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臺灣民主聖地的出現
第二節 臺南地區
二、 政治菁英與媒體論述：政治資本與選舉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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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服務處由我來接辦。」370蘇南成謀求改善黨政關係，以「維護治安」為由，
婉拒美麗島雜誌社原擬在臺南舉辦的國際人權日活動。371至事情發生後，蘇 南成更同意「高雄暴力事件」（美麗島事件）的定調。372黨外雜誌批評他被國 民黨收編為「模範黨外」。373不能容忍黨外的民主運動。374《民眾日報》1980 年時評論蘇南成市長任內，臺南「始終聞不到無黨籍人士要求激進改革政治 的氣息。」而蘇溫和、保守的「黨外」作風甚至已被列入國民黨的「黨友」，
375於是乃限制了臺南市黨外勢力的政治發展。蘇南成日後於 1982 年重回國 民黨籍，甚至受黨提攜，拔擢至官派的高雄市長（1985-1990）。直至1995 年，
一篇報導民進黨黨內總統初選的文章才提到了民主聖地府城（臺南市）。376臺 南縣則更晚（2000），民主聖地臺南意味著民進黨以黨外運動遺產的最大繼承 者身分呼籲，延續過去的反對經驗繼續反對國民黨，藉此鞏固地方非國民黨 支持者的選票支持。
二、 政治菁英與媒體論述：政治資本與選舉神話
1996 年的總統大選，李連配（國民黨籍正副總統候選人李登輝、連戰）
在素有民主聖地聲名的臺南縣麻豆鎮得票率達到五成六，報導認為是支持本 省人出身的「李登輝情結」發酵所致。選前坊間盛傳「總統投給李登輝，國
370 美麗島事件口述歷史編輯小組，《暴力與詩歌：高雄事件與美麗島大審》，12。
371 蘇南 成 口述 ；薛 文鳳 、 劉阿蘇 編 整， 《大 頭 市長 蘇南 成 ：南 北 縱橫 紀實 》 （臺 南： 蘇南 成，2014），76-79。
372 〈偵辦高雄暴力事件 就法言法公正公平〉，《聯合報（國外航空版）》（臺北，1980年2月21 日），版頁不清，慈林教育基金會典藏。
373 蘇和，〈論蘇南成的角色〉，《八十年代》，3.4（臺灣，1981.11）：52-53，慈林教育基金會 典藏。蘇南成後來重回國民黨，他兩度進出國民黨、黨外，政黨立場的爭議性高，此可能與他 的政治理念有關，有待詳加探究。
374 李筱峯，〈臺南人的榮耀在哪裡？給投給蘇南成十九萬選票的選民的一封公開信〉，《政治家》，19
（臺北，1981.12）：26-27，慈林教育基金會典藏。
375〈臺南市長不能連任的傳統 蘇南成能打破嗎〉，《民眾日報》（高雄，1980年7月6日），第3 版。
376 〈民進黨總統初選 選情趨明朗 重要人馬紛表態支持彭明敏 許信良則另尋支援 力圖扳回劣 勢〉，《中國時報》（臺北，1995年8月9日），第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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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投給民進黨。」377衝擊了民主聖地支持黨外或民進黨的想像。但麻豆鎮又有 時任臺北市長（1994-1998），出身臺南官田的陳水扁第二故鄉說，「陳妻吳淑 珍是麻豆人，因此，近年來支持民進黨的民間團體林立，影響所及，在各項選 戰當中，民進黨獲票數，已經凌駕國民黨，因此才有『民主聖地』稱號。」378 2000 年時臺南縣和嘉義市、宜蘭縣及高雄市都被民進黨陣營視為選舉時能獲高 得票率的「民主聖地」，379臺南縣的南關線則因為民眾對民進黨的選票支持度 高，號稱民主聖地，380依此理由，關廟鄉、學甲鎮、佳里鎮以及臺南市中西區 皆曾在報紙媒體中被喻為民主聖地。381臺南縣北門鄉另因地方政治人物黃仙井 的一番話，使「民主前輩吳三連和謝三升之後，立下了『鹽分地帶民主聖地』
之名。」382出現了泛綠陣營自黨外傳承的民主化人物系譜。臺南地區的民主 聖地敘事，自 2000 年後，尤其透過政治人物的地緣關係和反國民黨的選舉 論述加以建構，帶有自主獨立和反對繼承威權遺緒政黨（國民黨）的民主性 格。論者以為，臺南市早在黨外時期，主張臺灣獨立的人士輩出，包括曾參 選市長的郭倍宏和當選市長的張燦鍙等，而名列海外黑名單的民進黨籍陳唐 山在 1993 年當選臺南縣長，383故鄉位於臺南縣官田鄉的陳水扁代表民進黨
377 〈麻豆、善化 李連配贏了： 麻豆得票率雖只有五成六 但意義不尋常〉，《中國時報》（臺 北，1996年3月24日），第17版。
378〈黃秀孟喊出「麻豆大團結」 王幸男不甘示弱成立服務處〉，《中國時報》（臺北，1998年10 月18日），第21版。
379 〈嘉縣 挺連蕭 三千人大會師 嘉市 挺扁 里鄰後援會成軍〉，《聯合報》（臺北，2000年2月14 日），版頁不清。
380〈南關選舉失利 部分民進黨員退黨〉，《聯合報》（臺北，2002年1月30日）。南關線範圍包括 今臺南市仁德區、歸仁區、關廟區、龍崎區。
381〈民進黨鄉黨部 接連關門大吉〉，《聯合報》（臺北，2006年4月8日），第C2版；〈小英後援 會 2天設9處〉，《聯合報》（臺北，2011年11月28日），第B1版；〈陳亭妃掃街 蔡面具作伴〉，
《聯合報》（臺北，2011年11月14日）第B1版；〈南市立委補選 藍力挺謝龍介〉，《聯合報》
（臺北，2019年1月9日），第B2版。
382 黃仙井當時為臺灣團結聯盟提名，臺南縣立委候選人。〈臺聯提名人黃仙井展開拜廟〉《聯合 報》（臺北，2001年8月14日），第18版。
383 陳唐山、張燦鍙和郭倍宏在海外時先後都是臺灣獨立建國聯盟的成員。郭倍宏1993年退出民進 黨，以無黨籍參選臺南市長落敗，張燦鍙在下屆1997年的市長選舉中勝選，成為該市首位民進 黨籍市長，郭倍宏退出民進黨後，加入1996年創立，明確主張臺灣獨立建國的建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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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出2000 年總統大選，使民進黨首度執政中央，臺灣實現首次政黨輪替。這 些皆使涵蓋臺南縣、市的整個臺南地區因此得以為民主聖地。384對照表 9、
臺南地區縣市長、省議員和臺灣省長、總統副總統、立法委員選舉分析表，
臺南地區在1970 至 1990 年間並不符合支持黨外或民進黨的非國民黨政治認 同，即使臺南市長選舉早在 1977 年時黨外的得票率已超過五成，並由無黨 籍的蘇南成當選，蘇氏更在 1981 的次屆選舉中以七成七的得票率高票連任 市長。但蘇南成與 1977 年當選桃園縣長的許信良原本都是國民黨籍，許信 良後來走向黨外至加入民進黨，可是蘇南成不同，他當選市長後與黨外反對 國民黨的立場並不一致，尤其不支持黨外陣營中走向群眾運動路線的一派，
對「美麗島事件」的定調接近國民黨一方，最後在1982 年重入國民黨。以蘇 南成當時的無黨籍身分競選市長獲得高投票率來解釋臺南市選民對黨外或 非國民黨政治認同的支持，於美麗島事件後的 1980 年代並不充分。臺南地 區在 1990 年代後才逐漸於歷次選舉中表現出支持非國民黨的傾向，此正與 民主聖地臺南1995 年後開始出現在報紙媒體的現象相趨合。
2010 年臺南縣、市合併升格為臺南市，至 2015 年民進黨因國民黨籍的 南市議會議長李全教涉嫌賄選，黨團發起杯葛市議會的「捍衛民主聖地」活 動，385時任臺南市長的賴清德直接表態，李全教官司未釐清前拒絕進入議會 報告和接受質詢，以避免民主聖地臺南蒙羞。386對此，反對者在報章上除以 違反法律無罪推定原則和逃避市議會監督外，也以此舉造成地方議會職權的 衰亡，民主聖地淪為荒謬的言論加以反擊。387該年李全教賄選案判決有罪，
仍可上訴。388期間賴清德亦遭監察院以違反《地方制度法》規定，行政權對
384 楊立傑、莊勝鴻，《認識民進黨萬用電話簿》（臺北：商周，2001），286-289。
385〈綠營號召千人圍攻 議長出招臨會直播〉，《聯合報》（臺北，2015年1月14日），第B2版。
386〈賴清德開戰 不進南市議會〉，《中國時報》（臺北，2015年1月7日），第A5版。
387 游其昌，〈消失的地方議會〉，《聯合報》（臺北，2015年8月11日），第A14版。
388《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4 年選簡字第 1 號刑事判決》，2015年3月24日，網站：司法院法學資
料 檢 索 系 統 ，
https://law.judicial.gov.tw/FJUD/data.aspx?ro=185&q=a648f9ec765f731e63c54ff9fc8d2ea4&sort=
DS&ot=in，2020.03.05查詢；《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108 年矚上重更二字第 9 號刑事判 決 》 ， 2019 年 12 月 31 日 ， 網 站 ： 司 法 院 法 學 資 料 檢 索 系 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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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權負責的精神而彈劾之，遭公務員懲戒委員會予以申誡。389府會難得一 見的長期僵局，以及議會民主法治的爭論，使得此事屢見於媒體報導。而正 反兩方的政治菁英和社會評論者，連帶圍繞著民主聖地被賦予的意義，不斷 架構出自身行為之正當性。包括校園內蔣中正銅像拆遷與否，是告別威權崇 拜還是政治作秀，390乃至於譴責議會暴力，391都成為檢驗民主聖地臺南的價 值標準。此外，以光榮的情操和「傳統」為名，競選期間民進黨籍政治人物 為動員群眾，鞏固票源，持續以民主聖地號召地方支持者的政治認同。392但 此舉亦遭致對立陣營批評，認為是只有勝算，沒有選民。393雖然臺南地區 自1997 年以後一直是民進黨執政，惟經歷 2005 年和 2018 年臺灣其他縣市 長選舉結果的藍綠勢力消長後，民主聖地絕不能淪陷的論述面臨越來越大的 危機，394政治神話的破除使得民主聖地臺南自身必須吸納並建構更多的民主 化記憶，在此一發展過程中政治菁英的言行經由媒體論述首推其力，其中尤 以久任臺南市市長（2010-2017）的民進黨籍賴清德，他之推崇鄭南榕為著，
待下節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