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國戲班的留台藝人攜入海派京劇
第二節 戰後的內台採茶戲班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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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 新樂社 劉德水-王裕鼎 1930 年代-1959 年 苗栗 中民園 田火水 光復後-1960 年代 苗栗 勝宜園 陳就承 1946-？
苗栗 玉美園 徐城妹等 1953
戰後活躍於內台戲園的改良採茶戲班，除了獅潭「小美園」、銅鑼「新樂社」、 六家「明興社」、楊梅「勝美園」、中壢「新賽樂」等班是日治時期即成立者，其 他大多是戰後新成立的戲班。
自 1910 年代改良採茶戲興起後，1920 年代起戲班活動量大增，演出訊息常 見諸《台灣日日新報》、《台南新報》等漢文報紙，不論戲班主或演員對於商業劇 場的戲班經營、行銷、觀眾口味、劇目等均已有所經驗，戰前培養的童伶也都能 獨當一面。因此，老班在戰後逐漸由第二代經營，如「小美園」由王德循的長子 王裕豐任團長、「新樂社」由劉德水的女婿王裕鼎(即王裕豐的弟弟)負責團務。
新成立的班與日治時期的戲班也呈現某些關聯性，或為股東、或為團員在戰 後成立新班。其中，又以三大系統在戰後改良採茶戲班居主導地位，其一是外江 系統，延續日治時期「小美園」、「明興社」等戲班的外江傳統，戰後復有勝美園、
勝宜園、新華樂等外江背景的戲班成立。另一系統是，來自四平戲人才的大量匯 入，是戰後改良採茶戲班的特殊發展。除此之外，尚有採茶系統是集合多方背景 的藝人、股東，或由所謂洋泮人(外行人)出資成立的戲班。緣於此，戰後的改良 採茶戲班，依其班主及戲班股東成員背景，大致可分為外江系統、四平系統、採 茶系統三類：
(一)、外江系統
客籍地區一般所稱「外江」乃指海派京劇的皮黃戲系統，其影響來源是二十 世紀初陸續來台的上海京班、福州京班的藝人在客籍地區搭班、授徒，將海派京 劇傳入客家戲班。日治時期，「小美園」、「明興社」即已有趙福奎、江玉寶等海 派藝人搭演。其時，由於台人喜好武戲、故事性強的連台戲，海派京劇大受歡迎，
改良採茶戲班紛紛延聘海派藝人搭班或為教戲先生，以增加戲班陣容，應付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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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演外江、採茶、歌仔。班內亦有海派京班的留台藝人三人，常演三國戲，亂彈 藝人王慶芳之父江玉寶尤擅《長坂坡》。皇民化運動時期，以日出(ひのね)新劇 團之名義，改演新劇，班內的幾位外省人均被監視，不能演中國戲。
獅潭「小美園」在日治時期即有「上海上天仙京班」趙福奎、「廣東宜人園」
的劉石樹、徐賢福等人搭班、教戲，故「小美園」於 1920 年代即演全本《三國 志》、《貍貓換太子》的連台京劇，49以官話唱腔，客語說白在客籍地區演出。團 主王德循長子王裕豐復娶「廣東宜人園」演員歐芹花(青衣)為妻，帶入許多京劇 劇目，其女歐雲英曾自述：「小美園原本演採茶戲，日治時期曾到廈門，亦演採 茶戲，直到王裕豐娶歐芹花，才開始轉向演京劇。」50歐雲英生於 1941 年，對於 日治時期小美園已能演京戲的歷史或許不甚清楚，但她亦清楚認知「小美園」在 王德循創團之初演出採茶戲，後來由於外江背景的藝人加入，才改演京劇。習自
「廣東宜人園」的歐芹花嫁給王裕豐之後，也帶入不少劇目，除了《貍貓換太子》、
《三國》之外，尚有《封神榜》、《貂嬋》、《妲己》、《王莽篡位，劉秀復國》連台 戲等。
銅鑼「新樂社」於 1930 年代即已活躍於內台戲，團主劉德水(約 1890 年代生) 家中開「菊元食堂」，在皇民化時期演出現代戲。戰後與獅潭「小美園」交好，
團主劉德水之女劉桂妹，招贅「小美園」團主王德循的次子王裕鼎。兩班戰後即 合班演出，打「新樂社」的班名，由劉桂妹演呂布、歐芹花演貂嬋，王裕豐、王 裕鼎兩兄弟演老生、三花，陣容相當堅強。原本「小美園」聘請的外省藝人韓金 聲等人也在新樂社演戲、教戲。兩班合班時期，「新樂社」與「小美園」資源互 通，午戲演京戲，夜戲演採茶。1951 年左右兩班才分開，各自經營。51
楊梅「勝美園」團主葉國道原本經營中藥房，後來出資合股「廣東宜人園」，
1937 年皇民化運動期間，廣東宜人園解散，葉國道糾合黃雙興，合資整「勝美 劇團」改演新劇。戰後成立「勝美園劇團」，以家族成員為主，葉國道三個兒子 葉佐凱、葉佐彥、葉佐鈿，收養四女葉送妹、葉宜妹、何蓮英、古蘭妹。習藝自
49 同註 40，徐亞湘《桃園縣本土戲曲、音樂團體調查計劃報告書》，頁 46-47。
50 2008 年 4 月 23 日，訪問歐雲英。
51 2006 年 9 月 3 日，蘇秀婷、劉美枝訪問吳漢初(劉德水之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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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人京班的有長子葉佐凱司鼓，養女何蓮英習青衣、葉送妹、葉宜妹等四人。後 來 何蓮英嫁給長子葉佐凱為妻，古蘭妹嫁給葉佐彥。除葉家的家族成員外，尚 有來自宜人京班的演員：包括黃玉麟(老生)、曾玉英(小生)兩夫妻、劉古(花臉、
老生)、阿滿伯(司鼓，偏名鳥知滿)等，其中，黃玉麟在班中教戲。招攬二、三十 名綁字小孩學戲，葉國道的次媳葉香蘭(古蘭妹)即其最後一期綁字囝仔，唱曲、
身段多由葉佐凱等家族長輩傳授，演出以京戲與採茶戲兼演。
出自廣東宜人園的藝人尚有黃玉英、陳就承兩人，戰後分別在客家地區成立
「新華樂」、「勝宜園」戲班。黃玉英(1909-？)，偏名蕃薯，司鼓，娶妻林十妹，
出自大戲班，擅長三腳採茶，偏名「小丁旦」。生子林欽榮(1935-2010)，曾任榮 興客家採茶劇團司鼓。黃玉英於日治時期成立「新賽樂」，演京戲，皇民化時期 改演新劇、採茶。因與嘉義「新賽樂」同名，戰後更名「新華樂」，專走高雄、
屏東一帶，1950 年代散班。另成立「永昌」歌劇團，於 1960 年代賣予採茶藝人 曾先枝。52陳就承與黃玉英乃師兄弟，陳就承戰後於苗栗成立勝宜園京班，兼演 京劇及採茶戲。承光歌劇團的團長陳田承即學自該班。
戰後這幾個外江系統的改良採茶戲班，可說都大多憑藉著「廣東宜人園」、 趙福奎、江玉寶等海派留台藝人擔任教師或搭班演員，來建立以京戲為基礎的戲 班體質。「小美園」最早承接「廣東宜人園」以及海派藝人的外江師資，其第二 代王裕豐娶「廣東宜人園」歐芹花為妻。「明興社」亦直接聘請江玉寶等海派藝 人搭班。「勝美園」乃「廣東宜人園」股東出來成立的戲班，其班底以部分「宜 人京班」資深演員為教師，以及習自「宜人京班」的家族成員(子、媳)組成，再 另行招募二、三十位綁字小孩傳承。53「新樂社」在戰後藉著與「小美園」合班 的機會，共享師資、演員陣容，兩班的第二代通婚(王裕鼎、劉桂妹)，並共同進 行傳藝，招收四十餘位綁字囝仔。1950 年代分開演出之後，王裕鼎聘請「小美
52 據黃玉英之子林欽榮報導，父黃玉英於民國三十、三十一年左右成立「新賽樂」採茶戲班，
時值中日戰爭，只能在鄉下的夥房搭建臨時戲園演採茶戲，一張票二角元。戰後，由於「新賽樂」
與嘉義「新賽樂」同名，於是改為「新華樂」，在高雄、屏東等河洛庄演出，五、六年後即散班，
而嘉義新賽樂則於戰後亦改名為新雅賽樂。2008 年 3 月 12 日，蘇秀婷訪問林欽榮，三峽客家文 化園區演藝廳。
53 2006 年 7 月 28 日，訪問曾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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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的小生吳炳明入班，歐芹花遂拉拔原演武旦的十三歲女兒歐雲英改演小生，
與她搭檔。「新賽樂」與「勝宜園京班」的團主均於「廣東宜人園」學戲出身。
可見從日治以至戰後，藉由「師承」、「合班」、「聯姻」等諸多因素，「廣東宜人 園」、「宜人京班」的影響因子在改良採茶班開枝散葉，已形成一脈源自客籍土壤 的廣東劇種，復深受海派京劇影響的戲班系統，包括「小美園」、「明興社」、「新 樂社」、「勝美園」、「勝宜園京班」、「新華樂」等。
這些戲班在客籍地區展現相當強勁的活動力，其中又以「小美園」最為突出，
成立時間從 1920 年代至 1980 年代，長達六十年，跨越三代人，也培育了許多優 秀演員，在各採茶戲班活躍，均以「外江底」自稱。1950 年代舉辦的臺灣地方 戲劇比賽，這些外江底戲班及演員屢屢獲獎：54
【1-2-3】外江系統的採茶戲班參與臺灣地方戲劇比賽成績 臺灣地方戲劇比賽/年
度
獲獎紀錄
第五屆(四十五年度) *勝美《光武中興》獲歌仔戲組冠軍、最佳劇本(葉國道) 第六屆(四十六年度) *明興社《雙官誥》獲客家班冠軍
*勝美《光武中興》最佳劇本
第七屆(四十七年度) *新樂社《節女王寶釧》獲客家班殿軍
*新樂社王裕鼎獲最佳舞台技術
*小美園王雲英(按：歐雲英)獲最佳男主角
*三義園江碧珍(江玉寶之女)獲最佳女主角 第八屆(四十八年度) *小美園《忠貞報國》獲客家班殿軍 第九屆(四十九年度) *新樂社《孝女救國》獲客家班殿軍
*小美園歐雲英獲客家班最佳男主角
臺灣地方戲劇比賽自第六屆(1957 年)才設立客家班組，之前所有的客家戲班 均參與歌仔戲組比賽。1956 年勝美歌劇團以《光武中興》獲歌仔戲組的全省冠 軍。由黃玉麟演老生、何蓮英演青衣。55第七屆(1958 年)小美園歐雲英與母親歐 芹花搭檔演出《石平貴王寶釧》，以十六歲之齡獲最佳男主角獎。第九屆又再次
54 同註18，呂訴上《臺灣電影戲曲史》，頁 520-530。
55 據「勝美園」團主葉國道之子葉佐彥說明，兄嫂何蓮英當時獲女主角獎。唯呂訴上並未記載於
《台灣電影戲劇史》一書中。2005 年 8 月 18 日，訪葉佐彥、古蘭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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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獎。56
(二)、四平系統
對於桃、竹、苗地區的改良採茶戲影響較大的四平戲班，分布於桃園一帶，
其中又以龍潭人王景永成立的「大榮鳳」、「小榮鳳」最為知名。王景永人稱王老 運，是前清武秀才，活躍於日治時期的「大榮鳳」、「小榮鳳」、「小榮鳳」小班，
以及其所栽培的四平戲藝人後來匯入改良採茶戲班，或四平戲班改演採茶戲，對 於改良採茶戲的生態影響頗大。
大、小榮鳳成立年代不詳，「大榮鳳」在 1911 年 8 月 7 日已於在新竹天后宮 附近的樂利茶園演出。57「大榮鳳」的成員有郭天奇、細阿妹。其後，王景永為
「小榮鳳」聘請上海人三官先教授四平、外江，招收林松從(大漢仔，小生)、細 漢仔、阿妹姐(小旦)、大箍真(花臉、關公)、孫新燈、頂貴、陳冉順等，其中又 包括王景永女婿陳阿平(老婆平，1895 年生)。王景永於 1930 年左右成立小榮鳳 囝仔班，聘請蔡杏心教戲，並由小榮鳳大人班的孫新燈協助教戲，招收陳油蛙、
「小榮鳳」聘請上海人三官先教授四平、外江，招收林松從(大漢仔，小生)、細 漢仔、阿妹姐(小旦)、大箍真(花臉、關公)、孫新燈、頂貴、陳冉順等，其中又 包括王景永女婿陳阿平(老婆平，1895 年生)。王景永於 1930 年左右成立小榮鳳 囝仔班，聘請蔡杏心教戲，並由小榮鳳大人班的孫新燈協助教戲，招收陳油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