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真假過渡生活經驗的真假

故事課時間實施已經將近一年，從認識《種樹的男人》文本的故事說演、文 本提問討論到閱讀金恆杰的評析文章(跋)，孩子們開始會主動詢問：「老師，今 天有故事課嗎？｣一聽到有故事課，在故事課時間開始前，全班動員移動桌椅，

孩子們知道故事課隊形中間的大空地，是大家一起尋訪文本樂趣與生活思考的好 地方。

曾有一次，毛毛蟲教師夥伴問：「這怎麼叫文學啊！｣楊茂秀在與其對話裡提 到：文學印在書上、寫在紙上的，只算是「品｣，不算「作品｣，作品是讀者讀了 那個品，自己在心中重新經營一片關係與世界，這個經營的過程及參與經營的感 覺，其實，它的地位、與作者創作時候的心境是同等的。我稱這種創作與欣賞時 主體的心靈運作，才是作品。如果是藝術，便是藝術作品；如果是文學，便是文 學作品。⁶²

我想，每每當孩子開始詢問，開始移動桌椅，開始拋出想法，開始因故事文 本而相互交流時，他們也開始「做｣起文學作品了。接下來節錄多則孩子們和我 的討論對話。

紀沃諾為什麼虛構故事？我種不種樹？

1050428(四)影片 2 討論：紀沃諾為何要寫假故事+生活中種不種樹的原因

我：那你們想過為什麼嗎？讀者文摘社要真人真事，為什麼紀沃諾要寫個假的？

文：因為讀者文摘社很有名嘛，有 60 幾個國家，所以他希望如果讀者文摘沒發現的話，那讀

62楊茂秀，《毛毛蟲的思考》，前引書，頁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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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如果去讀的話，他們就會相信。像我們一樣，就可能會覺得說，哇！竟然世界上有人這樣做 的話，那我也要跟著這樣做，是有影響力的啊！

我：小文的重點是放在，如果讀者文摘社能發行這篇故事，它其實是會有影響力的。

(小瑋舉手)

我：那小瑋，你想說什麼呢？

小瑋：紀沃諾他寫這一篇是因為人們當時沒有愛種樹，所以他想要寫這本書讓人們喜歡種樹。

我：小瑋提的看法是？

生：有可能是當時的人不愛種樹，所以根本不可能寫出布非耶，真人真事。

我：雖然很想寫一個真人，

生：根本不可能，這樣就沒有人，沒辦法找到那個人，只好自己創造一個人。

我：希望創造一個愛樹的人，喜歡樹的人，種樹的人。如果以現在環保的眼光來看，60 幾年 前……

文：有環保的概念。

菁：紀沃諾他在這裏是他有寫讓人愛樹，然後就是有一些年輕人，如果他們想要去體驗看看的 話，但是經過很久，如果種子沒有發出來的話，他可能就沒有耐性，他就不會繼續種。但是，

布非耶他還是一樣繼續種，不管有沒有生長，他還是繼續種。

我：好，所以，小菁的意思是怎樣？

羽：就是像我上次說的，那個一般人的意志可能沒有那麼堅定，他就請了一個虛構的人物來幫 他解決這個問題。

我：他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創造一個意志力很強的人，他想幹嘛？

生：他想讓人家愛樹。

我：為什麼一個意志力很強的人跟愛樹會有關係呢？

生：因為意志力很強才會有耐性去種樹。

我：那怎麼會跟讓人愛樹有關呢？

文：因為如果你讀到這篇文章，如果你想去種樹的話，如果有一個的話，60 幾個國家一定很 多人，就會越來越多人在種樹。

羽：就是我上次講說，當我們看完這篇故事的時候，布非耶已經在我們心中種下一顆種樹的種 子。

我：喔，老師想起來了，像你們看了也很想去種樹。老師問說你們已經知道布非耶是虛構人物，

可是還會想要去種樹的有誰？記得舉手的有？(現場孩子自行舉手) 沒有舉手的表示怎樣？(現 場孩子 5 位沒舉手)

生：他們不想要種樹。

我：你們不想要去種樹的原因是什麼？你們不想跟布非耶一樣去種樹的舉手？(現場 4 位孩子 舉手，小萱沒舉手。)

生：小萱，妳都不舉，是什麼意思呢？還在思考？

萱：我會選擇要去。(小聲說。) 文：那妳大聲跟老師說啊！

萱：老師，我會選擇要去。(稍微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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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那不會去種樹的有 1、2、3、4，你們四位小朋友，你們不會想要去種樹是本來就不 會想要去種樹？還是因為後來你知道他是假的才不會去種樹？

發：本來就不會想要去種樹。

(甄、佑、翔都接著說：本來就不會想要去種樹。)

文：如果你開始就立志要做這件事的話，如果你真的立志好的話，基本上別人是改變不了你。

(小瑋、羽，舉手了。)

我：好，你們兩個要講是不是？

小瑋：我要講為什麼我想要去種樹？

我：好，你們稍等一下，馬上給你們講。等一下我們還是要請那四個小孩講一下，讓我們聽聽 看，為什麼他們一開始就不想種樹？

小瑋：我想要種樹是因為老的時候，也會閒閒沒事做，種樹一下，不然每天在家裡看電視也會 很無聊。

我：好，謝謝小瑋提供我們這個好方法，老師應該會比你們先種，因為老師比你們快老。

羽：我想要種樹的原因，是因為我媽以前常常買花放在陽台上，常常看它，然後每天澆水，我 覺得很好。所以，我也想去買一顆種子，慢慢把它種起來，看到布非耶那麼愛種樹，我更想要 種樹。

菁：我想種樹的原因，是因為你以後老了，沒有人陪你講話的話，可以種一棵樹，然後把它養 到很大的話，你心情不好或是有心事的話，就可以找它講。

我：可是，它又不會跟你講話。

菁：但是只要把心事講出去的話，你的心就不會一直去想它。

我：哇！不錯，而且，就算你對樹講一萬遍，它也不會說：『你好煩，不要再講了。』心情不 好可以對樹講一萬遍，很有療癒效果。

生：它也不會覺得煩。

我：好，那你們四個不想種樹的人，誰要先說？

翔：我是覺得老的時候，身體不好，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了，沒有時間照顧植物，也許是推著 輪椅或是拿著拐杖。

發：我是覺得自己耐心沒有那麼多，種樹幾天三分鐘熱度，就沒什麼耐性，所以就不會想要去 種樹。

佑：因為我從小立志要當一個運動員，運動員每天都要認真練習，所以如果去種樹的話，可能 沒有時間。

我：你老了還踢跆拳道嗎？人家剛剛說，老了很無聊不能天天看電視要種樹；人家又說你老啦，

沒人陪你講話，種一棵樹可以跟陪你講話。

佑：可是年輕的時候種很多樹，越種越多，會越種越遠。今天種到這邊，明天走到那邊已經中 午了。

生：那就設據點。

我：小佑的問題有沒有可能成為你不種樹的原因？

發：走過去你可以騎電動代步車啊！設一個據點在那邊。

文：我覺得其中比較有可能的原因是，因為他是打跆拳道的，老了應該會有病傷，因為一直打

83 一定會有病傷。

我：所以你就要住在森林裡，空氣很好，那就更要種樹。

小瑋：小時候運動，長大以後體力還是會很好。

生：那就聚在一起打太極，打完太極再一起去種樹。

我：好，那我們來聽聽看小甄的想法？

甄：我不種樹的理由是因為種樹要種很久才會長大，而且在太陽底下會流很多汗，我寧願在家 裡寫字。

文：喔！寫字，從小立志要寫硬筆書法。

我：好，一個從小立志要當運動高手，一個立志要當寫字高手。

四月二十八日，從〈讀者文摘不知道的事〉(跋)中，我們知道讀者文摘的徵 稿要求是真人真事，而紀沃諾為什麼要寫個假的？小文覺得作者認為能發行這篇 故事，其實是會有影響力的；小瑋和小菁都說是因為當時的人們不愛種樹，作者 希望讓人愛樹；小羽則補充作者要虛構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來完成種樹的使命。孩 子們也認同的確需要堅定與耐心的人才做得到，而我們一般人很難達成前述兩項 要因，只好虛構出一個意志堅定的布非耶的假故事了。

為了愛樹與種樹，孩子們將討論點拉到自己身上。平常上課少發言的小瑋卻 是第一個發言要說自己為什麼想種樹的孩子，他覺得人老的時候會閒閒沒事做，

可以種樹，不然每天在家裡看電視也會很無聊；小羽說，平常就喜歡欣賞媽媽在 陽台上種的花；小菁則說，老了沒人陪自己說話時，可以將心事傾吐給樹聽。孩 子之中，也有不種樹的發言，有人覺得自己沒耐心，做不來；有人覺得老了，自 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怎麼照顧樹；還有兩位從小立志當運動高手、寫字高手，所 以不會去種樹。

對於故事的分析，楊茂秀說道：故事也以最單純的方式來告訴我們，我們的 行動都會有後果；我們能從中學到因應的方式，我們能從中獲得能力去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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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會面對無助，以求得存活的機會。⁶³孩子們對作者紀沃諾寫出假故事的起 因做了討論推測，由於紀沃諾希望讓人愛樹、愛種樹的初發心，也有了《種樹的 男人》的孕生。然而，討論的節奏還沒停止，孩子將時間的腳步提前，他們為未 來的自己決定種不種樹？種不種樹沒有對錯，只是自己內心的信念，相信自己的 信念，就會在生活中行動實踐！

說謊二、三次的作者是怎樣的人？

1050428(四)影片 3 討論 紀沃諾第二、三次說謊+評價作者

我：剛才小文提的問題是什麼？

生：前面寫說，至於在維赫農，也沒有森林；總之，擺明是欺人之談。

文：這個代表說讀者文摘有去過維赫農，然後，後面又說，

生：維赫農這個地名是幾個地方湊合起來的，這樣很奇怪！

仁：那是紀沃諾自己在掰的！

我：你怎麼知道？

仁：因為他天性喜愛神秘故事，他故意把維赫農這個地方形容得很神祕，讓讀者文摘社想要去 看，這擺明是掰的。

生：對啊！這擺明是掰的。

洋：我跟小文一樣。

我：剛才我有聽到你們在討論的時候，大仁哥有提到說，這是他第二次說謊、騙人，他在騙誰？

生：騙讀者文摘社。

我：你們為什麼知道他第二次騙讀者文摘社？

生：第一次是寫稿子把《種樹的男人》交出去，交稿。第二次是他告訴來人說維赫農這個地名 是幾個地方湊合起來的，至於布非耶其人，他自己雖無緣見面，

文：這是第三個騙人，就是布非耶其人這個。

文：這是第三個騙人，就是布非耶其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