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0
權威性。1956 年 1 月的知識分子問題會議上，承認知識分子經過一系列的政治 活動後，其精神面貌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他們已是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一支偉 大力量，是工人階級的一部分。160因此，毛澤東與中共把政策重點再度回到知識 分子對社會改革建設的重要性上，並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作為學術文藝 政策的基本方針。而由於國內外各種因素，毛澤東決定邀請黨外知識分子協助整 風。1957 年初，毛澤東特別邀請各民主黨派予以幫助，展開了開門整風。4 月 27 日，中共中央發佈《關於整風運動的指示》，強調：「應該放手鼓勵批評，堅 決實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 原則。161」種種政策製造了寬鬆的假象，誘使知識分子對整風展開「大鳴大放」。
知識分子越說越大膽，直到直接挑戰毛澤東的權力地位，終於爆發了反右鬥爭，
全面反擊右派敵人－知識分子。
知識分子成為毛澤東爭權的工具化角色，在這個時期確立了下來。由於毛澤 東的一元化領導權威，讓他可以自由運用知識分子這隻棋子。因為知識分子究竟 是工人階級的一部分，抑或是資產階級敵人，端看毛澤東對其所作出的決定。毛 澤東需要知識分子的才識協助社會主義建設，又要確保其能隨時作為階級鬥爭的 對象，更要他們對中共領導沒有異議。所以，「團結、教育、改造」成為這個時 期知識分子政策的總結。尤其對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更是重要，思想學習運動可 以和緩進行，但絕不能中斷。因為知識分子思想改造代表著毛澤東階級鬥爭的正 確性、持續性。毛澤東隨時可以利用知識分子，使廣大群眾明白敵我區分。更必 要時，毛就發動以知識分子為主的階級鬥爭，來提醒其擁護者不能掉以輕心，與 資產階級的鬥爭還持續著，而且可能是長期存在的，進而鞏固自己的權力地位。
第一節 穩定下的毛與知識分子關係
「團結、教育、改造」是中共建政後知識分子政策的核心內容。在全面打擊 知識分子的反右運動前，三個主要內容依不同政治環境需求，皆有被重視加強施 行比例的時期。中共與毛澤東對知識分子的「教育、改造」，雖然自建政後便開 始進行，更偶而有嚴重化的趨勢。但「團結」這部分同時也依舊存在著。
恩格斯曾經斷言，無產階級在奪取政權以後，不僅要掌握政治機器，而且要 掌握全部社會生產，而在這裡需要的絕不是響亮的詞句，而是豐富的知識。所以，
160 姜華宣等主編，《中國共產黨重要會議紀事（1921-2006）》（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6 年），
頁 249。
161 魏承思，《中國知識分子的浮沉》（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04 年），頁 11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革命需要吸收知識分子，建設尤其需要吸收知識分子。162在中共建政之初，毛澤 東也說：
舊中國科學文化十分落後，它留給我們的知識分子不過 200 萬人，這與建 國之初百廢待興、百業待舉的建設需求相距甚遠。這些急需的各類建設人 才又不可能在短期內一下子培養出來，況且即使是靠我們自己培養，也離 不開現有知識分子作用的發揮。所以，對於這些從舊社會過來的知識分 子，我們不但不能拒之門外，而且要將之視為國家和社會的寶貴的財富。
163
可見毛澤東與中共對知識分子的需求是積極且必要的。為了要團結知識分子，在 政策的發布中也要有具體的標示，才更顯得讓人信服。1950 年 8 月中央人民政 府頒布的《關於劃分農村階級成分的決定》中，就有對知識分子階級屬性的正確 判定，認為「凡受雇於國家的、合作社的或私人的機關、企業、學校等，為其中 辦事人員，取得工資以為生活之全部或主要來源的人，稱為職員。職員為工人階 級中的一部分。」「凡受雇於上述部門的高級知識分子，如工程師、教授、專家 等，稱為高級職員，其階級成分與一般職員相同。」164可見毛澤東雖然已經在實 行對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但也不忘拉攏與團結他們，好讓知識分子更全心地投 入對中共的建設發展。
然而，對知識分子的「教育、改造」政策，對毛澤東來說也是同樣重要的。
中共建國後接收了原本在國民黨統治區的大批知識分子，這些知識分子雖然痛恨 國民黨的專政轉而把期望寄託在中共，但毛澤東也明白，這些擁有「自由意識」
的知識分子，雖然可以協助中共發展建設，卻未必了解共產主義的理論，更無法 洞悉馬列主義中國化的毛澤東思想。對此，毛澤東為確保中共政權的永續發展，
以及他自己領導地位的正當性，對這群擁有資產階級世界觀的知識分子，就必須 教育並進而改造他們。為了使知識分子能真正成為中共可用的資源，中共採取了 多種途徑和方法，包括對知識分子進行政治教育，要求他們學習馬列主義以及毛 澤東思想；推動知識分子實際參加土地改革、抗美援朝、三反五反等運動。期望 可以改造知識分子的世界觀。1951 年 10 月 23 日，毛澤東在全國政協一屆三次 會議上講話指出：「思想改造，首先是各種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是我國在各方
162 趙子林，〈建國初期知識分子思想狀況與黨的知識分子政策的回顧與思考〉，《蘭州學刊》，2007 年第 1 期，頁 81。
163 中共中央文獻編輯委員會編，《毛澤東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年），頁 1082。
164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 1 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 年），頁 397-398。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東必須找尋鬥爭對象來支撐總路線的執行。對於群眾，必須有個明確的鬥爭目 標，才能使他們積極動員起來。而在共產黨人眼中，知識分子在革命陣營中先天 的搖擺特性，使他們容易成為反革命的一方。因此，知識分子成為最具代表的資 產階級鬥爭對象。為了塑造強化群眾對階級意識的警覺心，如果藉著對知識分子 思想改造政策的嚴格化，就更能突顯知識分子的資產階級思想的嚴重性。毛澤東 要把他認為需要肅清的資產階級思想人格化，所以知識分子雀屏中選，在知識分 子中又必須設定一些目標人物，可以使這場運動更具體化。
因此，毛澤東心想，如果他即將發動的鬥爭工作流於形式，沒有像延安整風 一樣有個王實味一樣的典型人物，可以具體說明什麼是資產階級思想的話，則文 藝宣傳所起的作用不大，而思想戰線上的階級鬥爭也不可能轟轟烈烈。168而就在 等待一段時間後，毛澤東在 1954 年底對《紅樓夢》大師俞平伯的批判中找到機 會。隨後更趁勝追擊批判被毛澤東視為「頭號階級敵人」的胡適，最後再擴大至 同樣為共產主義同路人的胡風身上。對俞平伯的批判是由李希凡、藍翎兩位作家 而起，他們認為，俞平伯是以反現實主義和唯心主義的觀點分析和批評了《紅樓 夢》。169毛澤東立即抓住這大好機會，開始向資產階級思想猛攻。而在俞平伯終 於同意發表自我批評後，毛澤東理所當然地把矛頭指向最能代表資產階級思想的 胡適。中宣部在 1954 年 10 月 27 日給中共中央的報告中指出：批判不應只限於 俞平伯一人，也不應只限於古典文學，而應該發展到其他部門去，從哲學、歷史 學、教育學、語言學等方面徹底批判胡適的資產階級唯心論的影響。170毛澤東把 胡適當作主要批判對象的考量，除了因為他最能代表西方資產階級思想外，更要 顯示像他如此著名的知識分子，在思想上都是反動且錯誤的。那麼，廣大群眾和 其他知識分子或許就會更加認同毛澤東與中共的政治路線。
針對特定目標發動思想鬥爭運動，最重要的就是要一直持續不間斷地進行。
轟炸式的鬥爭運動氣氛蔓延整個社會，讓人不陷入其中的情緒都很困難。對胡適 的批判後，毛澤東認為要找個更貼近中共與群眾的目標，否則，難以達到清除資 產階級思想的政治目標。湊巧此時胡風批評文藝黨官的事件發生了。1954 年 7 月 22 日，胡風將 30 萬言意見書交給毛澤東和中央。胡風在意見書中批評中共文 化官員「對於文藝的理解簡單到了要取消文藝的地步」。他把無產階級世界觀、
工農兵的生活、思想改造、民族形式和題材決定價值稱為「五把理論刀子」。認 為這種主觀主義的理論和宗派主義的做法，在中共建政以後用黨的名義取得了絕 對的統治地位，結果使新文藝的有生力量被悶得枯萎了。胡風呼籲中共減少對於
168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下）》，頁 671。
169 李希凡、藍翎，《紅樓夢評論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 年），頁 2-10。
170 魏承思，《中國知識分子的浮沉》，頁 10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4
文藝工作的行政干預。171這些言論不但是對毛澤東的領導提出質疑，也使毛澤東 再一次警覺到知識分子獨立思考的性格，對他費心獲得的權力會產生危害。因 此，對胡風文藝思想的批判逐漸升高，各界對胡風的批評聲浪不斷湧入。直到 1955 年，毛澤東斷定胡風等人是「一個暗藏在革命陣營的反革命派別，一個地 下的獨立王國」，「是以推翻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恢復帝國主義和國民黨的反動統治 為任務的」。對胡風的思想批判變成了從政治上、組織上「肅清胡風反革命集團」
的運動。172
1955 年 1 月 26 日，中共中央批發了中宣部的《關於開展批判胡風思想的報 告》，向全黨發出指示：「各級黨委必須重視這一思想鬥爭，把它作為工人階級與
1955 年 1 月 26 日，中共中央批發了中宣部的《關於開展批判胡風思想的報 告》，向全黨發出指示：「各級黨委必須重視這一思想鬥爭，把它作為工人階級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