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事真假與生活經驗
第二節 故事真假對孩子的重要性
向日葵花 烤餅
炎炎夏日午後，小菁手提塑膠袋走進教室，大家好奇想知道塑膠袋裡裝的是 什麼？有同學問說：「裡面裝什麼？｣小菁打開塑膠袋，告訴同學：「媽媽幫我帶 來今天的下午點心，每個人一份。｣小飛伸手拿出來的時候說：「花，是花，是向 日葵！｣小文趕緊靠近問：「真的嗎？是真的嗎？｣小文接到手上一看，真的是一 朵向日葵花，由餅皮製成狹長橢圓形花瓣，每片餅皮花瓣中心包裹著狹長橢圓形 紅豆泥，一片片圍繞成一整朵向日葵花烤餅，將頭湊到手掌前一聞，還散發出陣 陣烤餅花香。
生活中，我們時時會聽到：「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試想，如果聽到：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這樣的發問我們會怎麼回答？是個人認為信者恆真，不信 者恆假；是大家都說真就是真，說假就是假；還是他們被視同為一個，其實沒有 真假之分！小飛說她看到向日葵花是真的，大家吃到烤餅是真的，那小文說：真 的嗎？是真的嗎？時，還有假的意義嗎？
楊茂秀說：因為我本身聽孩童這一類述說時，常會在他們從「合理想像｣跳 到「創造新境界｣的關鍵處，提出問題：「真的嗎？這是真的嗎？｣以表示自己知 道那不是現實，但是，卻可以接受想像世界。我想，孩子在聽故事時，問：「真 的嗎？｣時，問：「這是真實的故事嗎？｣時，也許，也是明明知其為假，卻努力 當其為真，以便從中取樂或獲得漫遊想像世界的票呢！53
53楊茂秀，《毛毛蟲的思考》，臺北市：成長基金會，1994，頁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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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想像｣可以從烤餅和向日葵的外型加以比較，至於「創造新境界｣的層 次，在這裡可以說是烤餅和向日葵的詞語轉換。小飛發揮形狀聯想，帶動了詞語 轉換的樂趣，而小文的話可以引發每位同學察覺出形體辨識能力的不同認知，產 生未知的延伸趣味嗎？又或者小文的話對教室裡的每個人來說，彷彿一種觸媒，
正準備觸動我們思考真實和虛構的區分？
《種樹的男人》真有其人？
《種樹的男人》故事文本被選為我的行動研究文本，其初衷來自於：從〈讀 者文摘不知道的事〉(跋) 金恆杰所寫的內文中得知，讀者文摘與紀沃諾之間對 於《種樹的男人》故事真假認知插曲的震撼！所以，有了後續對班級孩子的觀察 研究。
因此，班級孩子進行《種樹的男人》故事說演並對故事文本提問的思考討論 後，為瞭解孩子如何展現自己面對故事文本真實與虛構的前後差異，以探討故事 真假對孩子的影響，在這裡，我設計了三個施作步驟：首先，執行《種樹的男人》
繪本版故事文本故事單 A 的三個提問(如表 3-1)。我希望問題思考的焦點能從小 範圍到大範圍，且因讀者文摘和紀沃諾有故事真假認知不同的見解之爭，所以依 序鎖定文本主角、文本作者及文本自身為提問焦點選定，以這三個提問的編排層 次讓孩子依據自己的書寫能力提出對提問焦點的看法，我再將觀察全紀錄統整。
表 3-1：故事單 A 問題設計
1. 你覺得布非耶是個怎樣的人？為什麼？寫出自己想對布非耶說的話？
2. 你認為作者紀沃諾寫出《種樹的男人》這篇故事的原因可能是什麼？為什麼？寫出自己想 對紀沃諾說的話？
3. 請寫出自己對《種樹的男人》這篇故事的想法是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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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將全班五組預備好的〈讀者文摘不知道的事(跋) 金恆杰〉54影印資 料五份分別交予五組，由金恆杰執筆的這份資料起始於《種樹的男人》背後那段 離奇經歷所提的評析見解，著重在文字書寫與理解，剛好可以讓我和孩子一起共 同進行資料閱讀、提問與解決。我想知道，透過金恆杰這份資料〈跋〉的評析訊 息傳遞，孩子如何討論反應？我將閱讀討論過程拍攝成影帶，再節錄孩子對故事 真假相關的大發現及作者紀沃諾的寫作原由作為研究資料。
藉由〈讀者文摘不知道的事〉(跋)的閱讀理解之後，再來，我執行《種樹的 男人》繪本版故事文本故事單 B 的三個提問(如表 3-2)。三個問題的編排以探求 書寫文本背後的作者理念？紀沃諾何以要再次欺騙求證的來人，導致讀者文摘社 責備他是「騙子｣？還有身為讀者群的孩子們得知布非耶為虛構人物後，如何選 擇與布非耶一樣的種樹行動？我想要從問題的討論澄清，觀察孩子獲知布非耶為 虛構人物前後的差異，探討作者書寫的文學作用，再將觀察全紀錄統整。
表 3-2：故事單 B 問題設計
1. 紀沃諾明明知道《讀者文摘》的徵文本意是要真人真事的故事，卻虛構布非耶完成《種 樹的男人》這篇故事投稿，你覺得紀沃諾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
2. 當讀者文摘社派來的人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和地，也沒見到人工林，去看紀沃諾問個究竟 時，紀沃諾還告訴來人說，地名是幾個地方湊合起來的，布非耶卻是確有其人。你覺得 紀沃諾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
3. 閱讀完〈讀者文摘不知道的事〉這篇節錄文章後，你還會想要和布非耶一樣去種樹嗎？
為什麼？
54由於《種樹的男人》繪本版並沒有這類評述文章，這篇〈讀者文摘不知道的事〉(跋)影印取自：
讓‧紀沃諾（Jean Ginono），金恆鑣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時報文化，1997 ，頁 57 到 65。翻譯者金恆鑣本身是地球科學博士，積極參與推展環保教育工作。而(跋)的作者金恆杰是金 恆鑣的哥哥，留學法國得到博士學位，曾在法國工作，後回台教書。金恆杰在評析中提到：讓‧
紀沃諾在當代法國文學中稱得上是相當特別的作家。《種樹的男人》固然具有道德教化的作用，
特別打動那些關心生態，愛好自然的人，它又是一篇精緻質樸的好文章。因此，他想藉這個機會，
以作者獨特的泥土氣息為軸心為讀者介紹讓‧紀沃諾。有關金恆杰的基礎背景資料取自：維基百 科 自由的百科全書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87%91%E6%81%92%E6%9D%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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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認為作者紀沃諾寫出《種樹的男人》這篇故事的原因可能是什麼？(為什麼？寫出自己 想對紀沃諾說的話？)
作者可能感覺布非耶人很好又不放棄*4。令作者印象最深刻*4。知道布非耶的辛苦*3。布非耶 這樣偉大*2。讓他很感動。看到了布非耶的努力。希望世人都能像布非耶一樣一直種樹。讓大 家知道布非耶做了什麼事。讓讀者瞭解布非耶勤勞、永不放棄有耐心的精神。要我們多種樹。
作者對布非耶感到敬佩。因為作者曾經經歷過這件事。告訴我們要愛護植物。告訴我們：世界 上還有這麼有愛心的人。紀沃諾是臨時寫的。想要我們永不放棄，就算失敗也沒關係(妤)。讓 我們知道布非耶的辛苦(翰)。讓世界上的人都不要再砍樹(元)。讓我們知道即便大地是黃土，
也可以種樹恢復大地(小瑋)。
3. 請寫出自己對《種樹的男人》這篇故事的想法是什麼？(為什麼？)
巡山員這段有趣。書給我們好的觀念。故事很棒。可以做成立體書，作為演戲動作的參考。加 上埋在橡樹下。很奇特，竟然寫說有人「一生」都在種樹。很精采，書裡有很多舉例說明。讓 我知道要愛護大自然。故事很奇特。故事意義很深。聽到故事，就好像進入書中世界在種樹。
書很有趣(翰 這本書在說不要放棄種樹。)。讓我們知道一定要愛護地球。可以加上誰把布非耶 送去安養院。我很想學布非耶種樹(元)。希望多加情節(妤)。故事不放棄的精神值得大家學習。
它富有教育性質。《種樹的男人》很奇幻。故事讓我們知道任何事有毅力都可以完成。故事非 常生動。布非耶種樹很好。要更好的空氣、環境，就需要樹，布非耶正是為我們種好樹的人，
他不但有愛心也努力照顧地球。教導我們多種樹。這本書可以拍成電影或是自己和朋友一起演 戲給大家看(小瑋)。
觀察表 3-4：故事單 A 問題設計回應摘要歸納，可以看出孩子對於問題 1.你覺得 布非耶是個怎樣的人？孩子們的評價都是正向詞語。獲得最多認同的正向詞語依 序是：善良 3 人，有愛心 3 人，不放棄 3 人，細心 2 人，勤勞 2 人，愛種植物 2 人，助人為快樂之本 2 人。泰瑞．伊格頓(Terry Eagleton)說明人物的生命時強調：
戲劇可以教導我真理，不過這個真理說的卻是我們的存在其實帶有虛幻的性質，
戲劇提醒我們人生如夢，人生短暫、多變、缺乏堅實的基礎。因此，藉由提醒我 們人生是有限的，可以讓我們培養出謙遜的美德。55孩子們回應的這些正向評價 也趨向具有德行的人所承載的世人評價，可以說是孩子們想像著布非耶在作者的 文字敘事裡緩緩形塑出來的特質表徵。伊格頓還提到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其中一 段這麼說：要檢視劇作或小說的文學性，最常見的一種方式，是把劇作或小說中
55參見泰瑞．伊格頓(Terry Eagleton)，前引書，頁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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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物當成真實人物來看待。56孩子們真的在心中感受到文本形塑出主角的個人 特質，同時也受到孩子們的認同！
我發現另一個有趣的觀察是：平日教學課程裡小翰、小妤、小元和小瑋總是 很少發表自己的看法，然而，這次他們的觀點都出現在最多認同詞語裡，孩子尋 求自己對角色認同時，也找到自己在團體的認同。
問題 2.你認為作者紀沃諾寫出《種樹的男人》這篇故事的原因可能是什麼？
歸納孩子回應提出同類看法最多者順序依次是：作者可能感覺布非耶人很好又不 放棄 4 人，令作者印象最深刻 4 人，知道布非耶的辛苦 3 人，布非耶這樣偉大 2 人。我發現孩子們使用感官動詞「感覺｣、「知道｣、「看到｣、「瞭解｣、「感到｣、「經 歷過｣這些詞語來描述作者完成故事的可能原因，孩子體驗感官動作的詞語，會 以眼、耳、鼻、手、口、心實際觀察感受再加以想像表達。米勒說：小說家的主
歸納孩子回應提出同類看法最多者順序依次是：作者可能感覺布非耶人很好又不 放棄 4 人，令作者印象最深刻 4 人，知道布非耶的辛苦 3 人，布非耶這樣偉大 2 人。我發現孩子們使用感官動詞「感覺｣、「知道｣、「看到｣、「瞭解｣、「感到｣、「經 歷過｣這些詞語來描述作者完成故事的可能原因，孩子體驗感官動作的詞語，會 以眼、耳、鼻、手、口、心實際觀察感受再加以想像表達。米勒說：小說家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