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石與南管戲

◎90 年（2001）執行李祥石藝師南管戲劇《韓國華》薪傳案，並於 12 月於「基 隆文化中心」演出。

◎90 年（2001）12/29 製作《詩吟、南管戲–韓琦燒香》於北市孔廟明倫堂演出。

◎92 年（2003）2/16 製作《南管戲-雪梅教子》，於國立台灣藝術教育館首演。

◎93 年（2004）11 月製作南管戲-《益春留傘》、《桃花搭渡》東寧樂府創團七週 年於鹿港（龍山寺、天后宮）、彰化（南北戲曲館演藝廳）、臺北（紅樓劇場）、 宜蘭（傳統藝術中心）共五場巡迴演出。

第五節：李祥石與南管戲

關於李祥石藝師生平，筆者曾於 2004 年，撰寫「懷念重要民族藝術藝師--李祥石先生──記李師二三事」，茲轉錄一段於下：

李祥石老師民國元年出生於福建泉州晉江縣麻頭港邊的小漁村，幼時因親 戚經營戲班，所以很自然的八歲就加入小梨園戲班學戲，作職業演出。初 學旦角，後學生角，十二歲學樂器，十六歲加入大梨園戲班(因小梨園戲 班只收十六歲以下的小朋友)，二十歲進入增加武打身段、南北交加的新 劇種「高甲戲」班，所以舉凡上路、下南、大/小梨園不同棚頭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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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深烙在他的腦海裡(李祥石老師識字不多，甚至可以說是不識字) 。 二十八歲時，隨「晉江聯興梨園班」到菲律賓演出，為期三個月，即將返

國時，卻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團滯留呂宋島，直到大戰結束後，同班 師兄弟們紛紛返回大陸與親人團聚，只有李祥石老師因習慣菲律賓的風俗 民情，而留下來長住在「四聯樂府」，當時已三十四歲，一方面搭班演高 甲戲；一方面到餐廳當廚師。

李祥石老師於七 0 年代入籍中華民國，所以直到民國 77 年 1 月開放大陸 探親後，78 年(1989)度他才回國探親。整整離鄉五十年，老妻已亡故，

離家時尚是幼童的兩男兩女，已經兒孫滿堂了，李藝師放心的又回到台灣 傳藝。訪談中我曾問李藝師：當時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他為什麼不回大 陸，而留在菲律賓？他直接了當的回答說：「轉去無生路，轉去創啥！」

我又問他：對這樣的選擇，有沒有後悔過？他說：「袂矣！」也就是說，

有戲演/有戲教的地方，才留得住他(因為大陸戰後經濟蕭條，師兄弟們回 去後沒戲可演，戲班也就解散了) 。

李祥石老師首次來台灣是民國 38 年(1949)，也就是他三十八歲的時候，

因對寶島台灣的憧憬，於是渡海來台與「梨春園高甲/歌仔戲班」合作演 出，因而結識了當時台灣最著名的梨園戲乾旦徐祥先生。然而當時台灣經 濟文化，均不如菲律賓發達，因此李祥石老師悵然又回到菲律賓，到了民 國 48 年(1959)，因協助赴菲律賓演出南管戲的台南「南聲社」，而認識了 初掌「南聲社」的台南青年企業家林長倫社長，兩人從此結為莫逆之交，

也為李祥石老師，結下了與台灣南管界的不解之緣。於民國 49 年(1960) 李祥石老師受菲律賓「五大社團聯合組織基金會」之託，來台徵募梨園演 員，林長倫社長義不容辭出面代為召集，幫忙說服南管弦友，打破不讓子 女唱戲的保守觀念，徵得以吳素霞為首共十四位女孩，再聘徐祥老師共同 任教，進行為期兩年的嚴密訓練，學成後於 52 年(1963)初，李祥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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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率領這一批他在台灣的首批子弟兵──號稱「十三金釵」──赴菲在「華 光劇院」演出。

56 年(1967)至 58 年(1969)三年間，住基隆與李祥石老師有同鄉之誼、本 身又非常愛戲的黃孝投先生，結合當地仕紳出錢出力，聘請李祥石老師到 基隆傳藝三年，黃先生本身超級愛戲，所以半哄/半勸/半利誘的，讓他當 年才 13 歲的女兒黃玉梅，與李祥石老師學戲，所以成就了一位南管戲的 佼佼者，也就是現在「基隆閩南南樂演藝團」的負責人──黃玉梅。就因

為有這一段情誼，李祥石老師晚年才會選擇定居於基隆。

66 年(1977)李藝師再度奉命來台，尋求人才赴菲律賓演出，又獲得「南 聲社」林長倫社長全力支持，籌組九位演員赴菲公演，大受歡迎之後，繼 續在台灣參加各項文化活動的展演，往後台灣的「南管子弟戲」(非職業 演出者稱為子弟戲)演出，必有李祥石的參與，更因為有林長倫先生的支 持及高度參與/推廣展演，因而南管戲在台灣的演出，漸漸獲得學術界 的尊重與肯定，從此李祥石與南管戲劃上等號。77 年(1988)並榮獲教育 部第三屆---傳統戲劇類「薪傳獎」！

更因為頂著薪傳獎得主的頭銜，進行由邱坤良教授所主持，為期十個月的 「南管戲傳習計劃」，最後成功的躍上「國家劇院」演出南管經典名劇─—

《陳三五娘》及《白兔記》，因此 78 年(1989)再當選【國家重要民族藝術 藝師】，旋即籌備藝生傳藝計劃，延宕多時的藝生傳藝計劃，終於 81 年 (1992)度起於關渡藝術學院展開，為期三年。

藝生傳藝計劃告一段落後，84 年(1995)李祥石老師因身體微恙，返回大 陸調養並與兒孫共享天倫之樂。健康無恙回到台灣後，就向黃孝投先生的 兒子租屋，定居於基隆……沉寂多時，教育部不捨李祥石老師的技藝成為 絕響，87 年(1998)主動委託黃玉梅負責的「基隆閩南南樂演藝團」，承辦

『李祥石藝師南管戲薪傳案』，由黃孝投先生任總幹事，88 年(1999)「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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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閩南南樂演藝團」再度承辦，教育部委辦『李祥石老師南管戲薪傳案』， 下半年度我得知消息，曾帶著數位學生赴基隆向李祥石老師學藝。89 年 (2000) 度和 90 年(2001)度教育部委辦『李祥石老師南管戲薪傳案』就由 「基隆閩南南樂演藝團」和「東寧樂府」合辦。那段日子，七十多歲的長

者黃孝投先生，常常陪著九十歲，手拄柺杖的李老師，搭乘台汽客運往返 台北──基隆之間。

記得李藝師初次由黃孝投先生、黃玉梅女士的陪伴，來到「東寧樂府」看 到要上二樓的樓梯，猛搖頭，拒絕上樓，說他爬不上去(因為李祥石老師 之前曾經摔斷腿，所幸已經康復) 。最後在眾人的鼓勵和攙扶下，一步一 步慢慢的爬上二樓，展開傳藝。李老師的生命有了寄託，第二次再來「東 寧樂府」，再也不用人攙扶，上下樓梯手腳俐落，健步如飛，九十高齡排 起戲來炯炯有神，示範上馬/下馬身段，架勢十足，一天排練個八小時至 十小時，都不喊累，天天都想來「東寧樂府」排戲，吵著黃孝投先生說：

「你若毋 我去，我家己去！」

曾經有一次，李老師在黃孝投和黃玉梅的陪同下，要到「東寧樂府」來排 戲。那天台汽客運大爆滿，擠到不行，他們三個人怕耽誤了學生預定的排 練時間，還是上了車，就這樣李老師跟大家一樣，手拉著鐵環一路站著，

由基隆顛簸到台北，卻沒喊累，也沒說過辛苦。中國時報潘罡記者來專訪 他的時候，問到他這一生有什麼感想？李老師說：「滿腹的技藝，無人欲 佮我學！」我現在想起來，還感到心酸！

到了 91 年(2002)度，「李祥石老師南管戲薪傳案」只要作口述劇本紀錄、

整理，但是李祥石老師卻一點也不計較，應我的要求，教我們「東寧樂府」

數位小朋友(黃郁雰-小六/蔡佳穎-小四/方思恩-小五/陳媺涵-小四) ，大 朋友(張正芳)一句一句的雕琢《雪梅教子》全劇的唸白，並協助我排戲，

所以「東寧樂府」92 年(2003)2 月 16 日，假國立臺灣藝術教育館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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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傳成果展演的《雪梅教子》，應是李祥石老師最後的薪傳傑作。¹⁰⁹

李祥石老師，已於民國 92 年（2003）6 月 26 日凌晨，於泉州故鄉在兒孫的 圍繞下，因多重器官衰竭而離開人世，他精彩的戲劇人生落幕了，享年九十二歲。

李老師對台灣晚近「七子戲」的發展與影響，將留給我們無盡的哀思，與永 恆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