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臺灣民主聖地的出現
第二節 嘉義市
二、 政治菁英與媒體論述：政治資本與城市認同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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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博雅之後的許世賢傳人角色，發揚民主聖地。204
另外，中央噴水池圓環強大的號召力至少從 1980 年代起，輾轉成為每 逢選舉投票前夜，各候選人陣營在此拚場造勢、深具特色的選前之夜。嘉市 選前之夜在選舉期間是全國媒體的報導焦點，象徵嘉義人引以為傲的民主素 養，於是各黨推重的許世賢英雄形象、嘉義市中央噴水池圓環和選前之夜，
共構為三位一體的歷史記憶，持續實踐嘉義市民對民主聖地嘉義市的認同。
二、 政治菁英與媒體論述：政治資本與城市認同塑造
民主聖地發展至今，期待地方展現真正「民主」的選舉素質和地方府會 的良好效能，205於選舉中亦成為政治人物用以指責妨礙秩序、暴力事件、賄 選和違反行政中立等汙辱民主聖地的不當情事。206更有促進市容整潔不掛選 舉旗幟及訴諸公民政治參與的優化效果。207而在「許家班」1993 年的競選文 宣中，則呼籲「發揮嘉義人的傳統精神，永保民主聖地的光榮紀錄」，直指市 民勿淪為國民黨金權政治和特權文化之下，黨意操控的犧牲品。208嘉義市民 被認為自主性強，關心民主的態度積極，「反對票源充沛，是全省有名的黨外 民主聖地。」209但民主聖地嘉義市以融入許世賢事蹟、中央噴水池和選前之 夜的敘事不斷建構，選民對「許家班」的支持或不支持，許世賢兩女張文英
204 〈黃敏惠 爭許家班支持〉，《聯合報》（臺北，2005年12月3日），第A5版。
205 〈嘉市汙水道接管率 將破零〉，《聯合報》（臺北，2018年7月23日），第B1版；〈嘉市府會 黃敏惠：樹立民主招牌〉，《聯合報》（臺北，2019年2月15日）。第B2版。
206 〈陳水扁站臺 民眾兩度鬧場〉，《聯合報》（臺北，2001年11月27日），第4版；〈兩張」人 馬衝突 省議員候選人捲入〉，《聯合報》（臺北，1989年11月29日），第4版；〈嘉市公辦政 見會 場子冷清〉，《聯合報》（臺北，2002年1月18日），第18版；〈朱高正發飆 怒責選務不 公〉，《聯合報》（臺北，1994年11月28日），第4版；〈公器黨用 民主聖地「倒退嚕」〉，
《自由時報》（臺北，2019年7月13日），第A13F版。
207 〈市區看不到競選旗幟 市民肯定〉，《聯合報》（臺北，2004年12月2日），第C2版；〈不插 競選旗 嘉市當模範生〉，《聯合報》（臺北，2005年10月23日），第C2版；〈催生嘉義輕軌 連署行動〉，《聯合報》（2004年6月16日），第B2版；〈反服貿 26日草根論壇〉，《聯合報》
（臺北，2014年4月10），第B2版。
208 〈張文英發出競選文宣〉，《中國時報》（臺北，1993年10月14日），第14版。
209 〈彭動員徹底 獲民進黨籍公職人員支持〉，《中國時報》（臺北，1995年8月6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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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博雅的政治表態，也成為民主聖地如何鞏固的持續論證。1995 年嘉義市 立委選戰儘管有三名候選人，捉對廝殺最激烈的還是在現役政務官，國民黨 籍的蕭萬長（陸委會主委）挑戰現任立委的民進黨籍蔡同榮兩人之間。210與 蕭 萬 長 有 行 政 院 同 僚 情 誼 的 張 博 雅 （ 李 登 輝 政 府 時 期 的 衛 生 署 長，1990-1997），「站臺」但不表態，強調由「許家班」的支持者自行決定。
時任嘉義市長的姊姊張文英雖未明言，不過堅守中間偏反國民黨的立場。211 無獨有偶，田徑名將、曾當選增額立委的紀政亦遊走兩方，與蔡同榮一起進 行「民主香火長跑」，也替蕭萬長助講。紀政為蔡同榮助選時，稱許世賢為「民 主聖母」，是她使嘉義市成為民主聖地。212蕭萬長最後在該次選舉中當選為嘉 義市新科立委，第一次撼動了嘉義市支持黨外或反國民黨的政治論述。另一 方面，政治人物如何縱深或挑戰從許世賢開始的民主聖地論述，開始有了更 寬闊的意義競奪，總統兼國民黨主席李登輝為蕭萬長站臺助講時，便強調嘉 義市主要是受「二二八事件」影響，才會被悲情地稱為民主聖地，他並希望 嘉市能邁向未來，走出歷史悲情。213對此，民進黨的彭明敏直指李登輝根本 不知道嘉義市「民主聖地」美名的由來，才一再描述嘉義市是「悲情城市」。 彭氏認為嘉義市是因為強烈的反抗意識而得名，214他並在之後代表民進黨參 選1996 年中華民國首次民選總統期間，明言：「嘉義市是臺灣人的精神中心，
是民主的聖地。過去『二二八事件』曾付出極大的犧牲與代價，廿年來由許 家班領導的嘉義市拒絕國民黨政權，嘉義市是最有勝算的地方，從這兒出發 最有意義。」215構建起連結嘉義市「二二八事件」的苦難記憶和「許家班」
拒絕國民黨的民主聖地論述。國民黨總統副總統參選人李登輝和連戰則對民
210 另一名嘉義市立委候選人為新黨籍的趙少平。
211 〈張博雅 應邀關切巧上臺 張文英 民主聖地意向清〉，《聯合報》（臺北，1995年11月11日），
第4版；〈張文英首度站臺 蔡在一旁微笑〉，《聯合報》（臺北，1995年11月30日），第3版。
212 〈紀政在嘉市兩邊都站臺〉，《聯合報》（臺北，1995年11月13日），第4版。
213 〈李登輝:蕭萬長是窮人 那有錢買票〉，《聯合報》（臺北，1995年11月29日），第2版。臺灣 最早的二二八紀念碑於1989年在嘉義市設立。
214 〈中英對照說政治生態 李登輝對嘉市有信心〉，《聯合報》（臺北，1995年11月30日），第3 版。
215 〈彭謝嘉義競選總部成立〉，《聯合報》（臺北，1996年1月21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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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聖地表達肯定，籲請嘉義市民在選舉時不分黨派支持有經驗和能力的候選 人。216該次總統副總統大選雖然「李登輝情結」發酵，217由國民黨籍李登輝 和連戰大勝。但民進黨總統副總統參選人彭明敏和謝長廷在嘉義市的得票率 卻是全國最高（33.35%），成為隔年嘉義市長選舉時，甫成立的建國黨讚揚嘉 義市是民主聖地支持臺灣意識的說辭。218該屆1997 年的嘉義市長選舉，前衛 生署長張博雅以無黨籍回鍋參選，自承是為了延續民主香火，確保民主聖地。
219但是傳統國民黨和「許家班」的對決，多了民進黨和建國黨加入戰局。且 並非三個在野候選人圍攻執政黨國民黨所推出的候選人，而是「許家班」遭 三個政黨圍剿。圍剿者除攻訐「許家班」市政建設外，也極力主張「換人做 做看」，不要世襲。220另外，從國民黨脫離自立的新黨（1993 成立）支持張博 雅，此亦引起民進黨籍對手蔡鴻章陣營質疑張博雅有違其母許世賢對臺灣主 體性的堅持。221張博雅陣營於是著力於澄清市政建設，且訴求超越黨派，說 明其支持者橫跨國、民兩黨，222喊出「選人不選黨，三國歸一統」，儼然以「許 家班」自成依歸。「許家班」從許世賢經張博雅到張文英，長期執政嘉義市。
在地方先後與國、民兩黨的地方政治人物保持良好互動，223且張博雅曾擔任 李登輝政府時期的內閣成員，與各黨派立場隨選舉之爭而縱橫交錯，關係微 妙，惟始終堅持保有最大彈性的「無黨無派」。嘉義市長之爭最後在「許家班」
與國民黨的雙雄競爭之下，張博雅勝選，延續了「許家班」政治神話。
2000 年總統大選，「許家班」在嘉義市的聲望使其成為各黨候選人力爭
216 〈李連旋風 從中縣吹到諸羅山〉，《中國時報》（臺北，1996年1月29日），第2版。
217 1988年蔣經國過世後，副總統李登輝繼任為總統，身為本省籍福佬人出身的他，被外省籍菁 英所環繞，在國民黨內領導主流派與非主流派鬥爭，每一次都有福佬人的民意支持。
218 〈臧汀生角逐嘉義市長〉，《中國時報》（臺北，1997年5月5日），第6版。
219 〈參選人忙造勢 選戰續升溫〉，《中國時報》（臺北，1997年11月2日），第16版。
220 〈張博雅選市長 張文英有信心〉，《中國時報》（臺北，1997年8月7日），第16版。
221 這是蔡鴻章陣營對許世賢的看法，實際上在許世賢的時代，她會抱持著中華民國意識還是臺灣 主體意識，尚屬難以說清。
222 〈參選人忙造勢 選戰續升溫〉，《中國時報》（臺北，1997年11月2日），第16版。
223 例如國民黨的黃永欽和民進黨的蔡同榮。〈張博雅：三國歸一統 李登輝：我很矛盾〉，《聯合 報》（臺北，1997年11月5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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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象。民進黨方面且繼續稱頌嘉義市民主聖地聲名，將它與宜蘭縣、臺南 縣及高雄市並舉，224並在公開場合推崇「許家班」的努力建樹。尤其是二二 紀念活動方面，包括臺灣第一座二二八紀念碑、二二八公園和二二八紀念館 等。225此次總統大選陳水扁呂秀蓮當選正副總統，新執政的民進黨政府延攬 張博雅入閣就任內政部長，原擔任之嘉義市長一職由陳麗貞代理。陳氏隔年 年底參選下屆嘉義市長選舉時，誓言傳承「許家班」精神，延續民主聖地榮 耀。226她果於「許家班」力挺下順利當選，但也遭競選對手反駁民主聖地不 該淪為家天下。2272004 年國民黨面對過去執政時期，以威權體制迫害人權的 歷史，於競選總統期間，鎖定焦點在族群和解。且因應嘉義市地方派系，無 黨籍「許家班」勢力強大的政治生態，定調「黨派擺一邊，嘉義人出頭天」，
228強調地方而淡化黨派色彩。這種民主聖地的族群和解論述，更早即表現在 嘉市首長（陳麗貞）參與原住民傳統歌舞嘉年華活動時，所宣傳的族群融合 意義。2292003 年「許家班」出身的嘉義市長陳麗貞從無黨籍加入民進黨，兩 年後競選市長連任，對決現任立委的國民黨籍市長候選人黃敏惠。230無黨籍 縣議員吳上明曾對媒體表示：「現在雖然民進黨選情低迷，但選前之夜嘉義人 只要走到中山路（噴水池），想起許世賢，可能心情就變了！」231然而選戰結 果並非如此。「許家班」和民進黨雖皆自反對國民黨的政治運動中發跡，可是 支持「許家班」並不能完全等同於支持民進黨，兩者間存在競合關係。由於 民進黨內出現對「許家班」的批評，選前最後一刻張文英和張博雅兩人對於
224 〈嘉縣 挺連蕭 三千人大會師 嘉市 挺扁 里鄰後援會成軍〉，《聯合報》（臺北，2000年2月14 日），版頁不清。
225 〈扁嘉市晚會 張文英上臺批蕭〉，《聯合報》（臺北，2000年2月29日），第4版。
226 〈陳麗貞競選總部籌備處 湧致賀人潮〉，《聯合報》（臺北，2001年9月28日），第18版。
227 〈批許家班 蕭裕珍提10大罪狀〉，《聯合晚報》（臺北，2001年1011日），第21版。
228 〈年後開議 國親將先推十大法案〉，《聯合報》（臺北，2004年1月19日），第A4版。
228 〈年後開議 國親將先推十大法案〉，《聯合報》（臺北，2004年1月19日），第A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