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慧的跨文化學習與蛻變

第三節 阿慧的跨文化學習與蛻變

阿慧（化名），1976 年出生於越南，父親早期經營肥料生意，三年前已過世。

母親幫忙父親看店，目前因輕微中風行動不方便。阿慧家共有十個兄弟姐妹，她 排行老六，有五個姊姊、一個弟弟、三個妹妹。雖然兄弟姐妹多，因為家境富有 加上父母親重視子女教育，每一個小孩都接受學校教育，阿慧的五個姊姊中有三 個姐姐唸到高中畢業，三個妹妹、弟弟全部都唸到大學畢業，其中最小的妹妹目 前在外商公司上班，屬於高所得的單身貴族。至於阿慧本身，國中時因為父親經 商投資失敗，賠了很多錢，父親轉而務農，因為收入不穩定，家裡經濟大不如前，

阿慧因繳不出學費，被迫在國中三年級時輟學。

二十一歲時，先生到越南相親，對阿慧一見鍾情，隨即展開熱烈追求，阿慧 雖然對臺灣男人印象不好，因為被先生的真誠感動嫁到臺灣。先生家有自己的農 地，阿慧跟著先生一起種荖葉，雖然辛苦，但收入穩定。

阿慧目前育有二女，在校成績都保持在前五名，自己在通過國小學歷檢定後，

目前在國中補校就讀一年級，學習成績都保持在前三名，她希望最快明年可以通

過國中學歷檢定，一直繼續唸到大學畢業。

一、原生母國的語言學習

（一）母語的學習環境與經驗

阿慧家住在鄉下，因為距離學校遠加上農村普遍貧窮又重男輕女，左右鄰居 的女孩幾乎都沒有機會到學校讀書。阿慧的媽媽因為是當地的大地主女兒，繼承 大片的土地嫁給阿慧的爸爸，她們家因此成為村子裡最有錢的人家。阿慧說：「外 公因為從小就很疼媽媽，又顧慮到媽媽生了十個小孩，負擔較沉重，因此分了將 近一甲地給媽媽，雖然當時受到再娶的老婆及子女們的抗議，但外公依然堅持這 麼做。爸爸把部分農地賣掉開店賣肥料，生意還不錯賺了一些錢，轉而作其他投 資，這段期間是我們家最有錢的時候。」阿慧的爸爸在越戰戰亂的年代裡仍完成 高中學歷，可見他的原生家庭對教育的重視，也影響阿慧爸爸對子女教育重視的 態度。阿慧的媽媽雖然家境富有，但因生母去世的早，繼母不願意花錢讓她去學 校唸書，使得她連國小都沒唸畢業，因為這樣的遺憾讓阿慧的媽媽說什麼也一定 要讓子女接受完整的教育。家庭經濟上的許可加上父母親都重視子女的教育，阿 慧的三個姐姐得以順利完成高中學業。阿慧說：「我三姐因為比較會唸書，爸爸為 了栽培她，還花錢讓她補習考大學，很可惜補了三次都沒有考上。我爸爸的觀念 是只要妳想讀，一定會讓妳讀，女孩子也一樣，媽媽的想法也跟爸爸一樣。」這 時候的阿慧正處國小求學階段，這個階段可以說是她學習表現的第一個高峰期，

阿慧說：「我幾乎考試都在班上前三名，第一名也是常有的事。」平常上午上完課 後回到家大部分的時間她都跟姊姊們在家複習自己的功課，爸爸媽媽則是在店裡 顧店，農忙時期店裡非常忙，他們寧可花錢請人也不會要她們到店裡幫忙。

「妳爸媽有沒有因為妳在校的傑出表現而特別注意妳？」

「因為家裡小孩太多了，爸媽又很忙，他們會比較關心唸高中的姊姊的成績。

姊姊們因為成績都不錯，我有任何課業上的問題，她們都會很有耐心的敎我，不 讓爸媽操心。」 （訪 C 摘 2008.01.06）

阿慧家境優渥，雖然家裡女孩多，因父母親重視子女教育，她的國小求學階 段不用像其他同學半工半讀貼補家用，使得她可以在課業上盡情發揮，加上姐姐

們可以協助她解決課堂以外學習上的問題，阿慧求學過程非常順利。

2、家道中落仍不放棄學習

國中時期，因為父親投資虧損，阿慧家的肥料店被迫頂讓還債，父母親只好 下田耕種養家餬口。最小的妹妹出生不久，阿慧媽媽身體狀況變差沒辦法做粗重 的工作，使得原本有限的收入更是雪上加霜。阿慧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壓力，開 始跟著姊姊到爺爺家附近的工廠打工賺錢。阿慧回憶說：「我們那邊從國小到高中 都是讀半天，我跟姊姊都是讀下午班的，可以一起打工賺錢。爲了方便邊唸書邊 打工，我跟還沒有嫁人的姐姐住在爺爺家，一邊讀書、一邊剝蝦子賺錢。爲了多 賺點錢，我和姐姐一起研究剝蝦的訣竅，我剝蝦的速度快到一個小時可以剝好幾 斤。」國二那年，家裡再也負擔不起龐大的學費，阿慧也開始面臨在學校被老師 催討學費的窘境。老師的不斷催討學費加上半工半讀的辛苦，阿慧沒經過父母親 同意就不再去學校上課了。父母親知道後極力反對，阿慧自己也覺得決定的太衝 動而感到後悔，想要去學校辦理復學，卻被學校拒絕了。

「從此就沒有再學習？」

「我那時年紀小不懂事又愛面子，原本還覺得不去上課也無所謂，但是連續幾 天都在剝蝦覺得無聊也沒有前途，開始懷念在學校上課的日子。原本以為再到學 校上課就可以了。後來才知道學校已經把我除名退學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 真的很不懂事，也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後悔也來不及』。因為不能再去學校了，才 發現自己很喜歡讀書，我只好看姐姐唸過的書，不懂的就問她，雖然在越南國中 沒有讀畢業，但是自己的學問應該不輸給國中畢業的人。」（訪 C 摘 2008.01.20）

訪談過程中可以感受到阿慧對於自己在越南國中沒讀畢業這件事耿耿於懷，

因為她覺得只要她不休學繼續半工半讀，她也可以跟姊姊們一樣，至少讀到高中 畢業，雖然輟學了，但她的學習並沒有因此中斷。

（二）母語學習歷程中的傑出表現

1、多才多藝全方位發展

阿慧國小時期在校成績名列前矛，不但很會唸書也很會唱歌，跟同學相處得 也很愉快，因為多才多藝被班上遴選為學藝股長。阿慧說：「在我們那邊班長都要 選很兇的成績不一定要很好，但是學藝股長就會選成績好、會表演，還要負責班 上的表演活動、比賽。我就常常代表班上參加歌唱比賽、演講比賽。」

「妳上臺會不會緊張？」

「不會，我很喜歡上臺表演，尤其是唱歌，老師同學都說我唱歌很好聽。我也 參加演講、朗讀比賽。」

「演講的內容都背得起來？」

「因為內容都是我自己寫的，很好背。我很會背書、記憶力也不錯。」 「學習母語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不覺得有什麼困難。」

「上課會做筆記或主動發表、提問？」

「我們越南上課沒有在記筆記的，通常都是老師一邊上課我們一邊發表，我很 喜歡發表、常常主動發表。舉手提問比較少，因為有的老師很兇我不敢發問，有 不懂的等到回家再問姊姊。」 （訪 C 摘 2008.02.18）

阿慧屬於班上的風雲人物，不但功課好，還常常參加各種表演比賽，在學習 方面，很積極、主動又充滿自信，記憶力佳又擅長背誦更為她的學習加分不少。

2、師長的極力栽培

在阿慧的印象中，越南的老師大部分都很兇，在講臺上只顧著自己上課，不 管學生聽不聽得懂，下課也很少主動關心學生，師生之間除了上課以外，很少有 互動。但是國小六年級時的導師卻令她印象深刻。

「老師上課認真嗎？」

「因為越南老師的薪水不會很高，有的老師也會去打工賺錢。國中時敎我數學 的男老師，可能是因為有在打工，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很少管我們，下了 課就走了，因為他很兇，就算有問題也不敢問他，所以我的數學變得很爛。」 「每一個老師都這樣？」

「印象中我們的老師就只有上課，很少會主動關心學生的生活。不過很幸運的 是我六年級遇到了一位好老師。她不但上課很認真，對我很好，會主動關心我、

問我家裡的生活情形。我常常跟她聊天，她知道我喜歡發表、也會唱歌，鼓勵我 參加比賽。因為我們兩個人家離得很近，放學時會跟她一起走路回家，功課不會 就直接去她家問她，班上如果有露營活動，老師也會叫我去她家幫忙準備需要的 用品，所以我常常去老師家。被老師敎的那段時間，是我表現最好的時期，可惜 快樂的時間只維持一年，我們班就換老師了。」 （訪 C 摘 2008.02.25）

阿慧國小階段在班上可稱得上是風雲人物，成績好、積極參與各項才藝競賽 與表演，跟同儕互動良好，也深得老師的信任與器重，她自己也認為這個階段是 她學習表現最好的時期，學習對她而言是一件愉快又值得回味的經驗。

二、來臺後參與第二語言學習

（一）第二語言學習歷程與經驗

阿慧跟其他剛嫁來的外籍配偶不一樣的是，她嫁來臺灣之前就已經有不錯的 華語基礎，日常生活的對話她都可以應付得過，簡單的字也認得出來。但是阿慧 不因此而感到滿足，她希望能學的更完整，在她生完老大後，透過鄰長的介紹，

先生幫她報名參加豐源國小的成人識字班。

「妳嫁來臺灣第一次參加什麼課程？」

「我先生幫我報名豐源國小的成人識字班，班上的外籍配偶就佔了一半，這六 個月當中，我學會了所有的注音符號，包括正確的唸法與發音。當時敎我們的老 師為了讓我們學會正確的發音，每發一個音都要我們注意她的唇型跟著她唸，每 個音都唸的非常清楚，例如發『ㄈ』的音時，她要我們把門牙放在下嘴唇上發音，

令我印象非常深刻。我覺得第一個老師真的很重要，就是因為這個老師要求的非 常嚴格，我的注音符號基礎打得好，不但每一個都會唸，拼音、注音也不會搞錯。

令我印象非常深刻。我覺得第一個老師真的很重要，就是因為這個老師要求的非 常嚴格，我的注音符號基礎打得好，不但每一個都會唸，拼音、注音也不會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