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轉型之型態

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各國除了受到不同的要素影響，而開啟了轉 型之路，同時也會因當時國內情勢的關係，而出現了不同的轉型方式，

根據 Huntington 的分類，威權轉型的樣式大致受到三個面向的影響 (Huntington,1991:123)，首先是政府對反對勢力的包容度，其次是 執政黨內部保守派與改革派間的互動，最後是反對勢力中，溫和派與 極端主義者間的作法。由此可知，政府的態度和立場，才是影響民主 轉型方式的關鍵，從最強硬到最溫和，大致可分為三種型態，以下將 詳述之。

壹、變革

在此樣式中，主要是由過去威權體制下的掌權者們，在民主轉型 的過程中，發揮了帶頭的作用，係一種由上而下的權力釋放過程。要 進行變革的國家，首先政府的勢力必須比反對者大，在面對反對勢力 的行動時，能做出有效的遏止行為，因此這類型的案例大多發生在威 權體制或軍權專政的國家當中，僅有當領導者有意願向民主邁進時，

才會出現變革的過程，而成功轉型成為民主國的一員。

在這樣前提下，變革的過程大致會經歷到下列幾個階段：

一、改革派的出現

變革的發生大多都是因過去威權體制下的掌權者們，為因應國

家發展的需要，而自願走向民主一途。但這樣的轉變並非突然，而是 因為受到體制內改革派的興起之故，因現行情勢的發展，使得他們相 信民主才是最佳的治理模式，而自發性的開始了變革，因透過變革的 過程，這些潛在的領袖或是政治領導，才有掌權的機會。

通常會促使這些威權體制下掌權者們做出變革的決定，係因他 們已體認到要維持一個威權體制的代價有多高，若能適時體面地退出 令人詬病的威權，那麼民主化未必不是一個好的決定。再者，透過有 條件地接納民主，經由民主化的過程，將現有權力賦予了合法性，既 不會有損原有的利益，又可以加高民眾的支持，試圖製造了雙贏的局 面。以及改革們常常相信民主化後會為他們帶來諸多的利益，像是受 到國際的認同、不再受到民主國家發起的制裁手段，以及增加了獲得 國際援助的機會，這些都是在威權體制下無法達成的。

最後是這些改革派們認為「民主化」已經是必然的趨勢，為躋 身世界強權的行列中，若非經歷民主改革是無法做到的，又因見證了 其他民主國家的成功經驗，更加深了他們對民主化的渴望，因此決定 由上而下地進行轉變，企圖將現有的權利用民主來包裝，卻已然邁向 了民主化之路。

二、改革派如何在威權政府中獲得權力？

在變革的過程中，顯然改革派佔了重要的角色，但他們如何在

威權體制中獲得權力，才是讓民主化獲得發展的契機。通常在威權政 府的治理下，國家的權力均掌握在領導者的手中，但威權體制中仍可 能出現政權轉移的過程，而讓改革派有了獲得權力的機會，大致可分 為三種途徑：

首先，當開國或是長期統治的領袖逝世，其指定的繼位者恰巧為 改革派，並在其任期內，對於國家重大的經濟或社會變遷提出了因應 之道，進而降低了邁向民主化將面臨的反對聲浪。再者，在部分的威 權體制中，本身就有定期更換領袖的規定，因此在輪替的過程中，改 革派便獲得了掌權的機會。以及在長期統治的領袖尚在，其威權體制 並無定期更換領袖的制度下，擁護民主的改革派也可透過抗爭或抗衡 的方式驅除在位者，而建立起新的政權，遂行民主化的可能。

三、自由化的失敗

在長期受到威權統治的過程裡，當中難免會出現提倡改革的聲浪，

在面對舊有制度已不足應付現況的窘境時，改革便隨之得到了支持的 機會，儘管並非全面性的改革，但已經是開啟了自由化的開端。

然而並非所有的變遷都會得到良好的發展，自由化可能帶來更好 的環境，也可能帶來超乎預期的變化，甚至退回到更壞發展的可能，

於是，威權體制下的「自由化」便無法在被控制在規定的範圍內發酵，

也無法再替威權主義作包裝，取而代之的是民主化有了開始發展的空

間，像是蘇聯戈巴契夫執政時期，只有自由化的改革最終還是失敗

17(郭武平，2001：130-131)，自由化激發了民主發展的渴望，當改革 得不到人民的期待時，只會激起人民更大的改革慾望。 主義，因此其所提出的改革也展現了其獨特的社會主義理念(郭武平，2001：130-131)：

(1)表面上仍沿用馬列主義的術語，但其範圍已經超過了馬列主義所能規範。

也是必要的發展過程之一。

五、與反對勢力合作

除了與反對勢力的正面交鋒外，另一個降低民主化的代價即透過 與反對勢力的合作，也許雙方合作的動機並不一致，但從結果面上來 看，反對勢力希望國家朝向民主發展，而執政方則透過這樣的合作方 式，穩固了執政的權力，而無須兩敗俱傷。

一旦改革派開始掌權，民主化的進程便會很快開始施行，在這樣 的過程中，改革派的領袖就需要和反對派以及主要的社會團體、機構 進行協商，由於改革派無法獲得保守派的支持，因此要推動改革就須 仰賴反對勢力的支持，來強化他們改革的力量。為了達到這些目的，

他們必須和反對勢力進行談判，並達成公開或非公開的協議，而為民 主發展帶來更多發展的空間。

貳、置換

不同於變革的轉型方式，置換係發生在政權內改革派勢力太弱小，

或根本不存在，因此政府均由保守派來主導，他們反對任何形式的政 權改變，因此，造成反對勢力逐漸增大，而位居少數的執政方勢力日 益減弱，直至政府崩潰或被推翻，才有機會實現民主化，是一種由下 而上的改革方式。

當反對勢力接管了政府後，各團體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出現衝突，

因此置換通常會伴隨以下三個階段的過程：

並且建立相互競爭的部隊制度(劉軍寧譯，2008：183)。

意聯合一起抵制政府，但當政權已面臨崩毀，各反對勢力為了在新接 府，Huntington 提出了八項改革的重點²⁰(Huntington,1991:150-151)，

若想使國家最終能走向民主，也仰賴了這群民主反對派的努力。 (Huntington,1991:150-151)：

(1)將注意力集中在威權政權的非法性或其不可靠的合法性上。

通常包含了下列四個步驟：

一、政府開始自由化的措施

為了避免引起反對勢力的激烈反彈，政府會藉由施行自由化的措 施，降低對現有政府不滿的情緒，卻也逐漸喪失了政權的權力與權威，

造成威權體制的削弱。

二、反對派實力的增強

由於政府開始了自由化的措施，給予了反對勢力發展的空間，造 成反對勢力開始增強，開始對威權政府產生威脅，或是達到影響力的 抗衡。

三、政府作出強烈的反應遏止或鎮壓反對派

由於前兩項的發展，導致政府開始意會到反對派實力的增強，為 避免危及政權的合法性，政府可能作出強烈的反應來遏止或鎮壓反對 派對政治權力的動員，像是利用警察或軍隊來恢復短暫的政治權力，

但並不足以靠此手段來長期維持其政權的平和。

四、政府與反對派領袖開始談判，實施轉型的可能性

由於移轉的政治過程中，常常會出現罷工、抗議、示威與鎮壓、

長期圍剿和戒嚴法兩方面的拉鋸戰，致使雙方的領袖都意識到，未來 雙方都難以取勝，而願意選擇透過談判的方式，降低持續對峙所需付 出的代價，進而開啟了談判的意願，實現轉型的可能。

綜上所述，要辨別一國民主轉型的方式，必須從威權領袖的態度、

執政黨內的派系權力消長與反對派勢力的大小來做衡量，儘管都是朝 著民主的方向邁進，但會因轉型的方式不同，而讓新接替的政權面臨 著不同程度的威脅，也可能因此再次陷入紛亂的政局之中，而必須付 出更多的代價來維持民主。本研究就是希望透過對民主轉型樣式的瞭 解，進而評估各項可能帶來影響的因素，作為未來觀察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