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點符號的定語氣作用

各種標點符號都有它定語氣的作用，有些較平淡、不明顯，例如：頓號只是 讓語氣停頓一下，逗號則讓句子有了間隔，句號代表句意和緩結束。但有些標點 符號代表的語氣則是非常強烈，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問號和驚嘆號。文章中句子裡 採用了什麼標點符號，它的語氣就會有顯著的不同，而這就得看你所選擇的是帶 有什麼樣語氣的標點符號。

在嘴巴說出話語之前，必須先透過大腦將所要傳達的訊息轉譯成包含文句與 標點符號的篇章，再傳送至嘴巴說出成為話語。由於話語是無形的，因此訊息接 收者所接收到的只是一個個的「音」，為了不使這一個接一個的音成為一串無意 義的音流，必須在音流中加入「語氣」、「語調」或是「停頓」來輔助音流成為有 意義的話語，並使話語能夠正確明瞭的傳達出訊息。話語中的「語氣」、「語調」

及「停頓」的使用是由標點符號轉化而成，而每個標點符號在話語中的呈現不同，

因此每一句話所使用的語氣、語調及停頓也不同，造就了話語豐富的表達性。（王 韻雅，2009）以下舉例說明：

例 1：你坐下。

例 2：你，坐下。（王韻雅，2009）

例 1 和例 2 所用的文句相同，但斷句處與標點符號的使用不盡相同，因此所 表達出的語氣、語調及停頓不同，所傳達出的信息也不同。（王韻雅，2009）

例 1 中，全句的斷句部分只有在句尾加上句號，因此說這一句話，必須要全 句說完才停頓，由句尾所加的「句號」可知，說話者的語氣是平穩的，語調是較 低沉、無起伏的，因此整句話純粹是信息的傳達，無附加任何特別的情緒。（王 韻雅，2009）

例 2 的這一句話首先在「你」後面便以逗號來斷句，可知信息傳達者有意特 別強調「你」來執行後面「坐下」的動作，因此在說這一句話時，要將重點放在

「你」。也就是說，在說「你」這個字時，語氣要加重，語調要上揚，說完後要 停頓。（王韻雅，2009）

例 3：放開你的手。

例 4：放開你的手！（王韻雅，2009）

例 3 和例 4 採用同樣的文句，斷句處也相同，不同的是例 3 以句號作結束，

而例 4 以驚嘆號作結束，二者在結尾所使用的標點符號不同，所傳達出的信息也 不同。（王韻雅，2009）

例 3 話語的傳達以「句號」作結束，可知信息傳達者（說話者）的語氣是冷 淡的，語調是低沉的，所以推測此時信息傳達者的情緒是較平穩的；反過來，例 4 的話語以「驚嘆號」作結束，可知信息傳達者的語氣是激動的，語調是高昂的，

因此可推測此時信息傳達者的情緒是較為生氣的。（王韻雅，2009）

例 5：那有什麼好玩的？（王韻雅，2009）

例 5 中只有一句話，倘若我們將這一句話採用不同的語調或語氣說出，同樣 是以問號作結束，但卻可以產生不同的語義，而傳達出不同的信息。（王韻雅，

2009）

首先，倘若說話者以興奮的語氣配合高昂的語調，那麼這一句話便形成一句 帶有「疑問」的話語，所傳達出的信息是「詢問對方某物或事件有什麼有趣之處」； 倘若是說話者以冷漠的語氣配合低沉的語調來說這一句話，那麼這一句話便形成 一句帶有「不屑」的話語，所傳達出的信息是「那個東西或事情哪有什麼有趣的」。

（王韻雅，2009）

由以上五個例子可歸納出，在口語信息傳達中，同樣的文句配合不同的標點 符號，會有語氣、語調及停頓的差異，而導致不同信息的產生。除此之外，即便 是使用相同的文句與標點符號，倘若說話者以不同的語氣、語調來表達，也會傳 達出不同的信息。（王韻雅，2009）

這裡我再舉《聖經》裡最有名的故事──浪子的比喻，來作進一步的說明：

耶穌又說：「一個人有兩個兒子。小兒子對父親說：『父親！（，）A 請你 把我應得的家業分給我！（。）B』他父親就把產業分給他們。」（引自楊 遠，2010：189）

A 前面不用逗號而採用驚嘆號，是因為驚嘆號常用來表示稱呼（或招呼），

語氣上有繪聲繪形的效果，這種用法遠較逗號生動。B 前用驚嘆號而不用句號，

是因為要強調出他祈求父親的語氣，比用句號來的有力。（楊遠，2010：189）

過不久，小兒子就把他一切所有的，都收拾起來，往遠方去了；（。）C 在那裡任意放蕩，浪費貲財。既耗盡一切所有的，又遇著那地方大遭飢荒，

就窮苦起來。於是去投靠那地方的一個人；（。）D 那人打發他到田裡去 放猪。他恨不得拿猪所吃的豆莢充飢，也沒有人給他。（引自楊遠，2010：

189）

C 和 D 用分號是為了增加語意的強度，而把獨立的句子用分號連起。（楊遠，

2010：189）如果用的是句號就沒有這種效果了。

他醒悟過來，就說：我父親有那麼多的雇工，口糧有餘，我要倒在這裡餓

可以彰顯強烈的情緒。（楊遠，2010：190～191）

那時，大兒子正在田裡。他回來離家不遠，聽見作樂跳舞的聲音，便叫一

K」（〈新約路加〉十五章十一至三十二節）（引自楊遠，2010：191～192）

H 這裡的冒號用來表示提引下文，雖也可用分號或逗號，但用分號是為側重 感。（楊遠，2010：191～192）

標點符號中帶有強烈語氣的，當屬問號和驚嘆號。這兩個符號是標點符號中 最能傳達情味的，它們可以傳達文字喜怒哀樂的表情，也可以傳達抑揚頓挫的聲 調。這兩個符號側重情感的表達，正如冒號和分號側重理論的分析一樣，是各有 千秋的。這兩個符號，對增添文章生色的功績，已肩負起沉重的責任。（楊遠，

2010：99）

問號的語氣中包含發問、懷疑、反問以及自問。

「媽，我肚痛。」瓊瓊捧著鼓得高高的肚子喊。

「你吃了什麼呀？」我抱起她問。

「阿龍哥給我吃豆子，很香！」

「你吃不得那樣硬的豆子，以後媽不叫吃的東西不准吃，記得嗎？」

（琦君〈懇親會〉）（引自楊遠，2010：76～77）

上面的對話中，「你吃了什麼呀？」就是屬於發問的語氣。

這個罪惡問題常使他（韋有經）迷惑──那個原始的罪惡。世界未有人類 以前，有沒有上帝心中的法律？如果有的話，它是些什麼？它們有關婚姻 嗎？──有關於比人類更久遠的某種精神結合嗎？它們涉及偷竊嗎？人 生以外的偷竊又是什麼？未有人類以前，哪裡有偷竊？還是它跟人類歷史 同時開始的？（德萊塞〈天才夢〉）（引自楊遠，2010：78）

上述的對話是一連串的懷疑，所以連用了七個問號來強化它的語氣。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民常畏死，而為奇（邪之意）者，吾得執而 殺之，孰敢？（《老子》第七十四章）（引自楊遠，2010：79）

這是典型的反問句，是說明富國之法，應先使百姓富足。百姓富足，國君還愁不 足嗎？相反地，如百姓都被搜括盡了，國君將如何增加其財富？（楊遠，2010：

80）

李逵把不住抖，道：「我從梁山泊歸來，特為老娘來取她。千辛萬苦，背 到這裡，倒把來與你吃了，那鳥大蟲拖著這條人腿，不是我娘的是誰的？」

（施耐庵〈水滸傳〉第四十三回）（引自楊遠，2010：81）

李逵發現他娘被大蟲吃了後，氣憤地自問，就自言自語的問句。此自問已無疑，

而不需回答。（楊遠，2010：81）

驚嘆號是帶有喜、怒、哀、懼等，或驚奇、讚嘆、希望以及命令語氣的標點 符號。（楊遠，2010：88）下面將舉一些例子來作說明：

啊！多麼活潑，多麼快樂！幾日來胸中鬱積的煩悶都消盡了。（徐蔚南《山 陰道上》）（引自楊遠，2010：88）

這裡的驚嘆號就有欣喜的意思。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戰國策》〈燕策三〉）（引自楊遠，

2010：90）

這裡代表的是哀痛的語氣。

「渾蛋！」第一個朋友說。

「傻瓜！」第二個朋友說。

「笨蛋！」第三個朋友說。

…………

我聽了這些話，心靈上大大受了傷害。（愛倫坡《登龍》）

（引自楊遠，2010：92）

這裡是責罵的語氣。

至於破折號和刪節號，雖然都是標號，但也同樣能表達情意，尤其在對話句 中，更能傳神、傳聲。（楊遠，2010：122）例如：

我偷渡邊界，從法律的觀點看，你也知道，我們沒有護照，便沒有居留權。

──但是我們大多數還沒有自殺的勇氣。那就是我們打擾你的緣故。（雷 馬克《凱旋門》）（引自楊遠，2010：123）

這一個例子表示的是語意的轉折。

他帶著哭聲答道：「他們打我──因為我──我沒有──爸爸──沒有爸 爸。」（莫泊桑〈西門的父親〉）（引自楊遠，2010：126）

這裡的破折號是表示哭泣中語音的斷續。這種用法可與刪節號互相通用。（楊遠，

2010：126）

「啊！爸，下次……我……我再不……不回來這麼晚了！」

寶珠真的磕了一個響頭，流著淚發了一個心不由衷的誓。（謝冰瑩《聖潔 的靈魂》）（引自楊遠，2010：134）

這裡的刪節號是表語意之間的斷續。

以後他差不多沒有一天不把這封信拿出來讀了。讀完了，他往往望著那變 黃了的信封，望著那不曾鈐印的郵票，低低地自語道：「倘若這封信寄出 去了……」（卡得奴《一封未寄的信》）（引自楊遠，2010：138）

這裡的刪節號是表示想像。

西方人很注重分辨各種不同的語氣，這和他們講究「音音判別」的創造觀型 文化有關；影響所及，他們的人際互動也是要分得很清楚，因為倘若表達不清就 無法達到溝通的目的。相對的，氣化觀型文化有含混性，不須精確表達，也不妨 礙人和人之間的互動，因為我們有包容力，可以靠此來解決我們在語言表達上不 夠精確的困擾。而且我們過的是一種集體生活，不互相包容就無法一起生活。但 西方是個別人組成的社會，人和人相處必須有一個準則，那就是必須表達清楚。

倘若無法表達就無法互動，如此人的關係網絡就無法存在，要交際就必須把話講 清楚，所以必須藉助標點符號來定語氣，這也影響到標點符號精準的使用，不同 的標點符號就代表不同的語氣。音系文字從「音音判別」到邏輯觀念，這一貫的 原則就是要把意思表達清楚。這和我們形系文字是完全不同的。形系文字原本不 需要標點符號，語氣是看上下文的脈絡去定的。現在硬把它們加入我們的文化，

在溝通上會造成人際間莫名的緊張。人際互動中我們會發現，說話時當有人語氣

在溝通上會造成人際間莫名的緊張。人際互動中我們會發現，說話時當有人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