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罪

望徹底剝奪犯罪所得，此公約成為最早也最完整定義洗錢犯罪的條約。

2000 年聯合國大會通過《聯合國打擊跨國組織犯罪公約》（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e,以下簡稱巴勒摩公 約），全文34 條，截至 2017 年共有 189 國簽署¹¹，連長期以來嚴守銀行秘 密的瑞士、摩納哥也簽署了，代表各國共同改善金融不透明產生的大量洗錢 犯罪的承諾，巴勒摩公約所定義的洗錢行為與維也納公約差異不大，但巴勒 摩公約進一步將洗錢的前置犯罪擴大為所有犯罪，不再限於販毒。維也納公 約跟巴勒摩公約雖然制定最早，但是洗錢的構成要件都已經規定得很完整，

之後的FATF40 項建議直接援用兩個公約的定義，簽署國如英國、美國都是 參照公約規定制定內國的洗錢防制法，因此以下我們先簡介公約規定。

第二項 維也納公約

維也納公約第 3 條 1 項 a 款 1 目規定各締約國應採取可能必要的措施 將故意生產、製造、提煉、配製、提供、兜售、分銷、出售、以任何條件交 付、經紀、發送、過境發送、運輸、進口或出口任何麻醉藥品或精神藥物行 為確定為其國內法中的刑事犯罪¹²，接著規定四種洗錢行為，以下分述之：

一、 處置罪

11 維 基 百 科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United_Nations_Convention_against_Transnational_Organized_Crime（最後瀏 覽日期：2017/12/11）。

12 Se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Illicit Traffic in Narc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Substances art.

§3 1 a) 1), Dec. 20, 1988, S. Treaty Doc. No. 101-4, 1582 U.N.T.S. 164 [hereinafter U.N. Narcotics Convention:

Each Party shall adopt such measures as may be necessary to establish as criminal offences under its domestic law, when committed intentionally: The production, manufacture, extraction; preparation, offering, offering for sale,distribution, sale, delivery on any terms whatsoever, brokerage, dispatch,dispatch in transit, transport, importation or exportation of any narcotic drug or any psychotropic substance contrary to the provisions of the 1961 Convention,the 1961 Convention as amended or the 1971 Convention.

維也納公約第 3 條 1 項 b 款 1 目規定：「知悉財產得自前述販毒或參與 此種犯罪的行為，為了隱瞞或掩飾該財產的非法來源，或為了協助任何涉及 此種犯罪的人逃避其行為的法律後果而移轉或變更該財產的行為，構成洗 錢罪」¹³，對應前述洗錢三階段行為，為第一階段的處置行為，條文強調處 罰「任何人」是指包含前置犯罪人，這樣解釋引發的爭議是有沒有牴觸期待 可能性原則，或是不罰的後行為原則。

由於我國新修正的洗錢防制法的對應規定為「移轉」與「變更」，本文 將公約中的transfer 與 conversion 分別翻成移轉與變更，以下說明本款重要 構成要件：

（一）、 移轉（transfer）：

移轉財產行為是針對移轉的人（transferor），而不是接受移轉物的人

（transferee），因為這些人稱為獲取（acquisition）者是構成收取犯罪所得罪，

而非處置行為犯罪。這個爭論是加拿大最高法院在R vs Daoust¹⁴案中的關鍵 問題，本案加拿大法院引用法國刑事訴訟法中的移轉（transfert）行為不適 用於接受財產者，即使接受者知道接受的是違法財產，也應該適用其他法條

15。

移轉（transfer）代表不改變財產型態將財產交給另一個人（比如匯款 後犯罪所得仍是存款，沒有改變型態），而變更（conversion）代表把財產變

13 Se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Illicit Traffic in Narc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Substances art.

§3 1 b) 1), Dec. 20, 1988, S. Treaty Doc. No. 101-4, 1582 U.N.T.S. 164 [hereinafter U.N. Narcotics Convention]: The conversion or transfer of property, knowing that such property is derived from any offence or offences established in accordance with subparagraph a) of this paragraph, or from an act of participation in such offence or offences, for the purpose of concealing or disguising the illicit origin of the property or of assisting any person who is involved in the commission of such an offence or offences to evade the legal consequences of his actions.

14 R. v. Daoust, [2004] 1 S.C.R. 217, 2004 SCC 6.

15 D^AVID M^CCLEAN,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E: A C^OMMENTARY O^N T^HE U^N CONVENTIONAL A^ND I^TS P^ROTOCOLS 78-79, 1 edition, 2007.

成其他型態（比如用賣或交換的）。犯罪所得若是現金，可以變更（conversion）

成其他國的貨幣、存款、債券、股票，或是透過電子手段進入另一個管轄權 地區¹⁶。若行為人將犯罪所得運送到其他地方而不改變型態，則構成移轉行 為¹⁷。

（二）、 變更（conversion）

這個字在英美法中有很多不同的意思，但在洗錢法中，在加拿大的 R v.

Tehini¹⁸案中，法院認為隱匿（conceal）與變更（conversion）是不同的，隱 匿是把東西藏起來，變更包含交換（change）與移轉（transfer）兩個行為¹⁹， 又如同前述，本款僅處罰變更犯罪所得行為人，接受犯罪所得者應構成收受 犯罪所得罪²⁰。

由於移轉與變更分別代表不改變及改變犯罪所得的型態，因此理論上這 兩個行為涵蓋了所有狀況。

（三）、 主觀要件（The mens rea）

本款規定的主觀構成要件很多，包含 1.故意移轉或變更 2.知道（know）

是販毒所得 3. 為了（for the purpose）隱瞞或掩飾該財產的非法來源，或為 了協助任何涉及此種犯罪的人逃避其行為的法律後果。看似複雜，但是解釋 上任何變更或移轉財產可能都有隱匿或掩飾財產來源的效果，所以許多案件 的重點在於行為人的目的是什麼，亦即是否滿足第3 個特殊主觀構成要件。

16 Id. at 78.

17 Id.

18 R. Tejani (1999) 138 CCC (3d) 366.

19 雖然這邊加拿大法院認為變更是更廣義的行為並包含移轉，但本文採兩者互斥，移轉是不改變犯

罪所得之形態，變更是改變其形態。

20 McClean, supra note 15, at 78.。

條文寫幫助任何人(any person)，是為了包含犯罪者自己幫助自己洗錢的類型。

此外犯罪意圖解釋上會有重疊的可能，比如為了幫行為人自己隱匿或掩飾財 產來源而洗錢，造成財產難以被追繳、行為人被定罪的機會，因此可能也構 意圖成協助行為人逃避法律後果²¹。

由於處置罪的主觀構成要件很複雜，所以在許多國家內國法化後都予以 簡化，甚至刪除，以減少適用上的困難²²。

在接下來會看到的洗錢案件中，爭議往往在於行為人主觀上是否有洗錢 的故意及隱匿或掩飾目的，在公約的解釋上特別強調行為人必須知道犯罪所 得是源自於哪個「確切的」犯罪（precise offence），若行為人只知道是某種 組織犯罪是不足夠的。