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配置潛規則

在「導師輪任制」此一機制的運作之下，除了所謂的主科²²老師須擔任導師 之外，任教音樂、美術、體育、家政、童軍、生活科技等非主科或副科的老師也 開始有機會擔任導師。換言之，以往在為了因應升學競爭之下所形成的主科老師 連續三年擔任同一班導師的現象，也會發生在非主科老師身上，一旦當非主科老 師擔任導師時，便會產生與升學考科無法搭配的現象，因此，行政人員在以導師 輪任制配置教師的運作下，尚有另一套教師配置的潛規則機制，握有教師配置權 力的教務主任說：

應該這樣講，就是說其實國中三年階段，在面對升學考試的時候，一定是九 年級最重要，九年級的部份就是那時候已經在考前了，所以沒話講，那次重 要當然就是八、七，畢竟就是這樣子，可是呢，我們也不能界定說哪些老師 他是不能夠教九的，他只能教七、八，只能教七，我們也不能這樣子這樣安 排。（訪談溫主任 2008/11/28）

在為了調和升學考試、導師輪任制及教師工作公平分配的思考下，潛規則便就此 形成，相當熟悉校方教師配置運作方式的鄒媽媽即說：

因為他們會覺得他們的行政的態度，或者甚至到校長的態度，他的目標都是 我每個老師都是很好的，那他們會就是做很適當的安排，那我就說他們安排 的機制，他們所謂最好的老師都放在九年級，再過來八年級，再過來七年級，

22 在校園文化中，由於受到升學競爭的影響，因此形成所謂「主科」老師及「非主科」或「副 科」老師的區分。主科意指基測有考的學科，也就是考科，包括國文、英文、數學、社會（包含 歷史、地理、公民）及自然（包含理化及生物），而非主科或副科指的則是基測不考的學科，也 就是非考科，包括音樂、美術、表演藝術、體育、健康教育、家政、童軍、生活科技、電腦。

所以他們七年級的時候，你如果說班級經營的不好，你的秩序、整潔啦，或 是整個學習態度都很差，你到八年級的時候學校一定會派一個很有經驗，大 概很懂得的去收拾這樣班級的老師過來。（訪談鄒媽媽 2008/10/24）

最好的老師也就是說所謂的「名師」、「王牌」或是「強棒」，一般都是有經驗的、

資深的主科老師，他們通常會因為升學的迫切性，被安排擔任八、九年級的導師，

而其他沒經驗的、資淺的、非主科的老師，則會被安排擔任七年級的導師，另外，

這套潛規則中最重要的是，七年級的非主科導師班升上八年級後，該班的導師通 常會換成一位相當有經驗、懂得如何收拾的主科老師。然而，這種依升學迫切性 及教師品質相對應的配置方式，便會造成家長對七年級導師的質疑，鄒媽媽即說：

那這主要是學校整個配置的問題，其實學校基本上把很優秀、比較績優，或 是他們認為對孩子是有用的這些全部都先擺在九年級，再過來就八年級，那 七年級，對，那不管科任啊、導師，這個學校的配置是這個樣子，那我說會 比較有問題是在七年級，七年級的老師有的時候是比較沒經驗的，有的老師 可能是比較散漫的，或者是說，就是一種我們家長看起來會是不適任的老 師，那每一年幾乎都會有。（訪談鄒媽媽 2008/10/24）

家長因為關心子女未來的升學問題，因此當子女的七年級導師是非主科、沒有經 驗、散漫的、或是家長眼中的不適任老師時，家長便會感到相當的焦慮：

他們就會焦慮，所以七年級就是這樣的問題會比較多，而且七年級有的時候 不是主科，導師不是主科，那他們就會很焦慮，就是比如說，為什麼美勞老 師可以當導師？或者是說童軍老師也來當導師呀，或者是什麼老師也來當導 師，那他們會不信任，那不信任的同時，所以會用放大鏡來看這個班，這個 班有點狀況就會全部去指責是導師的問題，那他們會這樣看，我覺得也是有 他的想法，因為你導師不是主科，所以在班上的時間也許會比較少。（訪談 鄒媽媽 2008/10/24）

除了鄒媽媽有這樣的觀察外，林媽媽八年級兒子的班上，七年級的時候便是由非 主科的美術老師擔任導師，林媽媽坦言他當時確實會擔心，但因為林媽媽是屬於

那群深度參與學校教育的家長，因此他相當清楚學校教師配置潛規則的運作，所 以便讓他的擔心減低不少，林媽媽說：

訪：那像你那時後七年級不是美術老師嗎？不會很擔心說主科或其他重要科 目會考不好？因為自己的導師是美術老師。

受：那時候七年級的時候，當然是有一點擔心，但是我們知道說他八年級一 般都會換主科，那其他科坦白講，七年級一般的家長都是讓孩子能夠先 適應國中的生活，在功課上沒有像八年級、九年級那麼注重。（訪談林 媽媽 2009/01/07）

從林媽媽的回答便可得知，他因為掌握到了學校教師配置淺規則的訊息，所以「導 師輪任制」運作中以非主科擔任導師的作法便不會使他感到擔心。另外，前文中 提及王爸爸七年級女兒的班上秩序相當混亂²³，通常這樣的班級升上了八年級之 後，校方便會以先前鄒媽媽所說的方式處理：「你到八年級的時候學校一定會派 一個很有經驗，大概很懂得的去收拾這樣班級的老師過來。」同樣地，王爸爸因 為熟悉學校教師配置潛規則的運作，所以也很清楚校方會換一位導師，然而，與 林媽媽不同的是，王爸爸較為擔心是否八年級是否真的能換到真正的強棒：

訪：明年的話等於說八年級的時候會換一個導師，目前有說會換那一科？

受：這誰都不敢講，都不確定，學校也不會知道，也不敢講，我們也是盡量 去爭取，你看我們班已經爛成這樣子，看怎麼辦，看有沒有比較有勇氣 的老師，我說勵學有些老師很有勇氣，他就接受挑戰，比方說，我來管 的話，你們家長不要參與。

訪：那你們會希望有沒有辦法透過什麼方式，請學校安排一個可能是主科，

然後又可能是學校比較會教、比較好的老師？

受：他好像八年級，這好像是學校的策略，原則上七年級就是比較弱，也許 藝能科，因為他這是根據學校的制度每個人都要當導師，所以進來一年 級都是藝能科的，或是一些沒有經驗的，或資深帶不好的，…但聽說八 年級都是強棒，這是學校的策略，但不能講，學校就是說每個人都要當

23 王爸爸女兒七年級班級的導師任教數學，該名導師雖然是主科，但卻是王爸爸眼中非強棒的 主科導師，而該名導師會被安排在七年級，是因為即將要退休，校方通常會將要退休的老師安排 在七年級任教。

過導師，但八年級開始，就要很正式的強棒老師下去接手，可是我們能 不能分到真正的強棒不知道。

訪：是每個班都有所謂強棒老師嗎？

受：沒有，其實學校那幾個強棒老師大家都知道，帶班級其實班級經營的非 常好，也有一些老師帶得很糟糕。

訪：那分到很糟糕的怎麼辦？

受：轉學吧，沒有啦，如果分到那種班，家長要多投入了。（訪談王爸爸 2009/05/19）

從上述這段相當令人玩味的對話中即可知道，個案學校中的教師配置有許多隱諱 不明的地帶，從「學校也不會知道，也不敢講」這句話中即可了解教師配置是學 校內部相當重要的、需要相當謹慎處理的事情，也是多數家長、教師相當關注的 事情，因此學校行政人員不能也不敢隨意放出任何風聲。從王爸爸「盡量去爭取」

的說法，可以想像關注師資問題的家長，在對於學校教師配置上，可能會透過各 種參與方式，表達其期望及需求，以爭取到強棒老師。另外，「我來管的話，你 們家長不要參與」似乎也透露出過去曾有發生家長過度參與的情形，造成教師在 班級經營上的困擾，更反映出教師對於家長參與的質疑與抵抗。再者，王爸爸口 中的「這好像是學校的策略」及「根據學校的制度」分別代表的即是「教師配置 潛規則」及「導師輪任制」，可以見得，在公開的導師輪任制度的運作之下，校 方會有一套配合制度實施的策略，但是此策略是「不能講」的，換言之，並非校 內所有的家長皆了解有此一教師配置運作的策略，家長必須要透過管道「聽說」， 才能取得此訊息。最後，「如果分到那種班，家長要多投入了」此話顯現出，當 班級的導師是沒經驗、不善於班級經營的老師時，積極參與學校事務的家長便會 積極的投入班級事務，亦即前文所說的，家長會在放學留校、班級常規、教學與 學習等方面，深度參與各種事務。

接續上述的討論，不同於王爸爸認為教師配置潛規則是一不能說的秘密，鄒 媽媽則認為這個潛規則是校內公開的不成文規定，多數的家長都會彼此流通此一 訊息，鄒媽媽說：

訪：之前講到說，七年級如果是非主科，八年級可能會換，這個訊息是所有

家長都會知道嗎？

受：不成文的規定吧。

訪：如果我不是進入家長會，或者我不是進入班級的家長會，我都會知道嗎？

受：大概約略都可以知道這樣的訊息。

訪：所以這是大家的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受：對，大概都知道，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學校也有一段時間了，那你都會有 家長跟家長之間一些訊息的流通，所以你同樣一個學校念書的，都會做 一些交流，所以大概都會知道，那像我們有時候，有經驗的班代表，有 時候都會在班親會的時候，都會幫這樣的家長做這樣的一個釋疑的動

受：對，大概都知道，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學校也有一段時間了，那你都會有 家長跟家長之間一些訊息的流通，所以你同樣一個學校念書的，都會做 一些交流，所以大概都會知道，那像我們有時候，有經驗的班代表，有 時候都會在班親會的時候，都會幫這樣的家長做這樣的一個釋疑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