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從西方傳來的標點符號

前一節所說的，都是我國標點的歷史，其實完全的標點是從西洋來的。因此，

考究起標點的源流來，又不可不略知西洋標點的歷史。西洋最初的時候，標點符 號也是很不完備的，相傳是由一個文法家，名叫亞里士多芬所創造的。在紀元前 約二百年，傳入希臘，直到西元 1500 年時，威尼斯市有一個印刷家名叫亞爾道 斯萬奴斯亞氏，又把它們改良增訂，然後才有今日完整的標點符號。（劉玉琛，

1996a：13）

現在略舉西洋標點的沿革如下：

（一） 驚嘆號（！）

希臘字原為「∣。」，是「我感受驚奇」的意思。因為希文是橫寫的，排印 工人為了節省位置，所以把「∣。」中的「。」排在「∣」之下，成為「—。」， 後來「。」又變成「‧」，成了今天的感嘆符號。

（二） 問號（？）

古羅馬人根本沒有問話。「今天你要參加我的宴會嗎？」一語，他們通常是 這樣說的：「今天你要參加我的宴會──我問你。」「我問你」羅馬語「Quaestio」， 後來專用它首尾兩個字母「QO」。排字工人為節省空間，又把「Q」旁邊的「O」

放在「Q」字之下，後來就逐漸演變為現今的「？」。

（三） 點號（，）

是古代「彎端刀」的象形。點號，希臘字為「Koptein」，意思是割斷，就是 把文章裏的句子割為幾段，以便閱讀的意思。（劉玉琛 a，1996：13～14）

二十世紀初，留學歐美的歸國學生越來越多，鼓動風潮，使新文化運動風起 雲湧，莫可遏抑，歐美文字中所使用的標點符號，才隨著一批一批留學生的回國 而「挾帶」進口了。影響所及，使國內的報刊、雜誌紛紛開始宣導使用新式標點 符號。（邱燮友等編著，1991：316）

我國傳統的句讀符號與我國長期使用的文言文存在著既相適應又不相適應 的矛盾：文言文句式簡短，虛詞發達，結構形式變化不大，簡單的句讀符號基本 上能夠滿足需要，這是相適應的一面；文言文脫離口語，難讀難懂，古籍率無圈 點，即使偶有，所使用符號也不完備；或有圈而無點，有句而無讀。其圈點又不

依文法構造，但截長為短，以便口齒而已，這是不相適應的一面。在漫長的封建

冒號「：」、單引號「｀ ＇」、雙引號「“ ＂」、括弧「（）」，破折號「──」

「｀＇」釋明之號 「ˇ」一段之號（引自岳方遂，1994a）

這十種符號，作者雖未冠以「標點符號」的名，但察其形體，究其功能，都 具有標點符號的實，都是典型的標點符號。倪海曙在《清末中文拼音運動編年史》

中評論說：「這是最早的中國人自定的新式標點符號。新式標點符號在中國是由 切音字著作首先使用的。分析這十種符號的來源和組成，不外乎三種（岳方遂，

1994a）：

（一）從西方輸入的，如「，」、「‧」、「！」、「：」、「？」、「──」接上續 下之號」。

（二）沿襲我國古代的，如「。」、「ˇ」。

（三）重新創制的，如「；」、「（）」。（岳方遂，1994a）

這種三結合的標點符號系統的誕生，被認為在我國標點符號史上具有重要的 意義。它打破了傳統句讀符號的體系，大膽地引進外來形式。同時在引進中又不 照搬照抄，而是有所改革，有所創新。這就解決了困擾中國學人已久的問題：是 用自己的符號，還是採用西洋的符號？王炳耀創造性地將二者結合，可說是開創 了漢語標點符號史上一個新時代。（岳方遂，1994a）

雖然如此，西式標點符號引進來以後，又孳生了相當程度的「文化適應不良」

的問題。原來西式標點符號是因應西方音系文字而起的，必須有它來斷句等種種 功能（詳見第四、五、六、七章）；而中國形系文字為獨體字，本就無須標點符 號介入，但現在走上了比照音系文字使用標點符號這條路，如此迎合的結果是自 我文字的獨特性逐漸在消失中。而這一點，卻還少有國人警覺得到，毋乃是一件 遺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