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一章 緒論
夢才是真正的真實，幻想就是心靈的知識。
――薩爾曼‧魯西迪1 文學中最有趣的思想常常源自於對看似習以為常的東西提出疑問。
――約翰‧薩瑟藍2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種樹的男人》3從 1954 年刊登英文版，至今已六十二年，期間以多國文字 譯本發行。故事主人翁艾爾則阿．布非耶(El`zeard Bouffe)4憑藉簡單的初發心，
執行不變的自我信念，堅持走在自我信念的理路上不曾停滯，一經開始直至結束，
最終改變了無生氣的荒蕪高地，帶來屬於高地的幸福，這是文本隱含的「啟發」
星光。
與《種樹的男人》文本主人翁布非耶的第一次相遇
第一次與布非耶相遇是在教室擺放的閱讀角小桌上。由於老師希望我們能在
1薩爾曼‧魯西迪，《盧卡與生命之火》，蔡宜容譯，臺北市：青林國際，2014，頁 218。
2約翰‧薩瑟蘭（John Sutherland），樓傳珊譯，《你不可不知的 50 個文學知識》，北京：人民電 郵，2014，頁 66。
3經筆者查閱，國內共有五家出版社中文翻譯《種樹的男人》。本次研究文本以尚‧紀沃諾（Jean Ginono），
張玲玲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台灣麥克，1995 ，為行動研究教學文本，原因在於此文本以繪 本型式出版，由波蘭兒童繪本「幻象大師｣湯馬克(Tomek Bogacki)繪圖，運用「印象派｣技法帶領小朋 友一起走過種樹的男人踏過的足跡。另四家出版如下：
讓‧紀沃諾（Jean Ginono），金恆鑣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時報文化，1997 。 尚‧紀沃諾（Jean Ginono），李毓昭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晨星，2005 。 尚‧紀沃諾（Jean Ginono），張玲玲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格林文化，2007 。 讓‧紀沃諾（Jean Ginono），邱瑞鑾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果力文化，2015 。
4尚‧紀沃諾（Jean Ginono），李毓昭譯，《種樹的男人》，臺北市：晨星，2005 ，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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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開課前先行讀過書單所列書目，於是從圖書館借來繪本版《種樹的男人》一 觀。作者讓‧紀沃諾（Jean Ginono）在文本中以第一人稱「我｣為敘述者，故事 開始於大約四十年前，「我｣登上普羅旺斯高原，因為口渴一心尋找水源，首次遇 見牧羊人――文本主角，五十五歲的布非耶。當時，布非耶已在高原播下橡樹種 子三年。
「我｣詢問生活並不富裕的布非耶為何要辛苦種樹？布非耶回答：高原沒有 樹，正走向死亡，反正他沒有事業的壓力，正好可以擔負起拯救大地的任務。「我
｣好奇想知道山坡屬於誰的？布非耶說：「不曉得，可能是公有地吧。不過，管它 是公有地，還是私有地，跟我種樹有什麼關係？｣他希望透過自己的努力，能讓 光凸凸的高地長滿樹來。
相遇後第二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我｣從事軍旅生涯五年後，第二次踏 上高原。此時，1910 年種的橡樹已十歲，1915 年布非耶又種下樺樹，「我｣觀察 到：創造有如一種連鎖效應，原本乾涸已久的河床，現在流水淙淙，這是最令人 印象深刻的一幕。
1935 年，布非耶七十七歲，官方派人巡察這個由布非耶創造的森林，並將 林地列為保護區。官員臨走前說了一句：「他比大家都懂得種樹的道理，他已悟 出幸福之道。｣1939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布非耶未理會，如同不理會 1914 年第 一次世界大戰，只是努力種樹。
「我｣最後一次看到布非耶是在 1945 年六月，那時他已是八十七歲的老人。
此時，高地的樣貌是：河水汩汩流入池塘，池邊種了菩提樹；原先的廢墟修復成 嶄新的房舍，周圍栽種菜圃與花園；山坡上鋪著麥田，山谷下的草地開始吐綠。
1947 年，布非耶逝世於法國巴農安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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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讓‧紀沃諾因自己走進普羅旺斯高原遇見布非耶，看見布非耶為正走向 死亡的光凸凸高原擔負起拯救大地的任務，持續三十七年的身體力行與蘊藏的品 德換得高原健康富腴的綠意。
我喜歡大自然。大自然刻劃著季節交替，隱藏著雀躍驚喜，也擁有一份自然 的寧靜。每個人可以依隨自己的步伐節奏，感受眼下停駐的風景，靜靜體會心與 自然的對話，釋放無限想像，彷彿可以聽見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輕聲說著：
腳步不能達到的地方，眼光可以到達；眼光不能到達的地方，精神可以飛到。
記得在一場有關環境教育研習課程中聽聞主講者提到：英國動物保育專家珍 古德博士為了宣導動物保育觀念必須動身前往各國演講，不得不離開自己熱愛熟 悉的森林朋友，於是她這樣說：我將森林的寧靜帶在身邊。我想，是因為她成了 森林的好朋友，好朋友應該彼此理解、關懷，而她了解森林的獨特性是――「寧 靜」，即使身處他處卻仍樂意隨身同行。為普羅旺斯高原恢復生機的布非耶所做 的堅持行動，也讓布非耶成了高原的好朋友，最終，他為自己與高原尋出彼此的 幸福之道。因此，我對於紀沃諾筆下的布非耶留下深刻印象。
與《種樹的男人》文本主人翁布非耶的第二次相遇
暑期課堂中，在老師準備的〈讀者文摘不知道的事(跋) 金恆杰〉內文中得 知，讀者文摘與紀沃諾之間對於《種樹的男人》故事真假的認知插曲。原來布非 耶未有其人，布非耶其實是作者紀沃諾虛構的人物！當下，自己心中有了不小的 震撼！因為我一直相信紀沃諾筆下鮮活的布非耶是存在的！那些清楚交代時間、
地點、人物、事件，並且敘寫細膩的高原轉變，都是起因於紀沃諾看見的布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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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死了嗎》（On Literature）作者米勒（J. Hillis Miller）提到他小時候閱 讀《瑞士人羅賓遜一家》（The Swiss Family Robinson）的故事經驗：
小時候我不想知道《瑞士人羅賓遜一家》有個作者。對我而言，那似乎 是從天上掉到我手裡的一組文字。它們讓我神奇地進入一個世界，其中 的人們和他們的冒險都已預先存在。文字把我帶到了那兒(……)在我看 來，我通過閱讀《瑞士人羅賓遜一家》所到達的世界，似乎並不依賴書 中的文字而存在(……)我通過文字，似乎看到了文字後的、不依賴文字 存在的東西，雖然我只能通過閱讀那些文字到達那裡。我不樂意有人告 訴我，標題頁上的那個名字就是「作者」的名字，說這些都是他編出來 的(……)是否還有很多人有同樣的經歷，我不知道，但是我承認我想知 道。(……)我相信我的童年經歷是真切的。5
藍劍虹認為：米勒希望知道是否還有很多人有跟他同樣的經歷。我以為這個 問題的回答是很普遍的，很可能每個人、每個孩子都有相同至少類似的經歷。甚 至，很可能的這是閱讀或是聽故事的歷史的最初階段，而且可能就發生在第一本 故事書的閱讀上，更可能是啟蒙經驗意義上的。6
對米勒而言，閱讀文字產生的神奇世界是一種真切的童年經歷，他不願有人 告訴他故事是作者編出來的。如今，我能感受這樣的閱讀體驗！我看到紀沃諾透 過文字敘事的人物安排，情節鋪陳，部分真實時間、地點的配合，透過文字語言 的特性，生成象徵性思維，組合出具有生命的聯想物，成功營造出一個真實的布 非耶！
5希利斯．米勒（J. Hillis Miller），秦立彥譯，《文學死了嗎》，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頁 23。
6參見藍劍虹，〈兒童，一種文學動物：語言經驗與符號中的兒童，從浪漫主義到後結構主義〉。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2010，頁 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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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潛誠在《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附錄：文學不死〉中寫著：
卡爾維諾以他細膩而銳利的閱讀眼光(……)細細剖陳用字準確的價值。
然後在接近結尾的地方，綜述兩種有關文字的看法。第一種看法認為：
文字是一種手段，幫助人類獲得世界之實質――終極、獨特、而絕對之 實質(……)另一種看法認為：運用文字即是對事物作無止盡的探討，這 種探索不朝向事物的實質，而是朝向事物無限的多樣變化，觸及其無窮 無盡的繁複形式之表面。7
是因敘事的文字力量無遠弗屆，即便我得知故事虛構人物，最後，我選擇相 信只要是與山林為伍的人都願意為山林朋友盡一份心力，這些人將成為分布各個 角落的布非耶。所以，我仍然願意相信布非耶有其存在的可能。
然而，讀者文摘的故事真假之爭卻引發我在閱讀外的另一股好奇心――小孩 眼中的「故事｣、故事的「真｣、故事的「假｣是什麼？孩子對於故事真假的感受 如何？孩子喜愛故事，是故事敘事引起生活經驗共鳴，所以認同故事？還是雖然 明知故事為假，而自己卻是樂在自由進出文本情節中的想像趣味？當孩子願意相 信人物故事為真，最後卻發現故事為假，孩子的自我改變為何？如何影響自我？
孩子能將故事真假的經驗過渡到生活經驗嗎？透過認識故事文本，孩子運用文字 敘事能力產出批判性閱讀後書寫的作品會是如何？
在《故事的形成：法律、文學、生活》書中，我發現傑羅姆‧布魯納（Jerome S. Bruner）先由故事的用途這個結果開始，讓讀者理解故事形成的原因。我們因 為面對生活問題產生思考而有了思想的力量；故事提供世界的模型，讓我們模擬
7伊塔羅．卡爾維諾( Italo Calvino)，吳潛誠譯，《給下一輪太平盛世的備忘錄》，臺北市：時報文 化，1996，頁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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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世界與精神世界；在故事隱喻意義上，她賦予我們生命，並讓我們在她身上 看到我們自己。
藍劍虹在〈狼來了，然後呢？〉提：
香港作家謝立文和麥家碧合作了一個新版的《狼來了》，就是《麥嘜．
豬來了》(……)故事的不同點在於，麥嘜持續的謊言雖然無法再召喚村 民，但是卻召喚了一隻特別胖的小豬，麥兜，來上山「拯救｣說謊的麥 嘜。每次依舊被騙，但是麥兜依舊吃力地爬上山和接受麥嘜的嘲笑。最 後麥嘜忍不住問麥兜，為什麼還是被騙呢？麥兜說，總是覺得這次又是 謊言，但是，若萬一是真的呢？那你就會被吃掉了，所以我還是得上來。
豬來了》(……)故事的不同點在於，麥嘜持續的謊言雖然無法再召喚村 民，但是卻召喚了一隻特別胖的小豬，麥兜，來上山「拯救｣說謊的麥 嘜。每次依舊被騙，但是麥兜依舊吃力地爬上山和接受麥嘜的嘲笑。最 後麥嘜忍不住問麥兜，為什麼還是被騙呢？麥兜說，總是覺得這次又是 謊言，但是，若萬一是真的呢？那你就會被吃掉了，所以我還是得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