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國安全觀及情報工作的演化
第三節 後 9/11 的情報工作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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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後 9/11 的情報工作發展
9/11 之後，證實美國過去傳統的情報工作方式及思維，已經無法應付現今恐 怖主義的威脅，故情報圈必須有所更張。為因應反恐任務，美國的情報工作的方 式及思維產生重大的轉變。由於美國為世界唯一的超級強權，因此其情報工作的 轉變，也影響各國情報工作的方向。以下為 9/11 後，世界情報工作的發展趨勢：
一、從輔助軍事轉為打擊反恐的要角
國防武力在防衛及對抗外國武力入侵時具有非常重要的角色，傳統的情報工 作主要在輔助軍事任務的執行；但是在對抗恐怖主義時，有時非軍事的工具反而 比較重要，其中尤以情報作為最為有效。而最瞭解情報在反恐中的重要性當屬以 色列，她不但強敵環伺，由於宗教因素，因此也是恐怖組織攻擊的主要目標之一。
層出不窮的恐怖活動讓以色列政府瞭解，軍事力量不足以消彌恐怖主義威脅，她 需要一支隱密、有效率、可信賴、直接向總理負責、不受一般法律羈絆，又能滲 透恐怖組織內部提供預警的情報單位。70
美國國防部情報局（U. S. 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主任弗林（Michael Flynn）中將曾經表示：在過去的地面作戰中，最基本的戰術（tactics）為「火力 與謀略」（fire and maneuver）。一位成熟的指揮官必須能夠純熟的指揮其人員，
及有效的運用其火力，以擊敗強大的敵人。但現今戰場已經大不同，不再僅是依 賴「火力與謀略」。因為在 21 世紀裡，「資訊與情報」（information and intelligence）
才是「火力與謀略」。71因此 9/11 後，情報工作產生的大轉變是工作方向的改變，
由原本對抗敵對國家或集團，轉為抗恐怖主義為主。
雖然可以藉由政治施壓及經濟制裁手段，迫使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改變其行 為。但是若要對付個別的恐怖組織或分子，則這些措施幾乎都沒有效果。所以如 何對付從事秘密恐怖攻擊活動的非國家組織？其答案就是情報工作。由情報單位 鑑定出何者為恐怖分子，並找出他們的藏匿地點，然後派遣訓練有素的特種部 隊，快速及精準的將他們予以擊斃並摧毀其行動。72前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70 烏里‧旦（Uri Dan）著，胡堯儲譯，摩薩德─以色列秘情局內幕紀實（臺北：禾田科技出版
社，2006 年）。
71 Mark Bowden, op.cit., p. xii.
72 汪毓瑋，「國際反制恐怖主義作為」，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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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nton）表示，有效的反恐有賴於大膽的軍事行動、仔細的情報蒐集、嚴格的執 法與細膩的外交等通力合作，這就是所謂的「巧實力」。73例如在 9/11 之後，美 國軍方與情報單位聯手合作，展現空前的能力，並在對付恐怖主義方面屢建奇 功。74美國海豹部隊狙殺賓拉登的行動中，CIA 也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因為在 該局多年的辛苦之後，終於發現世界頭號通緝犯的藏匿處所。75
為了證實位於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Abbottabad）的大建築就是賓拉登的藏 身處，CIA 費盡心思及各種方法，其中包括進行肝炎疫苗注射行動，利用巴基斯 坦醫生沙基爾‧阿夫裏迪（Shakeel Afridi）試圖從拉登的孩子身上獲取 DNA。76 另外，根據巴基斯坦陸軍調查團向「阿伯塔巴德委員會」（Abbottabad Comission）
作證實透露，美國海豹部隊在突襲賓拉登住處之前，CIA 幹員早就埋伏在其住處 附近，展開攻擊前的佈署行動，以引導部隊進行攻擊。他們假裝成「美國國家開 發總署」（USAID）人員，在賓拉登住處附近租賃房子，從近處監視該住宅。另 外他們的任務還包括砍掉住宅附近的樹木，以讓海豹部隊的直昇機能夠安全的降 落。77
隸屬於國防部的國家安全總署（NSA）也轉換其主要情蒐任務，開始偵蒐有 關恐怖組織的電信情報（signal intelligence），並成為對抗恐怖主義的重要情報來 源。例如該總署在伊拉克及阿富汗戰爭中，與 14 個國家的聯軍分享偵蒐到恐怖 組織相關活動的情報，在戰場中找出恐怖分子並將他們予以消滅，保護美國及聯 軍士兵的生命。美國在伊拉克資深指揮官讚揚 NSA 所提供的電信情報，為美軍 在 2008 年獲得大幅進展的主要原因，這些情報讓美軍在戰場殲滅幾乎 4 千名叛 軍。78
二、重新定義情報的分類
根據 CIA 於 2007 年 9 月 7 日提出 5 種類型的情報：當前（current）情報，
檢視每天發生的事件；評估（estimative）情報，檢視發生了什麼或可能發生什 麼；預警（warning）情報，提醒決策者需要立即關注的緊急事物；研究（research）
73 希拉蕊‧羅登‧柯林頓(Hillary Rodham Clinton)著，前揭書，頁 241。
74 Mark Bowden, op.cit., p. xii.
75 希拉蕊‧羅登‧柯林頓(Hillary Rodham Clinton)著，前揭書，頁 236。
76 “Bin Laden death: ‘CIA doctor’ accused of treason,” BBC News, 6 October 201.
77 “CIA on ground for Pak Osama raid,” The Asia Age (New Delhi), 12 July 2013, p. 8.
78 “National Security Agency: Missions, Authorities, Oversight and Partnership,” National Security Agency, U. S., 9 August 2013, p.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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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對於某項議題的分入分析；科技（scientific and technical）情報，有關國 外最新的科技等。79但是在 9/11 後改變過去對情報分類的認知，因為恐怖主義對 國土安全造成嚴重的威脅，故蒐集有關「國土安全情報」（Homeland Security Intelligence Community, HSINT）已越來越重要。
包括美國在內的許多國家安全單位，甚至私人企業80及非營利組織，都亟需 有關此等情報的專才，研究、蒐集 HSINT 被視為是一項非常有前途的職業，並 吸引相當多的人才投入維護國土安全的行列。81HSINT 的內涵為：1.恐怖分子攻 擊美國境內人民及基礎設施的意圖及能力；2.美國遏阻、預防及反擊潛在恐怖攻 擊的能力。82由於 HSINT 越來越重要，因此情報單位必須改變蒐情的方向，不 論是人員或是科技情報，在 9/11 後的情蒐重點應著重於該類的蒐集。83因此上述 有關情報的分類，還必須加上 HSINT 乙項。
三、重新定義情報的性質
過去情報工作非常強調情報機密的特性，並認為資訊與情報最大的差別就在 於此特性，例如情報是「有關敵人或潛在敵人的祕密資訊」（secret information about an enemy or potential enemy）。84因此情報是一種具有「機密性」的資訊。85 各國政府也以機密的等級訂定情報的價值程度，包括「密」、「機密」、「極機密」、
「絕對機密」等，而且越是高等級的情報，能夠接觸的人越少。但是在 9/11 之 後，美國情報圈改變過去對情報的思維，將「公開來源情報」（Open Source Intelligence, OSINT）也視為維持國家安全所需的另一項重要情報來源。86
雖然早在 1994 年，CIA 就已經設立「公開來源社群計畫暨公開來源社群計 畫辦公室」（COSPO），以發展、協調與監督公開來源社群計畫的執行，同時設
79 汪毓瑋，「美國持續情報改革與強化『公開來源情報』體系之發展」，頁 108。
80 Jim Underwood, “Corporate Counter-Terrorism, Intelligence, and Strategy,” Competitive Intelligence Magazine, Vol. 5, No. 6, November–December 2002.
81 Mmelendez, “9/11 Made Counterterrorism ‘a More Pressing Priority’ for the Nation and for These Volunteers,” Points of Light, ＜
http://www.pointsoflight.org/blog/2014/09/11/911-made-counterterrorism-%E2%80%98-more-pressi ng-priority%E2%80%99-nation-and-these-volunteers＞.
82 Mark A. Randol, “Homeland Security Intelligence: Perceptions, Statutory Definition, and Approaches, ” Cogress Research Service, 14 January 2009, Summary.
83 汪毓瑋，「國際反制恐怖主義作為」，頁 43-44。
84 “Intelligence,” Vocabulary.com, ＜https://www.vocabulary.com/dictionary/intelligence＞.
85 Gregory F. Treverton, Reshaping National Intelligence for An Age of Information (U.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P. 2.
86 汪毓瑋，「美國持續情報改革與強化『公開來源情報』體系之發展」，頁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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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公開來源社群指導委員會」（Community Open Souce Steering Committee），
並由 CIA 局長指定資深官員來管理。87然而，情報圈僅是形式上重視 OSINT，卻 在實質上卻忽略該類情報的蒐集。88但是在 9/11 之後，美國所面對的新型敵人具 有隨時調整、身分不明、居無定所、使用特定語言、無犯罪前科等特性，欲以傳 統 的 秘 密 佈 建 方 式 取 得 所 需 情 報 實 屬 不 易 ，89必 須 要 蒐 集 全 方 位 的 情 報
（all-source intelligence），包括 OSINT 在內。
因為恐怖組織有時為了宣傳，也會公開發佈相關的訊息。例如 1996 年 8 月 的時候，身處阿富汗的賓拉登早就舉行記者會，公開宣示與美國為敵，並要求美 軍從回教聖地沙烏地阿拉伯撤出。1998 年賓拉登在接受當時任職「美國廣播公 司」（ABC）的新聞記者約翰‧米勒（John Miller）專訪時，又再度公開表示對 美國宣戰，並即將攻擊美國。而當時美國的情報圈及國防界大都只是視蓋達組織 為令人討厭的東西（unisance），90而非一個足以對美國產生威脅的對象。只有少 數美國人將賓拉登的警告當作一回事，而大多數人則認為這是一群躲藏在中亞某 處，發了瘋的阿拉伯人的狂想曲而已。91由此可知，當時美國情報圈並不重視 OSINT。
OSINT 不應該僅被視為是機密資料的補充，而且其本身亦是有價值情報的 潛在來源。例如蓋達組織的宣傳媒體「歐夏伯」（as-Sahab）利用網路來甄補成 員、宣傳聖戰與與擴大影響力，許多恐怖組織也有自己的網路媒體。情報研析人 員可從該等網站所發佈的訊息，來判斷該組織的相關訊息。因此，前國土安全顧 問湯聖德（Francis Townsend）曾表示，「網路是新的公開來源情報的戰場」。92英 國負責電子監聽的情報單位「政府通訊總部」（GCHQ）也利用對網路的監控，
發掘可疑恐怖分子的活動情形。93
為強化對 OSINT 的重視，「 國 家 情 報 總 監 」 發佈《301 號情報圈命令》
（Intelligence Community Directive No. 301），規定「全國公開來源事業」（national open source enterprise）的架構與相關任務。94另外，CIA 局長海頓（Michael Hayden）於 2007 年 1 月 4 日在對該局所有工作人員演講時也指出，要擴大「非
87 同上，頁 124。
88 同上，頁 108。
89 同上。
90 Mark Bowden, op.cit., p. 46.
91 Ibid, p. 45.
92 汪毓瑋，「美國持續情報改革與強化『公開來源情報』體系之發展」，頁 123。
93 “UK intel tells you how they spot terrorists,” The Asian Age (New Delhi), 12 March 2015, p. 1.
94 汪毓瑋，「美國持續情報改革與強化『公開來源情報』體系之發展」，頁 124-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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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密網路」的情蒐及分發任務。即是指要擴大一個可以充分進行有關 OSINT 交 流的環境，並持續建構更完善的 OSINT 系統。95由上述可知，已經不能再以機 密的特性來定義情報的價值性。
四、強調人員情報的重要性
反恐情報要比軍事情報更難以獲取，因為軍事情報有具體的敵對國家，而且 敵國在進行軍事行動時一般都有某些徵兆可循，多少可在攻擊前獲得一些蛛絲馬 跡；而恐怖分子則是隱藏在暗處，難以事先發現其行動，這也正印證中國俗話說
反恐情報要比軍事情報更難以獲取，因為軍事情報有具體的敵對國家，而且 敵國在進行軍事行動時一般都有某些徵兆可循，多少可在攻擊前獲得一些蛛絲馬 跡；而恐怖分子則是隱藏在暗處，難以事先發現其行動，這也正印證中國俗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