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事說演與思考對話
第三節 聽見孩子的提問對話
生活創造故事，故事就在生活中。回想起我的教室故事的開始應是我和這班 孩子第一次見面的開學當天，我嘗試著和二十五個來自不同家庭的五年級學生共 同經營我們的這一班。每天依時間敲響的鐘聲是老師和學生一直以來習慣的生活 作息；教室裡，依課程進度上課的模式是老師和學生一成不變的教學與傳統式座 位關係。除了這些，生活中還有什麼事吸引我？吸引孩子的？我和孩子們得要好 好想一想……。
教室裡的敘事智慧
楊茂秀曾提過：兒童哲學之父李普曼教授認為故事是一種教材。他的每個故 事都有一群孩子在一起遊戲而形成探索團體，隨著故事發展，孩子會在團體中發 現自己的思考興趣、風格和常犯的錯誤，還有擅長的技巧、態度。同時，這樣的 團體也構成思考合作的練習場地。31
有一天，小文跑到我面前問說：「老師，為什麼拜拜要用三牲？｣我回問：「你 在哪看到的？｣「看阿嬤拜拜的時候！｣「你問過阿嬤嗎？｣阿嬤說：「小孩不要問 那麼多！｣「你問過其他人嗎？｣爸爸媽媽都說：「一直都是這樣，這是傳統！｣
「小文對這個問題很好奇，是嗎？這個問題很有趣！老師也很想知道！可以再多 問問其他人，尤其是家裡有拜拜的大人！｣小文對我點頭說：「好。｣
還有一次，大仁哥和小菁問我：「老師，我們可以借教室的地球儀嗎？｣「好 啊。｣只見他們和幾個同學從櫃子上拿下地球儀，抱著走到大仁哥座位，一群人
31參見楊茂秀，《誰說沒人用筷子喝湯》，前引書，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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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這比那、嘰嘰喳喳說著話：「巴拉圭在這裡啦！｣「什麼？我看看……。｣我好 奇問：「你們怎麼突然想要看地球儀？還找巴拉圭？上一次我們讀黃海老師的〈穿 越地球〉那篇故事已經是三個禮拜前的事，怎麼現在才想找巴拉圭？｣小洋回答：
「老師，因為我們剛剛在看我帶來的書，我們在查地球的海洋佔了多少？書裡面 畫了暖洋流的圖，還寫著巴拉圭！｣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他們的意思，又順口提 了一句：「既然你們在找巴拉圭，那就順便找找看南美洲的另外一個圭，歐洲的 兩個牙！｣小文一聽馬上說：「兩隻烏龜、兩顆牙齒？｣接著就是同學的一陣笑聲 並喊著：「好！我們來找……。｣
「提出有趣的問題｣、「用有趣的方式提問題｣與「好好跟人家討論｣是生活中 的三個很重要的部份，有人說，有了這些，人就會有他自己的哲學思想，而那是 小孩小小的時候就會有、就應該有的。32我和孩子們的故事透過生活點點累積，
特別是在《種樹的男人》故事說演後，更要給孩子們一個提問的出口，好讓我們 彼此了解心中的疑惑，並且在班級團體討論中探索出問題的解決辦法，以滿足教 室裡那一顆顆充滿好奇的心靈！
表 2-7 是故事提問探索單列表。我們在教室裡利用海報法將孩子們對於《種 樹的男人》故事文本感到好奇的問題提出來，我再將問題手寫在黑板的海報紙上。
每個提問的孩子，我都會在問題最後寫上提問者小名，表示這是提問者提出他想 知道、他好奇的。對於「問題的所有權｣所代表的意義，楊茂秀認為：它提醒我 們，問題是由誰提出來的。這對提問者和其他的人，以及問題本身都有特殊的意 義。同一個問題由兩個不同的人提出來，這兩人所要探索的，恐怕很不一樣。在 問題的後面掛上提出者的名字，主要是在問題的解決過程中，常常回來參照提出 問題的主人，瞭解提問的目的。33為避免我誤解孩子提出的問題，每當孩子口述
32參見楊茂秀，《誰說沒人用筷子喝湯》，前引書，自序頁 15。
33同註 32，頁 157 到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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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自己的問題，我會複述一次問題，手寫海報紙後，再詢問孩子：「是這樣嗎？
是這個意思嗎？｣最後，才將提問者小名寫上。
表 2-7：故事提問探索單列表――海報法提問 說明：
1.總提問數 28 題，內含 2 題併入同類題，故提問數為 26 題。
2.全班 25 人，有 7 人未提問，7 人重複提問。
3.問題的數字編號是提問先後順序。
4.問題歸類三種：一為布非耶的生活問題。二為種樹與森林相關問題。三為其他。
5.粗體字標示為引發孩子較長時間討論的問題。
一.布非耶的生活問題*13 題 1.布非耶是怎麼修建房舍？(琦)
2.為什麼布非耶那麼老了，還是這麼健康？(綸) 3.為什麼布非耶會在安養院？(丞)
4.是誰把布非耶送去安養院的？(翎) 布非耶是什麼時候送去安養院的？(方) 6.布非耶如何減少羊群？(翔)
9.妻子和獨子是如何過世的？(慈)
10.為什麼布非耶種樹種那麼久了，都不會累？(飛)
11.為什麼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布非耶都不會受到影響？(佑)
12.為什麼布非耶說他沒有工作壓力，那他的食、衣、住、行要怎麼辦？就是錢從哪裡來？(文) 16.布非耶死掉後埋在哪裡？(鈞) 布非耶為什麼會去世？(文)
17.村莊的人都走了，那布非耶要跟誰換蜂窩？(發) 22.為什麼羊都聽布非耶的話，都不會亂跑？(綸) 26.布非耶的房子是從哪裡來的？(飛)
二.種樹與森林相關問題*10 題 5.為什麼草有健康光芒？(羽)
7.如果布非耶到安養院，那樹誰來顧？(君) 8. 1913 年都是黃土，那布非耶哪來的種子？(仁) 13.為什麼沒水的池塘會變成有水的池塘 (萱) 15.菩提樹是何時種在池塘前？(洋)
19.森林裡的野兔、野豬從哪裡來？(羽) 20.野兔和野豬的食物從哪裡來 (飛)
23.蜂巢裡的蜜蜂受過訓練嗎？會不會亂叮人？(佑) 24.從 1910 到 1947 有沒有暴風雨吹倒樹苗？(仁) 25.布非耶的樹有沒有被炸彈炸到？(翔)
39 三.其他*3 題
14.作者送布非耶雞蛋，雞蛋從哪裡來？(菁)
18.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為什麼作者都那麼幸運沒有戰死在戰場上？(綸) 21.菩提樹、池塘那邊的植物都回來了，村莊的人有回來嗎？(仁)
以故事提問探索單列表的統整結果看來，扣除列入同類問題的兩題，總提問 數是二十六題。全班二十五人，扣除沒有提問和重複提問各七人，提問人數是十 九人，幾近 4/5 的班級孩子都在提問時間說出自己對故事文本的好奇。我將二十 六個提問區分為三類，其一是與主角布非耶相關問題，有十三題；其二是與種樹 和森林相關問題，有十題；其三則是其他問題，有三題。進行分類後，我更清楚 孩子們對文本感興趣的問題在什麼方向。34
有 1/2 的提問孩子好奇布非耶的生活問題而問問題，生活本來就與孩子息息 相關。因此，全班有一半的提問人很想問、很想知道，一個獨自在普羅旺斯高原 生活的五十多歲老人到底是如何生活的？另幾近 1/2 的提問孩子則是關心高原上 的動植物如何發生變化？這兩類提問都跟高原上的生存有關，只是對象不同。
教室裡的提問討論
接下來看看孩子們提問後的團體討論紀錄，從二十六個討論紀錄中，我選用 第 1、2、5、10、12、21 題共六題的討論過程進行觀察紀錄。討論過程中回答者 皆以小名兩個字或三個字簡稱代替，另簡稱「生｣是因為當下有多人回答，就以
「生｣代表。因為這六題是孩子們討論時間較長的問題，也可以說是更能引發孩 子們相互對話的問題，因有較長時間討論，使我更容易靠近孩子，聽聽他們究竟
34有關海報法使用注意原則有五點，請參照楊茂秀，《誰說沒人用筷子喝湯》，前引書，頁 150 到 151。我要說明的是第四點，要做問題的分類跟分組；通常一個小團體在短短的十五分鐘裡面，
提出很多個問題是很平常的，這麼多問題當然不可能統統拿來討論，必須要有選擇，把問題拿來 分組和分類，是為了選擇和做好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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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些什麼？
表 2-8：故事提問 1 討論紀錄――海報法提問 1. 布非耶是怎麼修建房舍？(琦)
綸：他可能有些朋友是專門建設房舍的，然後去山下找他幫忙。
文：出外靠朋友。
我：回想一下，故事中有提到他找朋友來蓋房子嗎？
生：沒有！
我：那文本說他是怎麼蓋的？
生：他自己蓋石頭屋。
我：小朋友提了也沒關係，因為提了才知道，
文：確定過是他，就像刪除法。
菁：可能布非耶以前蓋過房子。
羽：他會蓋房子。有可能是朋友教他。
我：有沒有想過他會怎麼蓋？
洋：他可能用石頭把它堆砌起來，以前用跟水泥很像的東西，可是，不是水泥。
我：他有黏著劑就對了！
生：以前有黏著劑喔？
洋：糯米加一些東西就可以變成黏著劑。
文：我覺得應該是他會去種樹、趕羊。事情做完，他一天就蓋一些些，積少成多，積沙成塔。
生：那他晚上睡哪裡？
生：睡在羊棚裡呀！
洋：他可以做羊毛睡袋。
飛：可能他之前搬家的時候，有帶一些工具材料去修。
對布非耶一個人住在高原上，小琦提出：他是如何修建房舍的問題？「住｣
是每個人生活中切身的事，住哪裡？如何住？都是我們需要面對的問題。一開始，
小綸認為是朋友幫忙蓋的，小文還接話：「出外靠朋友。｣這是孩子們生活中的經 驗記憶。平日他們看到的周遭大樓的確動用許多工程人員費日費時才將房屋完成，
直到我提出回歸文本，有孩子想起是他自己蓋石頭屋後，他們更加好奇討論起一 個人如何蓋起房屋的可能性？為避免提出看法被批判對錯的氛圍出現，會阻止孩 子發言的動力，我緊跟著回應：「小朋友提了也沒關係，因為提了才知道，｣擅於 觀察提問的小文馬上接：「確定過是他，就像刪除法。｣後來小洋提供自己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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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結合其他同學的分享，這樣，孩子們經歷了一段解答問題的思考歷程。
表 2-9：故事提問 2 討論紀錄――海報法提問 2. 為什麼布非耶那麼老了，還是這麼健康？(綸) 生：新鮮空氣。
文：不熬夜，那時候應該不能熬夜吧！太陽下山就睡了。
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甄：因為文本說，上帝賜給他強健的體魄。
文：像浩克一樣！(擺出健美先生的姿態) 我：上帝為什麼要賜給他強健的體魄？
生：讓他種樹，天神出力要他幫忙種樹。
生：讓他種樹，天神出力要他幫忙種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