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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中國共產黨就是個由知識分子組成的所謂「革命先鋒隊」，即使自五 卅運動後，黨員中的工人數量正式大於知識分子，但知識分子依舊是掌握實權，
帶領共產黨進行革命行動。61不論毛澤東承認與否，他也算是一個知識分子。照 這樣看來，中共在建國前和建國後，領導人都是知識分子，並沒有因為奪權成功 就真正實行無產階級專政，反倒是形成毛澤東一人專政的景象。毛澤東掌權前所 合作的是國共兩黨的知識分子，而在他掌權後逐漸發展出打擊知識分子的運動，
並且在建國之後表現得更為極端，「知識分子」這個身分對毛澤東來說，是否還 屬於馬列主義考量的範疇，還是假藉馬列主義來與黨內其它領導人爭權？再者，
在毛澤東掌權前的那些中共領導人，也一樣相信馬列主義可以為中國開創更美好 的未來，更何況這些人還比毛澤東更早接受馬列主義呢。同樣是信奉馬列主義的 領導人，何以在不信任知識分子的層面上有如此大的落差？尤其是在打壓知識分 子的態度上更是差距甚大。
在中共建國前，毛澤東的知識分子觀可以從他掌權前後的言論與態度來作探 討。
第一節 毛澤東與中共早期的知識分子觀點
一個人之所以會信奉某一種思想或主義，一定與他的人生經歷與身處環境有 很大的關聯。誰也無法保證這些思想會永遠深駐在心中，而不會轉變。自五四運 動後，馬列主義逐漸被中國知識分子所接受，並進而強烈相信這個共產模式能為 中國帶來嶄新的未來，終至在共產國際協助下建立了中國共產黨。然而，馬列主 義終究屬於外來的意識型態，加入或支持共產黨的知識分子或一般民眾，是否能 完全了解或體悟馬列主義是個疑問。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是依靠了共產國際的幫 忙，即使中共第一代領導人－陳獨秀，一開始堅決不接受中共成為共產國際的支 部，但也迫於經濟狀況而不得不屈服。62因此，不論是毛澤東或是整個中國共產
61 1925 年五卅運動爆發後，中共降低入黨標準，只要是各項運動中的「積極分子」，便吸收入黨。
因此中共在短短一年之中，黨員人數就增加了至少十倍，達到 11,000 人以上，而工人黨員的人 數開始超過學生黨員的總數。這種趨勢一直持續到 1927 年國民黨清共前夕，當時中共有黨員 58,000 人，工人黨員占了 51%，知識分子黨員占 19%。見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
頁 58。
62 1921 年秋，陳獨秀從廣州回到上海，甫抵英美租界，即為巡捕房所逮捕。他後來之所以能夠 獲釋，孫中山固然幫了大忙，但如果沒有共產國際支付昂貴的律師費用與高額的保釋金，也不可 能出獄。這次痛苦的經驗使陳獨秀放下了民族自尊，了解中共尚未壯大之前，堅持完全的獨立，
是不切實際的。於是他同意中共為共產國際的支部，繼續接受共產國際的經濟援助。見陳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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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在此後對馬列主義的認識與信仰，不但參雜了個人的因素，也無法排除因共 產國際干涉或是其他各層面的影響。同樣的道理，在對馬列主義中關於知識分子 的認識與政策上，每個中共黨員的態度就不可能完全一致。
毛澤東在中共建黨初期，對於知識分子的態度基本上是遵循馬列主義的。他 對於這個外來的理論，還未發展出可供其利用的思想依據。尤其知識分子在這個 時期，是扮演接收與宣傳共產主義最重要的角色，並成為教育與帶領廣大無產階 級的先鋒地位。中國共產黨更是一個由知識分子成立的政黨，同樣身為知識分子 的毛澤東當然明白他們對當時環境是不可或缺的。再者，比起陳獨秀和李大釗等 大知識分子，毛澤東雖然也是首批創建中國共產黨的一員，卻不特別引人注目。
在中共第一次代表大會上，毛澤東除擔任記錄外，只做過一次發言，介紹長沙共 產主義小組的情況。毛澤東有著許多實際活動經驗，但他不像在座的李漢俊、劉 仁靜、李達等精通外文，飽讀馬克思著作。在會議上，不少人常常引經據典，涉 及許多理論問題。63代表共產國際致辭的馬林回憶，「一大」有個「能幹的湖南 學生」，但他的名字我想不起來了。所以，比起其他知識分子，毛澤東的表現就 比較沉著，少有過人之處，給人的印象也不算深刻。
中國共產黨成功創立之後，更重要的是要如何打穩地基維持生存，並開展黨 的工作。黨的「一大」會議，並沒有提供具體的辦法。所以各地黨組織的工作，
一般從兩方面著手：一、利用職業關係進行宣傳和發展黨員；二、想法接近工人，
組織工人運動。毛澤東也是這樣開始他建黨初期的活動的。64為了積極推廣共產 主義並作扎實的建黨思想準備，1920 年 7 月，上海的社會主義者舉行會議，商 討建黨問題。658 月，上海共產主義小組正式成立。參加者有陳獨秀、李漢俊、
李達、陳望道、俞秀松等。此後，開始在全國各地發起組織共產主義小組。李大 釗、張國燾等在北京，董必武、陳潭秋、包惠僧等在武漢，王盡美、鄧恩銘等在 濟南，譚平山、譚植棠等在廣州，而毛澤東、何叔衡等就負責湖南長沙。另外在 日本、法國也有由留學生組成的共產主義組織66。截至 1921 年 6 月止，共有 8 個中國共產黨小組成立。在毛澤東負責組織的湖南方面，他首先在進步青年中聯 絡「真同志」67，積極從事青年團的組織工作，從中發現和培養有作為的革命青 年，作為革命運動的骨幹。1921 年 1 月 13 日，長沙社會主義青年團正式成立，
毛澤東擔任書記。同時，為培養廣大革命力量，他還通過文化書社，出售《馬克
《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頁 74。
63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傳（一）》（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7 年），頁 80。
64 同上註，頁 81。
65 中國共產黨的最早組織是在中國工人階級最密集的中心城市上海首先建立的。
66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的七十年》（北京：中央黨史出版社，1991 年），頁 19-20。
67 「真同志」，即真正信仰共產主義、矢志不渝的革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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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知識階級在政治上的地位及其責任》一文，認為：「在素來缺乏政治活動的 中國人民中間，那極少數的知識階級是最徹底最有革命精神的成份」，是「革新 勢力的先鋒」。72雖然，中共遵循馬列主義認為知識分子因為缺乏經濟基礎，不 能構成一個獨立階級而分屬於各社會階級。他們作為一種「游離勢力」，既可以 為革命所用，也可以為反革命所用。在革命態度上，他們經常是易受動搖的，不 像工人、農民那樣勇往直前，而是猶豫、思慮、提出種種疑問的。但在中共早期 領導人看來，知識分子「大多數的力量總在革命方面」。這是因為半殖民地半封 建社會下的知識分子，無論其從屬於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還是無產階級，均不 影響其受壓迫的社會地位，因而也就不影響其加入或同情或傾向於民主革命。73 總而言之，依照當時中國的客觀現狀，中共的革命道路是需要且依靠知識分子 的。即使中共對知識分子屬性是持懷疑且有所防範的，但大致上認為知識分子具 有「先鋒」及「橋梁」的作用，且其大多數是屬於民主革命力量或者有助於革命 目標實現的力量。所以，此時期中共對知識分子的態度是較正面且偏向爭取為主 的。
毛澤東在此時的環境下，確確實實地為中共做著帶領無產階級革命的工作，
並吸引培養更多的知識分子加入。未成氣候的毛澤東在工作上，大致上是順著共 產主義在中國應當發展的軌跡運作。面對國共合作和知識分子的問題上，毛澤東 於 1925 年 12 月 1 號，在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司令部編印的《革命》第四期上，發 表了第一篇他對各階級的分類與其革命態度最重要的文章－《中國社會各階級的 分析》。在此之前，他在 1925 年 11 月 21 日填寫少年中國學會改組委員會的調查 表時，說明他的政治主張，他寫道：本人信仰共產主義，主張無產階級的社會革 命。惟目前的內外壓迫，非一階級之力所能推翻，主張用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 及中產階級左翼合作的國民革命，實行中國國民黨之三民主義，以打倒帝國主 義，打倒軍閥，打倒買辦地主階級（即與帝國主義軍閥有密切關係之中國大資產 階級及中產階級右翼），實現無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及中產階級左翼的聯合統治，
即革命民眾的統治。74他的主張是要盡可能聯合一切可成為革命夥伴的人，分清 敵人與朋友，革命事業才會收到最大成效。《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75一文，
開頭就說：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他 按照唯物史觀以經濟地位來區分出五種階級：大資產階級、中產階級、小資產階 級、半無產階級和無產階級。大資產階級：一切與國際資產有密切關係的買辦階
72 盛仁學編，《張國燾問題研究資料》（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 年），頁 208-211。
73 楊風城，《中國共產黨的知識分子理論與政策研究》（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5 年），頁 45。
74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傳（一）》，頁 103。
75 姜義華編，《毛澤東著作選》（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4 年），頁 3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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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大地主、官僚、軍閥以及反動派知識階級──上列四種人之附屬物。中產階 級：民族資產階級（包括華資銀行工商階級、小地主和許多高等知識分子）。小 資產階級：自耕農、小商、手工業者和小知識分子階級。半無產階級：半自耕農、
級、大地主、官僚、軍閥以及反動派知識階級──上列四種人之附屬物。中產階 級：民族資產階級（包括華資銀行工商階級、小地主和許多高等知識分子）。小 資產階級：自耕農、小商、手工業者和小知識分子階級。半無產階級：半自耕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