師，之 前也都到過校長室來，表達想為自己孩子班上的任課老師要誰要誰，教務主任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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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課，也就是被這些人給打亂的。（引自莉貞會長札記，200807016）

最後，會談的結論就是校長責成教務主任作妥善的處理，盡量找出兩全其美 的方式。

私底下我找了機會問這位英文老師，她說她的確先基於私人情誼答應了八

私底下我找了機會問這位英文老師，她說她的確先基於私人情誼答應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