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改革的風潮與非自民黨聯合政府的成立

在1988 年爆發瑞克魯特案，竹下登首相最後因涉案下台之後，對自民黨的 派閥與金錢政治結合批判接連不斷，由於瑞克魯特案幾乎牽連到所有自民黨資深 政治家⁴⁷，被認為是一種結構性的腐敗而出現了要求「政治改革」的聲浪，然而

59

47 1988 年 6 月 18 日朝日新聞報導揭露瑞克魯特公司相關企業的宇宙建設公司從 1984 年以來先 後多次將未上市的股票以低價賣給政界人物，讓政治人物賺取價差以換取利益的醜聞，雖然多半 是以親人或助手名義購買，當時法律並未規範而不算犯法，但仍引起軒然大波，竹下登因此辭去 首相。此案幾乎所有政黨都有人涉入，但執政的自民黨高層幾乎無一倖免，中曾根康弘前首相、

竹下登首相、法務大臣長谷川峻、大蔵大臣宮澤喜一、官房長官小淵恵三、經濟企畫廳長官原田 憲、小澤一郎官房副長官、幹事長安倍晉太郎、政調会長渡邊美智雄、愛野興一郎前經濟企劃廳 長官、前運輸大臣橋本龍太郎、前自治大臣梶山静六、前文部大臣森喜朗、中島源太郎、砂田重

自民黨雖然也高舉「政治改革」的口號，但在浮濫使用口號以及變成政治鬥爭的 工具之後，根本無法達成政治改革的目標（山口二郎，1993：13）。1992 年接連 爆發「共和瀆職事件⁴⁸」與「東京佐川快遞弊案⁴⁹」，日本人民對自民黨的厭惡大

情況下，法律往往脫離了民意而讓國會這個民意機關不被人民所期待。此外，由 於五五年體制下自民黨長期過半，自民黨便將政策審議的功能移到自己的政調會 內，而反對黨則大量採取訴諸「拖延戰術」或訴諸輿論等方式，結果都削弱了國 會的功能。因此政治改革的一個目標就是要強化國會機能，讓國會成為政策審議 公開辯論的地方。

第三，要對行政部門加以改革。除了官僚逾越了自己的職務主導政策的問題 之外，在佐川快遞、共和瀆職、瑞克魯特、洛克希德等弊案中，都牽涉到運輸或 建設相關的省廳，在其業務中的許認可事業或公共事業中的腐敗行為，行政機關 有分配利益的權力容易導致腐敗，因此必須加以改革，並建立透明化與監督機制 成為政治改革中的重要課題。

最後一個目標是關於民主政治的常規，要執政黨有負起責任的可能，便要建 立一個能交互輪替的政黨政治。同前面的章節所述，自民黨藉由派閥之間的輪流 掌權，建立了一個「模擬的政權輪替」，然而這種派閥輪替並沒有具體政策上的 差異，不過是偏好的利益集團不同。然而民主政治應該提供選民在政黨政策上有 比較與選擇的可能，即便是兩大保守政黨制，也會為了做出市場區隔而做不同的 政策論述，選民才可能藉由政策來評價政黨的執政，而非利益。

政治改革需求的日益高漲反映在當時的日本社會的現象，是政治參與的降低 與沒有特定政黨認同者的增加，這種情況下「政黨解組」（party dealignment⁵²） 發生可能性的上升。自民黨在經濟成長時期尚能夠維持穩定的支持，包括農村、

老年、工商團體的支持者，然而隨著經濟衰退，在無法改善經濟又接連發生弊案 的情況下，減少了自民黨的支持基礎。在社會黨方面，由於冷戰終結與泡沫經濟 的崩解，社會黨抱持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與反安保訴求難以找到市場，加上社會 黨也無法自外於弊案，讓原本的支持者反感。在這些因素下對年輕有企圖心的政 治人物來說，不啻是脫離原有政黨另組以改革為號召的新黨的動機。

二、自民黨政治改革的失敗與分裂

對於政治改革的訴求是在竹下登內閣時期爆發瑞克魯特事件後，由武村正義 等自民黨年輕議員發表了「對政治改革的建言」要求進行將選舉制度改為小選區 制的改革。其後，自民黨任後藤田正晴為選舉制度調查會長，設置政治改革專家 會議、選舉制度審議會，這三個機關成為自民黨內部的政治改革委員會的主幹。

隨著瑞克魯特案的向上延燒，竹下首相牽涉其中，「政治與金錢」的關係引起關 注，經濟團體紛紛要求自民黨要進行政治改革，而在「政治改革專家會議中提吃 出以下目標（佐佐木毅編，1999：37-48）：（1）政治倫理的確立（2）建立政治 資金的新秩序（3）選舉制度的根本改革（4）國會的活化（5）進行黨改革。做 為自民黨主導的政治改革的基礎方針。在竹下辭職，宇野宗佑上台之後，成立了

61

52 政黨解組是指「選民的政黨認同普遍降低，或傾向於不具由政黨認同而認為自己是無黨派」

的心理現象，一般而言政黨解組的原因多半是政治效能感低落，選民不認為自己支持政黨候選人 可以改變現狀，這也用來指涉日本在1990 年代以後普遍的「政治冷感」。

自民黨的政治改革推進本部，不久後因醜聞導致參議院選舉失敗下野而由海部俊 樹接任並開始具體檢討選舉制度的選擇、選區劃分的問題，而在眾議院選舉中以 政治改革口號獲得選舉上的成功。在海部內閣期間由選舉制度審議會做成了眾議 院與參議院的選舉制度改革與政治資金、政黨助成的規劃。在1991 年 8 月 5 日 召即的臨時國會中提出「政治改革關聯三法案」（公職選舉法修正案、政黨助成 法、政治資金規正法修正案），原本揚言要「三個月通過改革法案」的小澤一郎 因病入院使政治改革委員會失去一個有力的奧援，在反經世會的潮流下自民黨對 政治改革案顯得消極，最後沒有進入法案審議階段，成為廢案。海部首相在政治 改革法案廢案後，一度打算解散國會重選，但是在竹下經世會的金丸信會長與小 淵惠三自民黨幹事長的施壓下，加上宮澤、渡邊、三塚派打算趁此機會要求海部 辭職以謀求首相的職位，海部見大勢已去宣布辭職。

在竹下派的支持下，宮澤喜一接任首相後的首次記者會隨即表示，「將會與

（自民）黨內在野黨協商政治改革關聯三法案，總之會在一年內做出決定」。一 般認為這樣的說法是因為宮澤喜一自己對中選區制的偏好，但一旦表露意見可能 導致竹下派的不支持而危及政權所採用的「以拖待變」策略，然而卻遇上了竹下 派的分裂鬥爭，加上1993 年的時候財界領袖發表「希望進行讓政權輪替成為可 能的政界再編」的宣言，加速了自民黨年輕一輩的改革派議員出走（佐佐木毅編，

1999：127）。宮澤喜一為表示改革的意願，提出公職選舉法部分修正案、眾議院 議員選區規劃委員會設置法案、政治資金規正法部分修正案、政黨助成法案，通 稱「政治改革關聯四法案」。此提案卻因為面對是否與在野黨提出的「政治改革 六法案」取得相互妥協而陷入黨內分裂的混亂局面，最後因為連黨內都沒有形成 共識，已經不可能在第126 次國會會期中通過，在野黨發起了對宮澤喜一首相的 不信任案被通過，宮澤喜一宣布解散國會重選。

三、非自民黨聯合內閣的成立

竹下派在金丸信因涉嫌違法逃稅事件退出政壇後分裂，以支持羽田孜繼任會 長的小澤一郎派，與支持小淵惠三繼任會長的反小澤派對決，小澤失敗與羽田等 人成立了「改革論壇21」，是從竹下派獨立為羽田派。在宮澤內閣的政治改革法 案廢案之後，1993 年 6 月 18 日在野黨發動不信任案，羽田派投下贊成票使不信 任案通過。宮澤喜一解散眾議院進行改選。羽田派眾議員36 人與參議員 8 人宣 布成立「新生黨」。此外，武村正義為首的改革派年輕眾議員10 人宣布脫離自民 黨成立「新黨先驅」。眾議院改選的結果為自民黨 223 席（增加 1 席）、新生黨 55 席（增加 19 席）、新黨先驅 13 席（增加 3 席），由細川護熙新成立的日本新 黨獲得 35 席，社會黨 70 席（減少 66 席）、公明黨 51 席（增加 6 席）、民社黨 15 席（增加 1 席）、社會民主聯合 4 席。沒有一黨單獨過半（256 席），因此組成 聯合政府是各黨的主要考量，而最後成立了七黨一派聯合政府⁵³。

62

53 七黨一派包括了日本新黨、日本社會黨、新生黨、公明黨、先驅新黨、社會民主聯合以及參

由於在選前就推測自民黨將無法取得過半席次，羽田孜的新生黨便計畫與原 本的四個在野黨，社會黨、公明黨、民社黨與社會民主聯合共組聯合政府，自民 黨也企圖藉由與日本新黨、新黨先驅組成一個「同源聯合」。然而選舉的結果顯 示縱使沒有過半，自民黨還是國會內的最大黨，而社會黨的席次嚴重衰退的情況 下使預計的聯盟也只有拿到195 席，如果要成立一個排除自民黨的聯合內閣，就 必須聯合超過223 席，而羽田的新生黨聯合，在這種情況下，細川護熙成立的日 本新黨所擁有的35 席與新黨先驅的 13 席成為關鍵。

體認到如果未能組成非自民黨聯合政府，不僅無法讓政治改革在自己手中成 立，也會被排除在決策之外，新生黨的小澤一郎放棄了以羽田為首相的目標，而 以首相的位置來拉攏細川護熙，以官房長官的職位來聯合武村正義。讓細川護熙 擔任首相不僅是為了取得眾議院多數，也是因為細川本身的改革形象⁵⁴，當然，

細川自己也知道具有這項在政治改革上的形象優勢，否則，在日益官僚化的自民 黨內，他不過是一個後排議員（Curtis，1999：105）。相較於日本新黨與新黨先 驅的意氣風發，社會黨因為在選舉中席次大為減少，幾乎只剩上屆的一半，而顯

細川自己也知道具有這項在政治改革上的形象優勢，否則，在日益官僚化的自民 黨內，他不過是一個後排議員（Curtis，1999：105）。相較於日本新黨與新黨先 驅的意氣風發，社會黨因為在選舉中席次大為減少，幾乎只剩上屆的一半，而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