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點符號的演變概況及其功能

著，1991：290~291）

到了兩漢，由於書寫工具及書寫材料的進步，標點符號的數量不僅顯著增加

在《金剛經》上雖沒有書寫形式的標點符號，但有兩種形式卻讓人在讀經文時變

當然，在這些人力除舊弊、全面革新之際，仍有一些「復古」派人士拒絕使 用新式標點符號，他們認為這是一種「工於媚外，惟強是得」的行為。知名人物 如林琴南、謝宗陶等人，他們打著「保存國粹」的名義，力陳革新派的所作所為 是崇洋媚外，在文章裡加注標點是畫蛇添足，實不可取。然而，時勢所趨，歷史 終究還是站在「革新」這一方。

隨著兩條分岔的路合而為一，但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卻不是一條坦途。也就是 說，他們雖然在使用新式標點符號上取得了一致的共識，但在採用的體式上卻有 許多分歧的意見。例如，到底是要自創還是借用、各種符號的取捨、符號形式的 制定等，一再考驗這些先進的智慧，但如同胡適所說：「種種符號都是幫助文字 達意的。意越達得出越好，文字越明白越好，符號越完備越好。」（引自岳方遂，

1994b）就是本著這股初衷，使得他們雖各有所堅持。只是為了使這套體系完備，

最後仍有雅量接受別人最佳的意見，終於促使了《請頒行新式標點符號議案》的 議決通過。後來這個法案又被進一步的修正，並將其所列的符號名為「新式標點 符號」，從此我國的標點符號才真正進入有「法源」依據的規範中。

標點符號的第二度轉變是在海峽兩岸分治後。由於政經、文化的分歧，各自 採用的標點符號自然也有所異。首先，先從政府自 1949 遷臺後，標點符號在臺 灣的變遷說起。1952 年，行政院為了革新公文製作的要求，曾由行政院秘書處 函送各機關的《公文改革方案》辛項第二款規定了九種新式標點符號，它們分別 是：（一）逗號「，」；（二）句號「。」；（三）綜號「：」；（四）提引號「「」」；

（五）複提引號「『』」；（六）省略號「……」；（七）專名號「—」及「﹏」；（八）

括號「（）」或「︵︶」；（九）截止號「0〃」。（邱燮友等編著，1991：318）

到了 1973 年，行政院印頒《行政機關公文處理手冊》時，在「附錄」欄內 再一次公布了《標點符號用法表》，內容上與《公文改革方案》略有不同；像綜 號「：」更名為冒號、省略號更名為刪節號；另加入問號「？」、驚嘆號「！」、

破折號「──」、夾註號「（）」；提引號和複提引號統稱為引號；而專名號、括號 及截止號則走入歷史，不再利用。（邱燮友等編著，1991：319～322）後來於 2007 年，教育部有鑑於書寫習慣的轉變，繼 1987 年的《重訂標點符號手冊》後，再 於網路上公布了《重訂標點符號手冊》修訂版以因應時代的需要。茲將修訂說明 及內容表列如下：

修訂說明：

一、 本部於 1987 年公布《重訂標點符號手冊》，迄今 已逾二十年，鑒於文書處理方式及使用習慣有所 改變，為因應實際需要，特加以修訂。

二、 本修訂版之標點符號計有：句號、逗號、頓號、

分號、冒號、引號、夾注號、問號、驚嘆號、破 折號、刪節號、書名號、專名號、間隔號、連接 號等十五種。其中，橫式「引號」改為「」『』，

「連接號」為新增，「間隔號」為原「音界號」

之改稱。

三、 本修訂版內容分別以橫式、直式呈現，解說體例 包括：名稱、符號、位置、說明、用法舉例等五 項，有需要者再加附注。

四、 本修訂版標點符號有甲、乙式者，可自由選用。

表 3-3-1《重訂標點符號手冊》修訂版

（資料來源：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2008）

其中書名號所以增加了「《 》」、「〈 〉」這兩個符號，在於現今文書處理已 改變，也就是為適應電腦橫排的書寫習慣。 原本的波紋號由於在電腦打字時相 當不便，所以改為「《 》、〈 〉」。其中，「《 》」應用在書名，「〈 〉」則用於 篇名。如下面在龍應台的《大江大海 1949》一書中，就有此例。

主持商務印書館的張元濟，出門時剛好走過十字路口的西班牙夜總會。

已經好幾年沒聲音、灰撲撲的西班牙夜總會，不知怎麼竟然從裡頭傳出久 違了的西洋音樂。這七十八歲的光緒進士心裡知道時間到了，趕忙折回 家，把他編選的禁書取出了二十本，在扉頁簽下歡欣鼓舞的句子，放進一 個包裡，背到商務印書館門市部，放在櫃檯上最顯眼的地方。

那本書的書名，叫做《中華民族的人格》。（龍應台，2010：203）

在這一點上，海峽兩岸則是有志一同。也就是大陸和臺灣在書名號上，一致 都是用「《》、〈〉」這個符號。但臺灣版的則多了一個「﹏﹏」；大陸也多了「╴」

符號。兩岸在標點符號名稱上不同的有：臺灣稱「（）」為夾注號，大陸則稱為括 號，形式也多了「［］」；臺灣稱「……」為刪節號，大陸則稱為省略號。另外，

著重號「‧」則是大陸獨用，而臺灣版是沒有的。至於在引號這符號上，大陸則 多增加了「｀ ＇」、「“ ＂」這兩種類英語式的符號，這一點也是兩岸符號上的 不同。在連接號上，臺灣版的有「—」及「～」；大陸則獨用「—」。在使用方法 上兩岸不同的是，大陸在面對雙重引號和雙重書名號時，都採取先雙後單式；而

臺灣在引號方面則是先單後雙式。以上是兩岸在標點符號形式與使用的比較。而 下列三個表格分別是臺灣與大陸現行標點符號比較表、臺灣標點符號演進表及大 陸 1920、1951、1990 年頒布的法定標點符號與英語現行主要標點符號比較表。

從這些列表中，可更明晰的看出其中異同的地方。

表 3-3-1 臺灣與大陸現行標點符號比較表

（1990）大陸現行標點符號 （1996）臺灣現行標點符號

句號。 句號。

問號？ 問號？

嘆號！ 嘆號！

逗號， 逗號，

頓號、 頓號、

分號； 分號；

冒號： 冒號：

破折號── 破折號──

間隔號‧ 間隔號‧

＊引號「」／『』／｀ ＇／“ ＂ ＊引號「」／『』

＊括號（）／［］ ＊夾注號 甲式：（ ）乙式：

── ──

＊省略號…… ＊刪節號 ……

＊連接號— ＊連接號 甲式：— 乙式：

～

＊書名號《》／〈〉／╴ ＊書名號 甲式：﹏﹏ 乙 式：《 》〈 〉 專名號──／︱ 專名號──／︱

著重號‧

表 3-3-2 臺灣標點符號演進表 1919 年

（新式標點符號）

1987 年

（重訂標點符號手冊）

2007 年

（重訂標點符號手 冊）修訂版

句號。 句號。 句號。

問號？ 問號？ 問號？

嘆號！ 嘆號！ 嘆號！

點號， 逗號， 逗號，

頓號、 頓號、

分號； 分號； 分號；

冒號： 冒號： 冒號：

破折號── 破折號── 破折號──

音界號‧ 間隔號‧

引號「」 ＊引號「」／『』 ＊引號「」／『』

夾注號（） ＊夾注號 甲式：（ ）乙 式：── ──

＊夾注號 甲式：（ ） 乙式：── ──

刪節號 …… ＊刪節號 …… ＊刪節號 ……

＊連接號 甲式：—

乙式：～

書名號 ﹏﹏ ＊書名號 ﹏﹏ ＊書名號 甲式：﹏﹏

乙式：《 》〈 〉 專用號— 專名號──／︱ 專名號──／︱

1920 1951 1990 現代英語

章，標點符號的使用愈精準愈好。而這也僅僅是單就標點符號的語法功能而言。

事實上，標點符號的功能層次已不單僅止於此。這就像人在饑饉時，也只能求飽 食，但倘若經濟富裕就會在食材、烹煮及擺盤方面再力求精緻與藝術化。既然新 式標點符號的發展已歷經一個半世紀了，那麼我們就不應僅僅只是發揮它語法上 的功能，其實它的深層次特徵是需要我們去發掘及闡述的。我們可以看到，標點 符號的心理功能在許多當代小說中，已頗見發揮。如魯迅的一些作品，就以擅於 運用標點符號，來刻畫人物的七情六慾為所長。而它的社會功能在商業文化當 道，商品促銷需要文宣之際最能發揮。這項功能已被廣泛運用，對大眾而言應該 非常熟悉。但獨獨僅有它的文化功能仍不見被討論，甚至是發揚光大。接下來的 幾個章節將一一討論標點符號的各種功能，從最基本、粗淺的語法功能到仍不為 人所熟知的文化功能（如是西式標點符號介入本土文化，那就會造成反功能，必 須一併予以分辨）。希望能將人們所忽略的標點符號帶入一個新的境界，甚至將 它所有功能一一網羅，讓標點符號的認知成為一套完整的學問。

新式標點符號縱使已是現在文章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它畢竟是西方文 化的產物。西方的音系文字無法單獨來表形、表意，所以非得靠標點符號來定它 的音／義／語氣等等。但是漢語的形系文字本身就有這些功能，所以自古就算沒 有標點符號這產物，文章也是照寫，自我的文化也是一脈地傳承下來。現在把本 就不屬於自己文化的東西引進，雖有它的便利性，但是同時也喪失了自己文化的 獨特性；像是使得漢語的意涵和思維被窄化，以及奪走了我們形系文字原本獨具 的包容力和彈性。在此就以大家最熟知的一個例子──「下雨天留客天天留不 留」，來作說明。原本寫這一句話的人，在未加標點的情況下，留給了人們無限 的詮釋及意會的空間（詳見第一章第一節）。依照每個人的感知來造義，這就是 漢語的包容力和彈性，也因此衍生出許多語言上的趣味。這種例子相當多，大家 應該都不陌生。所以我們在慣用西方傳來的標點符號後，也需作一些文化衝突的 反思，究竟這樣的改變，是不是也相對的掠奪了我們文化當中的某部分的美好，

而使得我們被按著頭和人同化而不自知。所以接下來的各章，將會以此作為基 調，來批判中西文化交融後產生的「新文化」所帶來的衝擊以及文化移植下，語 言的自我矛盾以及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