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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漢字認知心理的基礎與研究

漢字包含有形、音、義三要素,其中字形所具有的圖像性,使得漢字 認知的心理歷程更為複雜(林姿君,2011)。本節討論漢字認知心理的相關 基礎概念與研究,包括了漢字辨識歷程、心理詞典、以及漢字字形相似判 斷的相關研究。

一、 漢字辨識歷程

漢字認知運作包含了形、音、義的感知與理解。就漢字字形組成上,

又可分為三個層次:筆畫、部件與整字(陳奕全、葉素玲,2009),這使得 單位訊息量大於拼音文字,在認知歷程上亦更為複雜。針對漢字辨識歷程 而言,學者們多為討論其辨識路徑與漢字辨識的基本單位是整字或者部件 的兩個議題。以下筆者將分別說明,先是漢字辨識路徑,其後則為關於辨 識單位的漢字字形知覺研究。

(一) 漢字辨識路徑

文字的閱讀涉及了「字形的辨認(word-shape recognition)」、「語音的轉 錄(phonology recoding)」以及「字彙觸接(lexical access)」之三方面的技能 (鄭昭明,2009)。「字彙觸接」,是指一個文字符號被看到後,該符號觸及 心理字典相對應的位址,並且產生字彙或字義辨識的歷程。Perfetti, Bell, &

Delaney(1988)也提及文字的辨識包括有字形辨識(letter recognition)、字音 辨讀(phonetic activation)、以及字義搜尋(semantic encoding)。因此,我們 了解文字的辨識歷程有其三方面,亦即對字形、字音和字義的感知與理解 (周碧香,2009)。關於文字辨識歷程的內涵,Perfetti & Zhang(1996)曾提出 定義:由文字符號提取足以辨識該符號的訊息,並利用其辨認出文字符號 的過程(1996;引自林姿君,2011)。Perfetti & Zhang(1996)所說的文字辨識 歷程,其實也就是等同於鄭昭明(2009)所提出的字彙觸接。

由上述可知,文字的辨識包含字形、字音和字義的辨識、辨讀與搜尋。

因此,歷來的文字辨識研究中受到關注與熱烈爭論的焦點即是:字形符號 搜尋或對應到字義概念之前,其中是否存在著語音的媒介(phonological mediation),亦即字形與字義間是否需要字音的連結?針對此焦點,而產生 了文字辨識歷程的途徑:「直接路徑(direct access)」、「間接路徑(indirect access)」與「二元路徑(dual-route model)」之三種觀點。

直接路徑又稱為直接觸接或直通論,其是指文字符號的刺激不經由語 音的媒介,而其是文字符號直接的觸及字彙知識的提取並產生字義。其即 指從「字形」到「字義」之間是一條直接的通路(鄭昭明,2009)。支持直 接路徑的研究則有 Coltheart(1978)、Kleiman(1975)。間接路徑又可稱為語 音中介論,主張指語音訊息的轉錄是字義產生的必經過程,而且它是具有 強 迫 性 的 , Meyer, Schvaneveldt,& Ruddy(1974) 、 Rubenstein, Lewis,&

Rumelhart(1971)、Perfetti, Bell, & Delaney(1988)的研究即是支持文字辨識 歷程中具有語音轉錄的證據,而其研究主要來自字彙判斷作業(lexical decision task)、唸字作業(naming task)、字義歸類作業(semantic judgement task)以及後向遮蔽作業(backward masking task)等程序的研究。其觀點與絕 大多數語言學家將文字定義為「書寫的語言」相涉,主要強調以語音為中

介,並且考慮到文字本身是設計用來代表或紀錄人類的語音或語言的,轉 而才代表或紀錄外界的事物,因此認為文字的形體本身指攜帶字音的訊 息,並不具有字義的訊息,而我們可以在拼音文字系統中尤能看到這種現 象(鄭昭明,2009)。

相較直接路徑和間接路徑對於語音轉錄或中介的看法,前者認為語音 的來源是提取字義的歷程,亦即讀者必須在文字辨識或字彙觸接達成後,

再由心理字典中相對應的位址得到讀音,其非強制而具有選擇性的(陳欣 進,1997);後者則認為語音是來自字形的轉換,它的激發在文字辨識之前,

其是必須且自動的,就語音及字義的時間歷程而言,由於字義的取得需要 語音中介,因此語音發生在先,而字義發生在後(陳欣進,1997)。除了這 兩者模式之外,有研究者認為兩種模式不足夠說明文字辨識,因此提出了 二元路徑模式(Coltheart, 2000)。該模式主張直接觸接和間接觸接兩種模式 都可以達成文字的辨識,是以功能分離為基礎建構的文字辨識歷程。因而,

二元路徑模式主張文字辨識或字彙觸接的達成是由兩條功能分離且平行運 作的路徑而來的,亦即直接和間接兩條路徑在文字辨識時同時運作,但字 彙觸接是由先接觸到心理字典的那條路徑達成。一般認為,在一般熟悉文 字辨識時,直接路徑的運作較快;相反的,在不熟悉的文字辨識時,間接 路徑的作運則較快。二元路徑模式是目前較為廣泛接受的模式,而許多研 究也從關注於直接或間接路徑的有無,轉而關心影響辨識者是使用某一路 徑的因素與情況。

上述為針對拼音文字辨識研究所引起的辨識路徑討論。延伸到漢語 時,由於漢字的形與義之關係較為形與音的關係密切,這是與拼音文字系 統有所不同之處。於是,針對漢字辨識研究上所關心的焦點則在於歷程中 的 語 音 轉 錄 的 必 要 性 以 及 形 碼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 如 謝 娜 敏 (1982) 、 Seidenberg(1985)、Perfetti & Tan(1998)、吳端屯與陳欣進(2000)。此外,

從 Seidenberg(1985)、舒華與張厚粲(1987)、喻柏林、馮玲、曹河圻和李文 玲(1990)、Hue(1992)等人的研究中,我們可以發現頻率對於漢字辨識歷程 的影響,而且不同頻率的漢字辨識所具有的語音中介有所不同,亦即高頻 漢字不需經由語音中介,而主要由心理字典直接提取字義,為「形─義」

的直接辨識路徑;相反地,由於他們的研究發現音碼的促發效果僅發生在

低頻字,因此低頻漢字的辨識上涉及語音轉錄的過程,而其主要採用聲符 線索和音近類推的策略,是「形─音─義」的間接辨識路徑。由於輸入頻 率對於語言習得的影響是自動產生的,接觸次數多,則會增加對該字的內 隱記憶(implicit memory),且之後該字出現時,心理字典則較容易被激發 (Kirsner, 1994)。因此,可見推想,頻率之視覺熟悉性可能也會影響第二語 言學習者對於漢字的辨識歷程,而江新(2001;2004)的研究證實了初級階 段或使用拼音文字的印尼與美國學生的外語學習者對於語音線索的依賴很 高,亦即「知音─知義」的相關很高。反之,語音線索對於高級或漢字圈 的日籍學習者而言,依賴程度是較低的。

由此可見,頻率對於語言使用者所產生的視覺熟悉性,是漢字辨識路 徑選擇的一個影響因素。林姿君(2011)綜合學者們的研究而提出:代表視 覺熟悉性高的高頻刺激字,較易採取「形─義」的直接路徑進行語義的激 發;而代表視覺熟悉性低的低頻刺激字,則經由「形─音─義」路徑來完 成漢字辨識。

(二) 漢字字形知覺研究

有關漢字辨識是整字先處理還是部件先處理,是漢字字形知覺研究領 域中的一個重要議題。有些學者認為漢字本身可因其知覺完形與音義完整 性的特性,而作為漢字的基本辨識單元,此派是支持整字作為辨識單元的。

其證據包括鄭昭明(1981)的研究發現受試者在真字比在假字與非字中更易 找到包含目標部件的刺激字;陳烜之(1984)發現在閱讀文章時要圈出目標 部件,出現在真字中的目標部件會比在假字中容易被忽略,而且目標部件 在高頻字中比在低頻字中容易忽略。而這個結果被認為是讀者在閱讀時,

一旦認出某字,下一個字的辨識工作就會立刻開始,亦即表示讀者會先辨 識整字,而在有足夠的其他時間才會將其拆解成部件;喻柏林、馮玲、曹 河圻和李文玲(1990)則認為由於唸部件需要的時間比唸整字來得長,是因 為把整字拆解後才能唸出部件的音,所以整字的辨識先於部件。

然而並非所有的學者都支持整字為漢字辨識單元。陳奕全、葉素玲 (2009)曾提及漢字具有不可忽視的內在結構,使得部件先於整字的處理方 式在理論上是可行的。近來也有支持部件先於整字的證據,其包括有 Fang &

Wu(1989)發現快速呈現三個刺激字,而部件會被錯誤的組合,例如受試者 看到「核、討、該」三個刺激字後,這些字的部件會被錯覺式的結合,而 讓受試者誤以為有「村」字出現,這便說明刺激字的部件先被激發於整字;

亦有採用字彙判斷作業的研究發現組字數很高的部件之反應較快(Taft &

Zhu,1997;Feldman & Siok, 1997);此外,Chen & Allport(1995)研究則發現 部件在不同的位置上所具有的訊息量與功能有所不同;而 Yeh & Li(2004) 在要求受試者寫下快速呈現的整字時,發現了重複視盲的現象,亦即重複 的部件會被忽略,顯示部件在處理的時序上先於整字。

在此先後的爭議之下,與漢字辨識路徑相同,亦出現了並存的觀點,

即指整體與特徵的加工是並存的。喻柏林、曹河圻(1991)曾就指出整字加 工及成分加工是並存的假說,認為識別每個漢字經歷著兩類平行加工的過 程。一類為識別整字的歷程;另一則為筆畫及其組合的歷程。這種整體與 部分特徵對於漢字辨識有很好的解釋,且獲得其它研究的支持,如:喻柏 林、李朝暉(1995)。

二、 漢字視覺識字的學習心理

鄭昭明(1983;1991)以視覺的角度分析漢字的識字心理歷程,其認為 涉及以下三個方面的心智運作,以下分別說明之。

(一) 字形學習與區辨:

指經由區辨字和字之間的異同處,是掌握文字閱讀的首要必備能力之 一。字形的區辨受到「筆畫的特徵」和「學習經驗」兩個因素影響。前者 是指若兩個字之間有很多不同的筆畫特徵,則容易區辨,反之則不然;後 者則是經驗累積的越多,則越能區辨字形間細微的不同。

(二) 建立心理字典(mental lexicon)

人類擁有包括字彙(lexical)與概念(conceptual)的兩者知識,且它們是 互相有所連結的。人的認知系統對於語言的感官輸入進行分析與辨識時,

大腦中所存在的心理詞典也正在作用著。其存在使得我們的認知有系統地 儲存詞彙及概念訊息,因此當外在訊息輸入時,必須在心理詞典中搜尋並 提取匹配的詞條屬性,如此我們才能完成辨識而後進一步產生意義的了

解。心理詞典中包含有哪些?Forster(1976;引自陳永德,1997)認為包含 有兩大類的檔案,亦即主檔(master file)和三個觸接檔(access file)。前者是 儲存每一個字詞所包含的所有訊息;後者則分別用以儲存字詞的形、音、

解。心理詞典中包含有哪些?Forster(1976;引自陳永德,1997)認為包含 有兩大類的檔案,亦即主檔(master file)和三個觸接檔(access file)。前者是 儲存每一個字詞所包含的所有訊息;後者則分別用以儲存字詞的形、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