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存在到存在者》與「無名狀態」
II. 相關的書寫文本
他蜷曲、回縮、沉重的攀爬著,像蛇。他寧願就是一條蛇。(Blanchot,1941:31)1
(日記,20080212)
心說,她好想睡覺
我說,找不到睡覺的地方呀
我感覺到,心,是說,如果能死去,多好。
雨的下是沒止盡的 溼,淋了一身 也冷了影子
與哆嗦的骨骸。卡卡、卡卡、卡卡
1
街道巷弄和切成幾何塊狀的投射燈 交錯封鎖蜘蛛陷入進退不得的自投羅網 剩一小角的月,確實是不夠亮了 於是,場景,變得好暗
沒入了我
一切都只剩溫暖的黑暗 與遙遠的吠
心,可以睡了
(日記,20070416)
墮落、頹廢、苦與、亡,
虛垠魔幻,大便,與臟。
沈默撥撫音調,譜 神經毒性傻笑。
性慾卸下詩吟。
狂喜、極悲,飄浮,沉流。與漲。
仰天,吐出乾渴,
乾咳,與沔,流濃湯。
呵呵。
呵呵。
呵呵。
流濃湯。
存活的,亡。
像辦公大樓的印表機,吐著符紙,一張又一張。
呵呵,它笑了,
吐了五十六萬六千一百八十張。
呵呵,它笑了。
巨大的,悲傷。
帶著水性的衝盪,
呼吸隱滅,昇華的光。
拼死來到眼與淚的通道,
該死的窗簾,還是不願施捨一點,
垂憐的重量。
(日記,20040510)
黑暗,強光。它就在那裡,展現自己,逼得你直到發瘋,直到癲笑…癲笑…它狂妄地、
粗暴地想撕裂你的一切,你想保護、想隱藏的一切,你的虛假,你的陰莖,私密的陰 莖,你被強姦了!你坦露一切,就如坦露在眾人面前。
(日記:活得清楚,真難。20080629)
蜷起身體靠在沙發邊坐在地板上。當閉上眼,在意識中切斷與外界的一切連繫,包括 聲音、人際、心情、感覺…等一切的連結都被切斷時,我,只是在黑暗靜默中一個空 盪無重力的存在。我害怕嗎?完全不害怕,我是需要,需要一個人存在這樣的狀態,
這是我能感受到自己存有的一種方式,最簡單、最基本、最什麼都不需要的一種基礎 存有,只要存有就好了的那種存有,就像單細胞生物般,只需要呼吸的一種存有;甚 至更簡單吧,只是如闇中塵粒般的一種存有,我就是這樣,漂浮而已。
我漂浮著。
不知道黑暗中的塵粒,知不知道,自己正漂浮著?或知不知道,自己竟是這樣一種存 在的基本範式?這也是一種重要性吧!基本範式。
當一旦這樣漂浮著的時候,我的知識、心靈、感知、同理,不管是向內的或是向外的,
突然都失去了意義性。當只是在一個黑暗靜默的時空純然存在著時,連「知道」自己 存在著,都顯得多餘了。我知道,又怎樣?已經沒有任何的人、事、物、情、感、景 可供連結了。沒有任何連結,突然,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性,不再有所謂的「一切」,
只剩黑暗,它靜默著。
然而,一旦啟動連結,跟對面這個人有所連結,跟這個身邊的人際有所連結,跟社會、
跟超商、跟金錢收入,跟心情、跟感受、跟語言…「他、她、它」的啟動,同時勾畫 了「我」的存在,說到「我」,說到「本體我」、「語言我」,說到「個人、世界」、說 到「自我、本我、超我」,說到「現實、實在」,一部超級龐大的現實機器鋪天蓋地轟 然地啟動了起來!
而且,它還帶著久遠,甚至停產的待修料件:「世界歷史、文化歷史、個人歷史」!
靠,活得清楚,真難!
(日記:20040906)
門還沒打開。
在完全的黑暗中,
應該要有道門的。
只是,現在還是完全的黑暗,
在那完全的黑暗中。
等待著,等待著,有什麼東西在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