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佩珠漢文小說中的角色塑造
人物或角色形象的塑造一直以來都是小說研究的重要課題，而在潘佩珠的漢 文小說裡也出現了不少值得探討細究的人物或角色，除了一般所謂的人物（人類）
之外，潘佩珠也著力描繪某些具有可貴情操的動物。本文已在前兩章說明潘佩珠 如何透過「憂國之嘆」與「興國之想」，進行國族覺醒與建構的敘事工程，並從 中考察其思維意識之多元易變的狀態。接下來，筆者將進一步思考：潘佩珠如何 在此寓含高度政治言說成分的漢文小說裡，進行角色的塑造，藉由他們／她們／
牠們表達出他對於現實處境的焦慮、國家獨立的追尋，以及理想社會的期待。而 英雄或是歷險者的冒險旅程，亦是潘佩珠心靈的追尋探索之旅
在潘佩珠的漢文小說裡，他最常塑造的角色便是在軍國專制與殖民體制下的 受害者與犧牲者，例如《余愚讖》中的「余」自述其「自孩提而成童，困於於無 程度之教育；自童年而壯大，困於不道德之政治」1
1 潘佩珠：《余愚讖》，《潘佩珠漢文小說集》，頁 78。
的生命經歷，繼而遭受「上 等文明國」的殖民，卻發現文明國「陽竊生人之名，陰行奪金之術」的假象。而
《後陳逸史》、《猿國》，以及《義鳩》中的人物也都從不同角度揭露法國殖民統 治的殘酷暴虐。至於《戰場之曙光》與《血紙》則借俄國軍官特爾斯夫與德國麥 斯堅夫人之死，來抨擊軍國主義與輕啟戰端者的野心，往往是驅使更多無辜者走 向慘酷的戰場。潘佩珠藉這幾篇小說表達他對殖民者的強烈控訴，以及對於戰爭 的省思，前文對此已有不少討論。但由於潘佩珠對於殖民者與專制者所表露的不 滿情緒直白鮮明、毫不遮掩，往往是一開口便見喉嚨，因此我們不難發現他對這 些受害者或犧牲者之形象的刻畫上，也較容易流於固定單一，而缺乏人物個性，
是其人物塑造的主要缺點。
然而，潘佩珠除了塑造飽受專制政體、軍國主義與殖民體制之苦的受害者與 犧牲者之外，他也透過不同人物與角色的描寫，更進一步揭示其創作小說的主 題。對應於其漢文小說的雙主題，我們可以看到潘佩珠在憂國書寫裡，突顯不斷 抵抗專制與殖民體制的英雄；而在興國敘事裡，潘佩珠則是展現對於英雄興／新 國，或是歷險者發現政治樂園或烏托邦的期待，而他們在追尋理想境界的過程 中，心靈更是獲得不同層次的啟悟。潘佩珠讓其筆下的人物與其所描寫的主題緊 密地連結在一起，以表達對專制者與殖民者的批評，以及對理想社會的追尋。然 而，不可忽視的是，潘佩珠亦刻意發掘動物在與人類互動的過程中所開展的特殊 意義，讓人們理解動物不僅只是動物，更有可能從牠們的身上找到人類失落的某 些良善特質。下文將針對潘佩珠筆下的英雄與歷險者，以及動物形象等角色逐一 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