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民黨重返執政時期的政權變化

在村山內閣時期，重回執政的自民黨在1994 年 8 月 26 日通過黨的改革案，

其中比較受人注目的是所謂「解散派閥」的決議，不過立刻就被所謂的「政策研 究會」所繼承。派閥不只實際上沒有因此消失，名義上也還存在，但是政治改革 的制度效應對派閥政治仍有造成影響。日本慶應義塾大學教授草野厚指出，在新 的選舉制度下，一個選區將只會提名一位代表自民黨參選的候選人，派閥間的戰 爭已經不會在選區內出現，而是要與其他黨推出的候選人以政策來加以競爭，加 上政府提供的政黨補助與選舉津貼，降低了派閥的重要性，派閥凝聚基礎便由原 本的「恩庇－侍從」關係逐漸朝向「政策理念」關係。雖然這樣的變化是緩慢的，

但1996 年眾議院第一次以小選區並立制之後逐漸實現以政策辯論為主軸的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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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及政黨內派閥關係（草野厚，2008：131-138）。自民黨派閥發生變化的一個 具體例子就是橋本龍太郎的總裁選舉，橋本身為小淵派的一員，卻越過了派閥領 袖的小淵先當上首相，可見派閥政治正在發生變化⁶⁵。

一、橋本龍太郎內閣

橋本龍太郎內閣可依照期聯合對象分為三個時期，第一個時期是「自－社－

新」時期，第二個時期是1996 年 10 月自民黨單獨執政，而與社民、先驅兩黨閣 外合作時期，最後是1997 年 6 月社民、先驅兩黨解除閣外合作後，自民黨單獨 執政時期。在競選總裁期間對手小泉純一郎曾提出行政改革的口號，橋本將此一 政策吸收⁶⁶，做為自己一系列改革方案的主軸。橋本內閣剛上台便高舉「變革與 創造」的旗幟，宣稱「不僅僅是改革，要打破既存的制度，創造二十一世紀的體 制」，而做了六大改革的宣示：行政改革、財政構造改革、金融體制改革、社會 保障改革、經濟構造改革、教育改革。

橋本上任初期的重點工作放在經濟方面，除了處理村山時期爆發的住專問 題，主打經濟構造重建，但是自從住專問題爆發以來，風波愈演愈烈，日本 21 家銀行宣布放棄對住專的債權，但日本政府依然得出資補貼，追加了6850 億日 圓彌補住專的損失，而這也導致國民的不滿與在野黨的反對。在這種情況下，橋 本在1996 年眾議院選舉前，打出「省廳減半」進行大規模行政改革的口號，而 在選後自民黨小有斬獲，於9 月取得過半眾院席次後開始，於 11 月設置了「行 政改革會議」，在1997 年公布《最終報告》，而在1998 年從大藏省解體改造開始 了中央省廳重編。行政改革的過程與成果在下一節討論。

橋本的不幸是在經濟對策的失敗。村山政權末期發生的「住專」問題，以及 從中央到地方政府的財政赤字高達四百兆日圓的情況，擔任過大藏大臣的橋本首 相將景氣對策優先於財政再建，而打出減稅的政策時間點已經太遲了，在 1998 年7 月參議院選舉中遭遇大敗，失去了 16 個議席。原本，因為首相是由眾議院 選舉產生，在參議院選舉中敗北的話並沒有辭職的必要，但橋本還是將辭去了總 裁，支持他所屬派閥的領袖小淵惠三競選總裁，小淵在與梶山靜六、小泉純一郎 的總裁選舉中獲勝，但是在國會的首相選舉中，眾院僅以微弱多數勝過民主黨菅 直人，在參院中卻大敗39 票，最終只好依憲法解釋由眾議院多數決定首相。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政治改革的制度效應逐漸發揮，在新的選舉制度中，派 閥的重要性相對於政黨對候選人來說相對地削弱，政黨由於掌握政治獻金之外也 分配選舉資金，對於比例代表制選區的議員而言更市重要。首相作為「選舉的看 板」（選挙の顔）的重要性日增，執政黨的執政表現，特別是首相給一般大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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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更明白的說就是派閥領袖無法得到派內一致的擁戴，如小淵派內的實力者野中廣務便反對小 淵上台而支持橋本，加上梶山靜六的支持，小淵最終只好支持橋本。參考竹中治堅，2006：42。

66 小泉純一郎從這次競選之後，「郵政民營化」便成為他固定的政見，橋本由於吸收了小泉的行 政改革主張並加以落實，也被認為是「務實的政治家」，但對於郵政民營化的政策，由於這會妨 礙到派閥的發展存續，因此不為橋本採用。

印象對於政黨的形象愈來愈重要。在此之後民意支持度成為一個重要指標。

圖５－１：橋本內閣支持率變化圖

朝日新聞，引自竹中治堅，2006。

二、小淵惠三內閣

小淵內閣在各種內憂之下上台，首要問題在鞏固政權，因此在人事配置上強 調黨內各系的人事均衡；其次，小淵與橋本內閣同樣面對經濟問題與財政問題，

因此以「重建經濟」為首要目標，請出「經濟通」前首相宮澤喜一出任大藏大臣，

在大型金融機構相繼出現問題後，小淵設置了「經濟戰略會議」，明確地界定在 財政問題的處理。然而，自民黨在參議院的挫敗使其在參議院中的席次不足，成 為「分裂國會」，為了鞏固政權及順利推行各種政策措施，自民黨必須採取聯合 其他政黨的行動，而出現了「保保聯合」的聲浪。由於1997 年底，小澤一郎解 散原本由新生黨、公明黨、日本新黨、民社黨等政黨合併而成的新進黨，由一部 份的人組成了自由黨，在小淵欲尋求合作對象的時候，自民黨內出現了「自－自」

聯合的聲浪，小淵與小澤同是前竹下派的大將，於是1998 年 11 月宣布了既合作 又競爭的「自－自聯立」。

然而小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使藉由「自－自聯立」獲得參政的權力，它 的目標還是放在進一步分裂自民黨⁶⁷以奪取政權。自民黨與自由黨組成聯合政府 後，小澤一郎以做為聯合的條件來要求實現自由黨的政策，這些政策包括了（1）

將消費稅應用在社會福利，也就是「社會福祉稅化」。（2）眾議院中的比例代表 席次數再減少50 席。（3）大幅減少所得稅與住民稅。小淵內閣接受了這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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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這也是 2007 年 11 月 2 日，福田康夫首相與民主黨小澤一郎代表會談，討論「自民黨－民主 黨大聯合政府」的背景之一。

來維持其政權。為了反制小澤的索求，在野中廣務的穿針引線下，將公明黨納入 了聯合政府，而在1999 年 10 月成為「自－自－公連立」。

原本看似搖搖欲墜的小淵內閣在這一連串的政黨合作後逐漸站穩陣腳，在

「自－自－公」聯合半年後，小澤以調整聯合政府的意向以及檢討聯合政策的落 實為名義與小淵進行會談，對於自民黨與自由黨答應的政策條件實現情況，小澤 在會談中不斷要求小淵首相明確答覆如何實踐聯合政府在共同政策同意書的約 定，小淵在會談後便因連日的勞累在4 月 2 日倒下，從此沒有回來（草野厚，2008：

120）。而在這次會談後小澤一郎便宣稱脫離聯合政府，但有一部分的自由黨黨員 脫黨成立保守黨，繼續與自民黨的聯合，成為「自－公－保聯立政府」。

圖５－２：小淵內閣支持率變化

朝日新聞，引自竹中治堅，2006。

三、森喜朗內閣

小淵首相倒下後自民黨要決定接任總裁的人選，經過森喜朗、青木幹雄、村 上正邦、野中廣務、龜井靜香五人磋商後決定提名森喜朗接任總裁職務，而在 2000 年 4 月 5 日的自民黨參眾兩院議員大會中表決通過，同日通過國會的首相 投票接任為第85 任首相。森內閣一開始就因為是在密室政治中決定的總裁人選 而倍受爭議，而森的言論也常引起輿論譁然⁶⁸。

由於小淵派的支持對少數派閥領袖的森喜朗來說相當重要，森上台後便讓小 淵派的野中廣務任命為幹事長，青木幹雄任命為內閣官房長官，由於這幹事長個 在自民黨五五年體制的傳統下是派閥的必爭之地，而內閣官房長官由於其聯絡協 調的性質，通常是由首相的心腹擔任，而森派的首相將這兩個重要職務交給小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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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例如，他曾發表過「日本是神的國度」的神國論，被批評是戰時軍國主義復辟的不當發言，

也曾對選民說出「沒有支持政黨的游離選民乾脆在家裡睡覺就好了」這類不禮貌的發言。

派，使輿論認為森內閣是小淵派的魁儡政權⁶⁹。

2000 年 6 月眾議院的改選中，自民黨只有拿到 233 席，不但比選前少了 38 席，也失去了國會過半。在1999 年自民黨總裁選舉中以些微之差落敗的加藤紘 一，在小淵倒下後的排序上是最優先的人選，卻因為五人的密室政治與首相擦身 而過，對於森繼任首相一事早大感不滿，又眾議院選舉的大敗後森喜朗沒有引咎 辭職，接二連三的不當發言又讓日本民眾對自民黨政權感到不可信任，等等諸多 因素，加藤紘一與其盟友山崎拓、小泉純一郎的「YKK 集團」合作企圖發動國 會通過對森喜朗的不信任案，但是加藤紘一受到黨內派閥運作的影響，特別是自 民黨執行部在引進政黨助成金後對選舉提名與競選資金分配握有比以往更大的 權力，而在野中廣務的施壓下萌生退縮之意，最後是以缺席不投票讓森內閣渡過 了極大的危機，這次事件被稱為「加藤之亂」。

2001 年 4 月，森喜朗因為民調支持度持續偏低，加上一連串政治醜聞事件，

自民黨內不願意森喜朗繼續影響支持度，考慮到2001 年將舉行的參議院選舉，

各派聯合對森施壓迫使其辭職。森喜朗於2001 年 4 月宣布辭職後，出來參選的 人有前首相橋本龍太郎、經濟財政政策擔當大臣麻生太郎、前郵政大臣小泉純一 郎、政調會長龜井靜香四人，在過去的派閥均衡的情況下，最大派閥的橋本應該

各派聯合對森施壓迫使其辭職。森喜朗於2001 年 4 月宣布辭職後，出來參選的 人有前首相橋本龍太郎、經濟財政政策擔當大臣麻生太郎、前郵政大臣小泉純一 郎、政調會長龜井靜香四人，在過去的派閥均衡的情況下，最大派閥的橋本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