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財產是犯罪所得

處置行為須具備三個主觀要件：1.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

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2.故意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3.知道系爭財產 是犯罪所得，證明起來十分困難，尤其台灣是採門檻與列舉混合制，檢察官 必須要證明到行為人知悉財產來自於特定前置犯罪或是重罪到毫無合理懷 疑的程度，在其他國家檢察官面臨難以證明所有構成要件的問題，因此有人 提 出 ， 是 否 應 該 將 洗 錢 罪 的 主 觀 要 件 從 故 意 下 修 到 有 認 識 過 失

（suspicions/recklessness）？雖然維也納與巴勒摩公約未處罰有認識過失洗 錢，但是各國實務上的趨勢為：只要檢察官可以證明行為人有認識過失或懷 疑財產的本質或來源，就能證明行為人知悉財產為犯罪所得²²¹。

華沙公約是第一個將有認識過失入罪化的國際公約²²²，但這是軟法，並

221 Id. at 347.

222 Warsaw Convention, art. 9(3): ‘Each Party may adopt such legislative and other measures as may be necessary to establish as an offence under its domestic law all or some of the acts referred to in paragraph 1 of this article, in either or both of the following cases where the offender: a. suspected that the property was

未強制締約國都將有認識過失入罪化，在此之後的軟法並沒有都採這個標準，

比如2012 年的 FATF40 項建議仍只有處罰故意洗錢，惟 2005 與 2009 年的 洗錢典範立法²²³又規定了故意與有認識過失洗錢。目前世界上的立法趨勢為 兼處罰故意與有認識過失洗錢，英國法即為一例，英國POCA 法案第 340 條 3 項就處罰知或懷疑財產為犯罪所得的洗錢行為²²⁴。

有些國家的洗錢防制法沒有規定處罰過失洗錢，但是實務承認過失洗錢，

比如阿根廷、加拿大、西班牙、瑞士、美國，這些國家的判決都承認行為人 懷疑財產是犯罪所得也成立洗錢罪。

問題是這些立法與判決指的「懷疑」（suspicious）是什麼意思？華沙公 約及其他軟法中並沒有定義，這個漏未規定產生很嚴重的後果，導致各國在 內國法化及適用上產生很多分歧，也製造法律的不安定，因為懷疑又可分為 兩種，一種是有預見的懷疑，即大陸法系的有認識過失（actual suspicions, which is recklessness/dolus eventualis level of mind），另一種是無預見的懷疑，

即大陸法系的無認識過失（reasonable ground to believe or suspect, which is negligence），我們應該只處罰有認識過失，或是兩個都處罰²²⁵？（請參見本 章第二節第四項）

proceeds,b. ought to have assumed that the property was proceeds.’

223 Article 5.2.1(a), (b), (c) of the 2005 Model Legislation on Money Laundering, Article 3(2), (3), (4) of the 2009 Model Legislation on Money Laundeing.

224 Durrieu, supra note 108, at 349.

225 Id. at 350.

圖 2 主觀上故意、懷疑、過失及推測之分類

英國在 Da Silva 案中法院說所謂的懷疑是指行為人必須可能想像得到

（能預見）系爭財產是犯罪所得，但預見不一定要非常明確而堅定，只要有 模糊大概的預見就足夠了²²⁶，在Hussein v. Chong Fook Kam²²⁷案中，法院認 為只要行為人能推測即可，據學者觀察²²⁸，Hussein 案法院認為只要有初步 印象證據即可，法院的見解普遍是寬鬆的，行為人若是有認識過失就能成罪，

此外，既然有認識過失可以成罪，舉輕以明重，故意視而不見（wilful blindness/ intentionally ignorant）這個介於間接故意與有認識過失之間的狀態 更應該成罪，OAS-CICAD 典範法就將故意視而不見入罪化，在某些判例承 認視而不見這種狀態的國家，可以處罰之，因此若某人明明有預見系爭財產

226 Da Silva v United Kingdom, 303 [2007] 1 W.L.R..

227 Hussein v. Chong Fook Kam (1970) AC 942.

228 SMITH & HOGAN, CRIMINAL LAW 862 (2005) (cited in ROBERTO DURRIEU, RETHINKING MONEY L^AUNDERING & F^INANCING O^F T^ERRORISM I^N INTERNATIONAL L^AW: T^OWARDS A N^EW G^LOBAL L^EGAL O^RDER 350 (2013)).

故意

（knowledge/intent/belief）

懷疑（suspect）

conjecture/surmise過失

（recklessness）

speculation/doubt推測

（negligence）

是犯罪所得，卻故意不問清楚，此人亦能成立洗錢罪²²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