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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論說思想

第九節、 注重自保

在戰國這樣紛亂的局勢當中,雖然說機會多,但相對的危機也多,再加上自 古以來伴君如伴虎,在追求立功建業的同時,對於自身的安危也是要非常小心。

《鬼谷子‧捭闔》:「聖人因而為之慮。其不中權衡度數,聖人因而自為之慮。」

107通達縱橫術的人,擅長見機行事。他會因應局勢做考慮,如果自己不能合乎對 方心意或實際的需求,就要替自己做好謀劃留下退路。《鬼谷子‧內揵》:「欲合 者內用,欲去者用外,外內者必明道數。」108所以說不論是要輔佐君王或是決定 離開,都必須用適當的方法。

〈內揵〉:

上暗不治,下亂不寤,揵而反之。內自得而外不留,說而飛之,若命自來,

己迎而御之。若欲去之,因危與之。環轉因化,莫知所為,退為大儀。109 政治昏亂時,君主若是要用自己那就接受,取得信任駕馭國君,如果決定要離開 君主,就要讓君主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會危害到他,決策判斷不可讓 人了解自己的意圖到底如何,要像圓環轉化一般,這樣就可以全身而退了。〈捭 闔〉:「闔者,或闔而取之,或闔而去之。」110要隱藏好,這樣有時可以有所收 穫,同樣也可以用來避開災禍。〈中經〉:

蓋士當世異時危,或當因免闐坑,或當伐害能言,或當破德為雄,或當抑 拘成罪,或當戚戚自善,或當敗敗自立。故道貴制人,不貴制於人也。制 人者握權,制於人者失命。111

在亂世之中,各人有各人的遭遇,有的人僅差一點就死亡,有的被下到監獄,有 的就放棄仁義只為成就功業,也有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仍能為善自立,所以說最 重要的是去掌控別人而不被別人控制,因為掌控就握有權力,被掌控就會丟掉性 命。為他人籌畫實則為自己籌畫,對局勢有充分的掌握,該進該退從容自若。〈抵

106 劉向集錄、范祥雍箋證、范邦瑾協校,《戰國策集箋證》上,頁 955。

107 許富宏,《鬼谷子集校集注》,頁 11。

108 同註 107,頁 56

109 同註 107,頁 58。

110 同註 107,頁 13。

111 同註 107,頁 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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巇〉:「事之危也,聖人知之,獨保其身。」112能夠察覺局勢,確保自身的安危。

尹振環〈論《鬼谷子》游說人主之術兼談戰國縱橫家〉中論到:

就《鬼谷子》來說,「陽」即君、即言、即捭、即剛,而「陰」即臣、默、

闔、柔而摩術,「用之有道,其道必隱」,這自然屬於陰。建言獻策自然 不能公開,更不宜大肆聲張,自我標榜。一旦國君認可,並有所作為時,

就必須「微而去之」必須「塞窖、匿端、隱貌、逃情」。尤其在「主事日 成」、「主兵日勝」,「常戰於不爭不費」之時,更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不知所以利,所以然,所以安」。這即「謀之於陰,成之於陽」,把一 且美名歸之於君,「天下比之神明」。這種不表露、不居功方式,既可成 即功,又可遠其禍。113

《鬼谷子》很重視陰謀,不論是在游說或是謀略上都是相同的,這樣的方式不但 能促使事情成功,同時也能遠離禍患,這就是一種自保。

〈秦三‧蔡澤見逐於趙〉114,蔡澤被趙國驅逐來到秦國,故意放話激怒范雎,

得到范雎接見,有機會游說范雎。舉商鞅、吳起、白起、越大夫種的例子來說明,

應該在功勞達到頂點的時候退隱,才不會在後來遭致禍患,要學范蠡懂得功成身 退,現在歸還相印,讓位給賢者,還可以獲取美名。范雎認為蔡澤說得很有道理,

將他推薦給秦王,自己則稱病辭官。蔡澤成為相國,滅了周王室,使燕派太子丹 為人質。再之後有人憎惡他,他也就按照自己當初的主張,建立功業之後就引退,

告老還鄉了。蔡澤的主張就是一種自保的概念,他對范雎所言,並非只是想得到 他的位置的一種計策。他成功地將此想法推薦給人,自己也親身實踐了此思維。

〈齊四‧齊宣王見顏斶〉,顏斶與齊宣王進行了一場,士尊貴還是王尊貴的 辯論,成功的說服了齊宣王,宣王想任用顏斶,顏斶推辭不受。文末的評論說:

「斶知足矣。歸反撲,則終身不辱也。」115對於士人來說,自保是重要的,能自 保的準則就是知足,就如同蔡澤的主張一樣。

〈楚一‧張儀為秦破從連橫說楚王〉,張儀為破壞合縱施行連橫,和楚分析 合縱對楚的危害,其中說到:

凡天下所信約從親堅者蘇秦,封為武安君而相燕,即陰與燕王謀破齊,共

112 同註 107,頁 67。

113 尹振環,〈論《鬼谷子》游說人主之術兼談戰國縱橫家〉(煙台師範學院學報哲史版, 1998 年 第 4 期),頁 21。

114 同註 106,頁 358-361。

115 同註 106,頁 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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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其地。乃佯有罪,出走入齊,齊王因受而相之。居二年而覺,齊王大怒,

車裂蘇秦於市。夫以一詐偽反覆之蘇秦,而欲經營天下,混一諸侯,其不 可成也亦明矣。116

當初極力推行合縱的蘇秦,他做了燕國的相國,卻與燕王暗中謀劃要攻破齊國瓜 分他的土地,假裝逃亡到齊國,當了齊國的相國,後被發現是間諜所以被處以車 裂之刑,死在齊國,連他自己都破壞合縱,合縱又有何可信。對於蘇秦本人來說,

他不能好好為自己籌劃,做好自保的工作,導至於身敗名裂客死異鄉,這對縱橫 家來說是最好的鑑戒。

116 劉向集錄、范祥雍箋證、范邦瑾協校,《戰國策集箋證》上,頁 794、7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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