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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益春留傘劇本的源流及其身段表演藝術

第四節 益春留傘演出圖說

一 演出的圖說

照片來源:東寧樂府創團七周年巡迴演出(第三場──彰化)

演出時間:2004 年 11 月 27 日

演出地點:彰化南北管音樂戲曲館 演藝廳 演出內容:南管戲(七子戲)──益春留傘 戲劇/音樂指導:施瑞樓 攝影:蔡滄龍

演 出 者:青春版—益春:蔡佳潁(小六) 陳三:黃郁雰(國二) 五娘:卓美君(小六)

伴 奏:鼓師:蔡秀珍 打擊:柯綿綿 琵琶:劉芳綺 蘇丰筠 洞簫:劉文懿 二弦:鐘裕明 廖雨祥 蘇丰群

三弦:鐘宛翎 羅悅玲 拍板:李維倪 字幕:葉庭瑜 舞台執行:陳建銘

陳三行步出場、整冠(三步進、三步退)

站定後唱:佳人不就(右圖)

(唱):佳人不就

(唱):佳人…不就枉心機…

絕意歸家…返去鄉里……

(劇照:黃郁雰飾、蔡滄龍攝、東寧樂府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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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情五娘而不惜賣身黃府的陳三,在遲遲不獲伊人青睞之餘,不由得滿懷 怨懟、黯然思歸;而熱誠俏皮、趕來慰留的益春,在舞台上形成諧趣的對 比。158

(傘科):益春奪傘

「奪傘的經典傘科」,背景音樂是第三十六套指譜「忍下得」的第二節,從

「日頭落」 的後段「枕冷被單」開始到結束。演奏速度由極慢開始,加速到中 板後轉快,到極快後嘎然而止。悅耳的音樂,融合特殊的魁儡舞蹈身段設計,是 一段百看不厭的經典雙人舞。

(落串):枕冷被單,咱夫妻受苦有只萬 般,見許月落星殘,雞啼早,天光又晚。

見許雲開日出,斜掛值許天邊雲外。思 量我只柴空米無,只家惡捍。舉目無 親,咱舉目又都無親,教人侢挨得過冥 。勸我君心且放寬,莫得憂煎,枉咱割 腸肝,人說怯運都有時好,貧債終有日 滿。貧債咱今終有日滿。159

↑奪傘的劇照。

(左:蔡佳穎飾益春、右:黃郁雰飾陳三、蔡滄龍攝、東寧樂府提供)

158 謝淑玲:〈無動不舞的素靜之美—介紹南管名劇《益春留傘》〉,中國時報--民俗週刊,1988 年 9 月 26 日,19 版。

159 劉鴻溝:《閩南音樂指譜全集》,台北:學藝出版社,1981 年,頁 234〜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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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傘〉所表現的身段,重心在於生(陳三)、貼(益春)二角奪傘的部 分;在無動不舞的細膩身段中,我們看到了陳三的歸去心急,以及益春 的留傘情切。益春是憐惜、逗弄兼而有之;陳三則是既悲切又著急。

在那片刻,沒有口白,也沒有唱詞,純然以南管音樂配合著身段,舞出 一片和諧與素靜之美。160

吳捷秋在《梨園戲藝術史論》一書,對這段舞蹈動作做了如下的描述:

在場景音樂【士扳】的伴奏下,鼓師以急促多變的鼓點,配合舞步的節奏,

展現了從益春的「單手攀傘」到「雙手奪傘」,迫使陳三不得不「雙手握 傘」,兩人並立的相持。表現雙方的爭奪,開始是單手握傘「插腰繞圈」, 是力的均衡所使然;繼而「拍傘」高舉「雙轉身」,背靠背推拒;由於各 不脫手,再轉身並立,平握兩傘成為拉鋸形勢,終於陳三順著益春的拉力 一送,突然一收,奪傘在手,益春脫手顛步,再追上拉住雨傘,伴奏曲終 止,隨著益春淒切的喚聲「三哥啊」!鼓轉【潮陽春】曲。這段舞蹈歷時 三分鐘,緊張熱烈的氣氛,急去與苦留的對比情緒,由生活動作提煉的舞 姿,一環緊扣一環,層次分明,情景逼真,是自然的激情流露,又緊密推 動戲劇情節的上升,構成罕見的舞蹈精華。161

「傘」被陳三奪走,益春又奪回後,益春把傘放在舞台中央,殷殷的苦勸陳 三留下。

陳三(白):小妹,汝拙切情留我,有乜益?

160 謝淑玲:〈無動不舞的素靜之美—介紹南管名劇《益春留傘》〉,中國時報--民俗週刊,1988 年 9 月 26 日,19 版。

161 吳捷秋:《梨園戲藝術史論》下冊,台北市:施合鄭基金會,1993 年,頁 458〜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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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白):陳三舍是誰?

益春(白):值只外,阿娘汝出來看這。

五娘(白):待阮來!

( 五娘應聲後出場…)

↑益春留傘劇照。蔡滄龍攝、東寧樂府提供。

(左:黃郁雰飾陳三、中:廖美君飾五娘、右:蔡佳穎飾益春)

五娘出場後,舞台面由兩人拉鋸的格局,一變而為三人互動的情勢。163

照片來源:東寧樂府創團七周年巡迴演出(第四場—台北)

演出時間:2004 年 12 月 18 日 演出地點:台北 紅樓劇場

演出內容:南管戲(七子戲)—益春留傘 戲劇/音樂指導:施瑞樓 攝影:許明哲

演 出 者:師生版—益春:蔡佳潁(小六) 陳三:黃郁雰(國二)

163 謝淑玲:〈無動不舞的素靜之美—介紹南管名劇《益春留傘》〉,中國時報--民俗週刊,1988 年 9 月 26 日,1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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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施瑞樓

五娘出場後對陳三的詰問:

五娘(白):陳三汝 卜值去?

陳三(白):我卜返去 泉州, 娶 新婚!

益春(白):噫!娶新 婚吓!娶 新婚!許

個,許個 ↑益春留傘劇照。許明哲攝、東寧樂府提供。

好呀! (左:黃郁雰飾陳三、中:施瑞樓飾五娘、右:蔡佳穎飾益春)

五娘(白):陳三,汝卜返去亦是,那是長工上句未滿,汝知不?

陳三(白):我是官家子心適興,那卜做拙久,汝且莫乞伊呀!

五娘(白):汝是官家子弟亦是,今未有誰人見汝?

………。

五娘與益春兩人接唱或合唱值年六月來戲謔陳三:

五娘(唱):值年六月值阮樓前迫迌,值曾不掠荔枝,值阮樓上繡工藝。

益春(唱):值一俊秀郎君,值阮樓前經過,誰人親像汝僥心,有只障般創造。

(陳三白:荔枝誰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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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唱):荔枝掞落,只是阮益春伊人,掞迫迌。

(陳三白:手帕繡字是誰掞?) 五娘(唱):手帕上繡字句,都不是阮親手做。

益春(唱):陳三白賊,不那只一遭,說汝騎馬遊遍街市,定是共人提文走報。

五娘(唱):障般行來,騙阮總不過,磨鏡的工藝,想汝有乜向好。

益春(唱):汝幾返,幾返值阮樓前經過,雙目帶刀,思想娘嫺,汝料想阮娘嫺,

總是落汝圈套。

五娘(唱):設計來探聽,先知阮下落,那是,那是枉費汝心神,看汝頭尖耳唇薄,

今旦乞恁看見,總是越添汝煩惱。

益春(唱):汝說是好厝人子,何不去建功立業,亦著返去讀書、教學,

何卜做一光棍,來阮潮州宿泊。

五娘(唱):踗腳束手,未得人好,帶著,帶著汝只好頭、好面,人說善心總有報,

就勸阮厝爹媽,將汝寫兮契書,提來度汝,教伊銀即莫得共汝討!

益春(唱):放早收拾,拜辭阮阿公婆,今旦乞您返去,是您尾梢運卜好。

五娘(唱):汝厝某子罵汝顛共倒,出來年久月深,許處等望汝不見到。

五娘

益春(唱):若還,若還那卜再三交纏,汝惹阮心憔糟!

益春(唱):想汝障般人物﹐阮只潮城亦有處討!

陳三(唱):聽汝障說,我心頭火著,今旦乞您耽誤, 我相思病倒!

五娘

益春(唱):任汝相思病成死!

五娘(唱):就死卜來賴阮﹐阮都不驚您半分毫!

益春(唱):任待您相思病成死!就死卜來賴阮﹐阮都不驚汝一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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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春留傘劇照。許明哲攝、東寧樂府提供。)

(左:黃郁雰飾陳三、中:施瑞樓飾五娘、右:蔡佳穎飾益春)

五娘雖是有心將陳三留下,卻仍礙於大家閨秀的矜持,矢口否認情緣,並 與益春一搭一和的數落陳三。在這一段戲中,展現了南管唱腔之美,特別 是旦角(五娘),長段的唱詞,矛盾的情感,都必須以優美而豐富的音色,

精采的唱功來表達,正足以考驗與展現一個藝人聲腔上的技藝。1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